第107章 含冤十年沉冤昭雪
眼看那只庞然大物就要完全从法阵中钻出来,皆是必定生灵涂炭,苍荀急忙道:“小玖,筱儿,不能让他把这只浊煞放出来!”
钟离玖渊与钟离筱相互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一同升上空中,召唤出万千铁索将那浊煞五花大绑,缠困其中。
那浊煞还有半个身子困在法阵中,现在又被铁索缠住手脚脖子,行动上受到了不小的束缚,它越是挣扎,那些锁链就缠得越紧。
天帝见此,冷哼一声,忽然一挥袖袍,地上那些战死的将士,不管是天兵还是妖族将士,都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,全部送上了空。
白沐瑾不知天帝此举想做什么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暗叫一声不好,要阻止已来不及。
只见那浊煞忽然张开血盆大口,一口气将那些天兵天将和妖族士兵的尸体吞吃入腹!
吞食了一堆将士尸体后,那浊煞的身形瞬间胀大了一倍,缠住浊煞的锁链意识到猎物在抵抗,不断缩紧,两股力量相互拉扯,锁链嗡嗡作响。
一声怒吼,缠绕的锁链瞬间崩断粉碎,那浊煞挣开束缚,彻底从法阵中爬了出来!
巨大的利爪猛然拍下,钟离筱和钟离玖渊同时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躲避,那浊煞一击未果,在钟离筱和钟离玖渊之间左右权衡后,果断张开血盆大口朝钟离筱咬了下去。
“筱儿!”
“君上!”
钟离玖渊满脸错愕的看着钟离筱被浊煞一口吞吃的方向,他以为钟离筱会躲开的,他为什么没有躲,是躲不开,来不及?
天帝见钟离筱被浊煞一口吞了,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抽动起来,最后变成大快人心的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哈,钟离筱啊钟离筱,本座还以为你这几千年里实力都达到了什么地步呢,没想到啊,你这么快就命散本座的宠物之口,哈哈哈哈!”
“唉……”
一声颇有些无语的叹息忽然传来,天帝笑声一顿。
“白黎啊白黎,你这得意忘形的毛病真是几千年不见改,也不动用你那肤浅的脑子想一想,本王乃是灵魅一族,有那么容易死吗?”
那道声音刚落,那浊煞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万丈光芒自它口中折射出来,天地黯然失色间,一道人影破腹而出,血溅三尺高!
天帝被那强光刺到眼睛,下意识抬臂遮挡,钟离筱低沉危险的声音忽然近在耳畔:“白黎,老师那一剑,今日我还给你!”
危险的直觉让天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,遍体生寒,钟离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,要躲已经来不及,天帝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下一刻,利器刺穿血肉的沉闷声在耳边响起,天帝动作一僵,愣愣低头,不敢相信的看着穿腹而过的那把金柄宝剑。
这把剑,正是他当年亲手刺穿老师胸口的那把。
“你……”天帝抬起手掌,一掌将钟离筱震开,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,脸色煞白。
钟离筱被他一掌震开,自喉咙中呛出一口血来,他低下头,将插在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来。
他们谁都没讨到好,也算公平,你捅我一剑,我扎你一刀。
钟离筱笑了笑,匕首自手中滑落,与他一同坠下高空。
愣愣看着这一幕的钟离玖渊猛然回神,朝坠落的人影飞掠过去。
下坠的身体忽然一顿,钟离筱转头看向接住他的钟离玖渊,调侃道:“臭小子,我还以为你会见死不救,直接让我摔个粉身碎骨呢”
钟离玖渊抱着他往地面落去,面无表情的说:“你要想死,我也不拦着你”
“这么希望我死啊……”钟离筱看了看被鲜血染红的胸口,忽然骂了一句:“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!”
“……”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将他放在地上,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胸前的窟窿,将灵力注入伤口里治疗。
“行了行了”钟离筱拨开他的手:“灵魅体质可自愈伤势,不用管我,天帝受了伤,正是对付他的好时机”
钟离玖渊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,苍荀和奉绡等人急忙走了过来,钟离玖渊见这里有人照料,便没再多说什么,站了起来。
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,如今浊煞已死,天帝又负了伤,如今他孤掌难鸣,想杀他不难,可是杀了他天罚也无法解除,白沐瑾最后的结局还是只有一个。
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,钟离玖渊愣怔转头:“哥哥?”
白沐瑾目光坚定的看着他:“我们一起,去与天帝做最后的了结”
钟离玖渊反握住白沐瑾的手:“好,今日一战,哪怕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,我们也绝不退缩!”
天帝暂时给伤口止了血,浊煞灰飞烟灭,如今他失去了手里最有利的一张牌,必定在战局中处于被动方,必须得将天罚法印夺回来。
“陛下,昔日我敬你畏你,却不曾想堂堂九五至尊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”白沐瑾以剑锋指向天帝:“今日,我必要为燕栢师兄他们讨回一个公道!”
天帝嗤笑道:“就凭你们?”
“仅凭我们,足够了”钟离玖渊右手一张,一把全身通黑的宝剑出现在了手中,正是樊厌那把十分诡异的黑剑。
天帝看了那黑剑一眼,眸底闪过一抹忌惮,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微妙的情绪。
白沐瑾一愣:“阿离,这把剑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就见钟离玖渊忽然将一股力量注入剑中,黑色的剑身发生了变化。
只见那黑剑变得雪白通亮,刃如秋霜,泛着流光,剑身上一条金龙直冲九霄,威风凛凛,傲世苍穹。
白沐瑾当即傻了眼,这把剑竟是他曾与父母尸骨一同埋葬入土的那把,韶华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我的剑?!”
钟离玖渊道:“没错,正是哥哥的剑”
“可我的剑怎么会在燕栢师兄手里,我明明将它与父母的尸骨埋在一起的?”
忽然,白沐瑾听到天帝笑道:“还能因为什么,自然是刨坟开棺,取剑啊”
白沐瑾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,两副木棺忽然出现在了天帝身侧,他一挥手,那两副木棺的盖面消失了,露出一男一女两张面孔。
白沐瑾看清了那木棺中躺着的两具尸首,正是他们的父母!!
“天帝,你要做什么?!”白沐瑾急得要上前,被钟离玖渊拦了住:“哥哥,别过去!”
天帝笑了笑:“很简单,不想他们尸骨无存,就将天罚法印交出来”
他挥挥手,一道火焰忽然凭空燃烧了起来,白沐瑾呼吸顿时一窒,紧紧盯着火中的父母,目眦欲裂的要冲入火中将木棺夺过来。
钟离玖渊眉头紧蹙,须臾,道:“住手!法印给你,将白尊主他们的尸首还来”
天帝见达到目的,十分爽快的一挥手,将身边立着的两副木棺推了过去,接住了抛过来的法印。
“爹,娘!”白沐瑾急忙上前查看木棺可有哪里烧坏,谁知,他刚碰到木棺边缘,那木棺连同里面躺着的尸首都化作飞沙消散了。
白沐瑾惊慌失措的在空中抓了两把,却什么都没有抓到。
钟离玖渊立马识破这是一个骗局,天帝的目的是夺回天罚法印,启动天罚!!
“可恶,竟然拿父母的尸骨欺骗我们!”白沐瑾一扬手中宝剑,朝因夺回法印而猖狂大笑的天帝刺去。
剑锋掠过颈项,却被天帝躲了开,白沐瑾忽觉腰侧一痛,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他震开。
钟离玖渊飞身上前,接住了被震飞的白沐瑾:“哥哥,没事吧?”
白沐瑾摇了摇头:“不要紧,我们一起上”
钟离玖渊将手里的韶华递给他,白沐瑾并未立马去接,疑惑的看着他。
钟离玖渊笑了笑道:“这把剑是哥哥的,用着它顺手,发挥的威力也更强”
白沐瑾反问道:“阿离,我记得你的剑术应该很不错吧?”
钟离玖渊不知他为何这么问,但还是委婉的点了点头:“会一些,但比不上哥哥剑法精湛”
“那就好”白沐瑾将韶华推了回去,手指轻轻抚过手里握着的这把剑道:“剑不分好坏,看的是使剑的人,我有这把就够了”
钟离玖渊看了眼白沐瑾手里的宝剑,是他送的那把,钟离玖渊笑了笑,没再多说什么:“哥哥喜欢就好!”
两人持剑并立,战意齐齐对准另一方。
白沐瑾低声道:“你上我下,攻他伤处!”
话音未落,两人便分一上一下,向天帝抄去。
天帝有伤在身,尽管他实力再厉害,在负伤抵抗的情况下也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。
白沐瑾专刺他腹上伤势,天帝自然不可能让他刺中,他每次挡下白沐瑾的攻势,钟离玖渊就会从其他地方攻过来,两方拉锯,渐渐的天帝开始有些体力不支。
白沐瑾瞅准机会,给出强力一击!
就在这时,一道惊雷落下,不是下方的任何人,却是持剑刺向天帝的白沐瑾!
钟离玖渊见此,急得失了声:“哥哥!”
他看见了劈下来的惊雷,白沐瑾自然也听见了轰隆声,他一收剑势,虚空一点脚尖,瞬间往后暴掠了数十米远!
惊雷落空,重重击打在地面上,激起万丈灰尘,待灰尘散去,众人一看,那里竟然被击出一个深坑,四周的草木都被烧焦了!
天帝狰狞的笑声忽然在虚空中响起:“哈哈哈哈!白沐瑾,你的时间到了!天罚马上就会降下,极刑中落下的雷电会将整个妖界都夷为平地!”
“这,这该如何是好?”奉绡担忧的看向高墙之下的上万军队和不远处的妖都城,若是天罚在此降下,整座妖都城都会被夷为平地!
苍荀预料此事绝无那么简单,道:“是祸躲不过,我现在担心的是,以白黎的心狠手辣与野心,遭殃的怕是不止妖界”
钟离玖渊闪身来到白沐瑾身边,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与白沐瑾共享的灵力消失了。
钟离玖渊抿了抿唇,要再次将法力共享给白沐瑾,白沐瑾却抓住了他的手:“不要再浪费力量”
分别之际,钟离玖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知道叫他:“哥哥”
白沐瑾笑了笑,将手里的宝剑递给钟离玖渊:“这剑是你送我的,我舍不得让它跟我一起灰飞烟灭,你拿着吧”
钟离玖渊摇了摇头:“不,我不要……”
“阿离,我想了许久,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”
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挽住钟离玖渊身前的一缕发丝,在指尖绕了绕,犹如清风留下的最后一丝眷念。
“对不起,你的及冠礼,我参加不了了……”
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巨响,只见云层漩涡中,一件金色事物破世而出,是把巨大的黄金弓箭。
那巨大的黄金弓箭上电丝缠绕,仿若雷蛇游走,此物一出世,天地色变,万兽臣服,所有神兵利器嗡鸣不断。
天帝假惺惺的说:“看在你们即将灰飞烟灭的份上,白沐瑾,本座就再解答一个你心中的疑问”
白沐瑾看着他,不知他要说什么。
天帝道:“知道身为修仙界四大门派之一的巫邕赵氏,为何全宗上下的弟子都会身染魔气吗?”
白沐瑾道:“是你做的手脚?”
“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,巫邕赵氏以刀法闻名,百年基业,却逐渐家道中落,赵氏宗主赵云塘为重振宗门兴衰,偷练邪术,以此来增长宗门实力”
“正是因此,才让本座有机可乘,借他们之手在人间偷偷豢养魔物,可是他们太蠢,竟然看守不慎让魔物跑了出去为害,闹出那么大的动静!”
“后来本座得知消息下凡,名义上是为了除魔,实际上是将出逃的魔物抓回”
“为防赵云塘和他手底下那群笨蛋再惹出事端,令人起疑,本座偷偷在他们喝的水中下了蛊,若是谁有异心,蛊毒就会要了他的命!”
白沐瑾越听越心惊。
天帝看了脸色煞白的白沐瑾一眼,继续好整以暇的说道:“这件事刚结束不久,爱卿你就飞升了,好巧不巧的是你成了神者预言中那个会翻天之人”
说到这里,天帝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,要是那个预言再晚一点来,爱卿你今生也不会活得如此凄惨”
说着说着,天帝脸上的惋惜不见了,变成了几近狰狞的微笑:“所以本座转念一想,与其继续留着赵云塘那群蠢货暴露自己,不如借爱卿之手将他们除之而后快,一箭双雕,岂不乐哉?”
钟离玖渊藏在袖中的一只手紧紧握成拳,他咬牙切齿的说:“所以你打着接风宴的名义在白沐瑾酒中下入乱魂散,让他神志不清,分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魔?”
天帝这会儿倒是承认得大方:“没错,白沐瑾下凡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座的监视中”
“也是本座催动了潜伏在赵氏弟子体内的蛊虫,让他们沾染上魔气,唤醒乱魂散的药效,让白沐瑾将他们看成魔物,一一杀掉!”
这才是十年前那桩赵氏惨案的真相!
天帝的一番话皆被传到了仙门百家和人间百姓耳里,人人都是一脸不敢相信,目瞪口呆的神情。
小贩的叫卖声停了。
摔倒哭泣的小孩不哭了。
慌张逃命的人止步不前。
风不吹了。
树不动了。
整个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电闪雷鸣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絮状物,一丝冰凉落入颈侧,白沐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。
他疑惑抬头,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。
僵如雕塑的人们忽然抬起头。
有人伸出手,接住了面前飘落的雪花,喃喃道:“下雪了……”
那人忽然大喊了起来:“下雪了!下雪了!”
人们像是失去了深入脑髓的语言组织能力,只知道重复一句话——下雪了!
呼喊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先传开的,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各种懊悔、惭愧、怜悯、自责、缀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忽然有人双膝下跪,匍匐在地上,一下接着一下的磕着头:“苍天在上——白沐瑾冤枉啊——”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一群人下跪,他们以血肉之躯不断向苍天磕头,一声又一声,不知疲惫烦倦的喊着:“苍天在上,白沐瑾冤枉啊!”
一种名为懊悔的东西在每个人心中滋生,可他们迟来的悔恨挽救不了既定的局势。
白沐瑾看着白雪纷纷的天空,他的冤屈等了十年,终于得以昭雪,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,只要他看见了,便算是死而无憾了。
一股力量忽然拉扯着他的身体,将他拽上高空,钟离玖渊惊慌失措的抓紧了他:“哥哥,不要!”
白沐瑾的身体因两方拉扯失去了平衡,以一种倾斜的姿势悬在空中,钟离玖渊紧紧抓住他,不断用力将白沐瑾拉过来。
那股力量意识到钟离玖渊的反抗,忽然加大了吸力,钟离玖渊身形一踉跄,被拽出去了一大步。
他急忙刹住脚步,继续将白沐瑾往这边拽,但一个人的力气怎可与天罚相比,白沐瑾的手一点点从他手中抽离。
白沐瑾道:“阿离,放手吧,不然你会被一起吸过去的!”
一只手抓不住,钟离玖渊就换成两只手,他用力一拉,终于将白沐瑾拉过来了一些。
“哥哥,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!”他伸手一勾,搂住白沐瑾的腰,将人拽进了怀里:“抱紧我!”
白沐瑾依言抱紧他。
那股力量见两人纠缠不休,一怒之下连带着钟离玖渊也一起吸了过去。
钟离玖渊看着他,笑了笑:“哥哥,要死一起死”
白沐瑾蓦地红了眼眶:“你傻不傻!”
天帝冷笑道:“真是愚蠢,竟然你们这么想死在一块,那就都去死吧!”
他猛地催动手里的天罚法印,空中的黄金弓箭忽然将四周的雷电之力引导到箭身上,蓄力,拉弓。
“快用龙泪!”
白龙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一箭射出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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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离玖渊与钟离筱相互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一同升上空中,召唤出万千铁索将那浊煞五花大绑,缠困其中。
那浊煞还有半个身子困在法阵中,现在又被铁索缠住手脚脖子,行动上受到了不小的束缚,它越是挣扎,那些锁链就缠得越紧。
天帝见此,冷哼一声,忽然一挥袖袍,地上那些战死的将士,不管是天兵还是妖族将士,都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,全部送上了空。
白沐瑾不知天帝此举想做什么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暗叫一声不好,要阻止已来不及。
只见那浊煞忽然张开血盆大口,一口气将那些天兵天将和妖族士兵的尸体吞吃入腹!
吞食了一堆将士尸体后,那浊煞的身形瞬间胀大了一倍,缠住浊煞的锁链意识到猎物在抵抗,不断缩紧,两股力量相互拉扯,锁链嗡嗡作响。
一声怒吼,缠绕的锁链瞬间崩断粉碎,那浊煞挣开束缚,彻底从法阵中爬了出来!
巨大的利爪猛然拍下,钟离筱和钟离玖渊同时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躲避,那浊煞一击未果,在钟离筱和钟离玖渊之间左右权衡后,果断张开血盆大口朝钟离筱咬了下去。
“筱儿!”
“君上!”
钟离玖渊满脸错愕的看着钟离筱被浊煞一口吞吃的方向,他以为钟离筱会躲开的,他为什么没有躲,是躲不开,来不及?
天帝见钟离筱被浊煞一口吞了,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抽动起来,最后变成大快人心的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哈,钟离筱啊钟离筱,本座还以为你这几千年里实力都达到了什么地步呢,没想到啊,你这么快就命散本座的宠物之口,哈哈哈哈!”
“唉……”
一声颇有些无语的叹息忽然传来,天帝笑声一顿。
“白黎啊白黎,你这得意忘形的毛病真是几千年不见改,也不动用你那肤浅的脑子想一想,本王乃是灵魅一族,有那么容易死吗?”
那道声音刚落,那浊煞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万丈光芒自它口中折射出来,天地黯然失色间,一道人影破腹而出,血溅三尺高!
天帝被那强光刺到眼睛,下意识抬臂遮挡,钟离筱低沉危险的声音忽然近在耳畔:“白黎,老师那一剑,今日我还给你!”
危险的直觉让天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,遍体生寒,钟离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,要躲已经来不及,天帝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下一刻,利器刺穿血肉的沉闷声在耳边响起,天帝动作一僵,愣愣低头,不敢相信的看着穿腹而过的那把金柄宝剑。
这把剑,正是他当年亲手刺穿老师胸口的那把。
“你……”天帝抬起手掌,一掌将钟离筱震开,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,脸色煞白。
钟离筱被他一掌震开,自喉咙中呛出一口血来,他低下头,将插在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来。
他们谁都没讨到好,也算公平,你捅我一剑,我扎你一刀。
钟离筱笑了笑,匕首自手中滑落,与他一同坠下高空。
愣愣看着这一幕的钟离玖渊猛然回神,朝坠落的人影飞掠过去。
下坠的身体忽然一顿,钟离筱转头看向接住他的钟离玖渊,调侃道:“臭小子,我还以为你会见死不救,直接让我摔个粉身碎骨呢”
钟离玖渊抱着他往地面落去,面无表情的说:“你要想死,我也不拦着你”
“这么希望我死啊……”钟离筱看了看被鲜血染红的胸口,忽然骂了一句:“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!”
“……”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将他放在地上,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胸前的窟窿,将灵力注入伤口里治疗。
“行了行了”钟离筱拨开他的手:“灵魅体质可自愈伤势,不用管我,天帝受了伤,正是对付他的好时机”
钟离玖渊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,苍荀和奉绡等人急忙走了过来,钟离玖渊见这里有人照料,便没再多说什么,站了起来。
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,如今浊煞已死,天帝又负了伤,如今他孤掌难鸣,想杀他不难,可是杀了他天罚也无法解除,白沐瑾最后的结局还是只有一个。
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,钟离玖渊愣怔转头:“哥哥?”
白沐瑾目光坚定的看着他:“我们一起,去与天帝做最后的了结”
钟离玖渊反握住白沐瑾的手:“好,今日一战,哪怕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,我们也绝不退缩!”
天帝暂时给伤口止了血,浊煞灰飞烟灭,如今他失去了手里最有利的一张牌,必定在战局中处于被动方,必须得将天罚法印夺回来。
“陛下,昔日我敬你畏你,却不曾想堂堂九五至尊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”白沐瑾以剑锋指向天帝:“今日,我必要为燕栢师兄他们讨回一个公道!”
天帝嗤笑道:“就凭你们?”
“仅凭我们,足够了”钟离玖渊右手一张,一把全身通黑的宝剑出现在了手中,正是樊厌那把十分诡异的黑剑。
天帝看了那黑剑一眼,眸底闪过一抹忌惮,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微妙的情绪。
白沐瑾一愣:“阿离,这把剑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就见钟离玖渊忽然将一股力量注入剑中,黑色的剑身发生了变化。
只见那黑剑变得雪白通亮,刃如秋霜,泛着流光,剑身上一条金龙直冲九霄,威风凛凛,傲世苍穹。
白沐瑾当即傻了眼,这把剑竟是他曾与父母尸骨一同埋葬入土的那把,韶华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我的剑?!”
钟离玖渊道:“没错,正是哥哥的剑”
“可我的剑怎么会在燕栢师兄手里,我明明将它与父母的尸骨埋在一起的?”
忽然,白沐瑾听到天帝笑道:“还能因为什么,自然是刨坟开棺,取剑啊”
白沐瑾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,两副木棺忽然出现在了天帝身侧,他一挥手,那两副木棺的盖面消失了,露出一男一女两张面孔。
白沐瑾看清了那木棺中躺着的两具尸首,正是他们的父母!!
“天帝,你要做什么?!”白沐瑾急得要上前,被钟离玖渊拦了住:“哥哥,别过去!”
天帝笑了笑:“很简单,不想他们尸骨无存,就将天罚法印交出来”
他挥挥手,一道火焰忽然凭空燃烧了起来,白沐瑾呼吸顿时一窒,紧紧盯着火中的父母,目眦欲裂的要冲入火中将木棺夺过来。
钟离玖渊眉头紧蹙,须臾,道:“住手!法印给你,将白尊主他们的尸首还来”
天帝见达到目的,十分爽快的一挥手,将身边立着的两副木棺推了过去,接住了抛过来的法印。
“爹,娘!”白沐瑾急忙上前查看木棺可有哪里烧坏,谁知,他刚碰到木棺边缘,那木棺连同里面躺着的尸首都化作飞沙消散了。
白沐瑾惊慌失措的在空中抓了两把,却什么都没有抓到。
钟离玖渊立马识破这是一个骗局,天帝的目的是夺回天罚法印,启动天罚!!
“可恶,竟然拿父母的尸骨欺骗我们!”白沐瑾一扬手中宝剑,朝因夺回法印而猖狂大笑的天帝刺去。
剑锋掠过颈项,却被天帝躲了开,白沐瑾忽觉腰侧一痛,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他震开。
钟离玖渊飞身上前,接住了被震飞的白沐瑾:“哥哥,没事吧?”
白沐瑾摇了摇头:“不要紧,我们一起上”
钟离玖渊将手里的韶华递给他,白沐瑾并未立马去接,疑惑的看着他。
钟离玖渊笑了笑道:“这把剑是哥哥的,用着它顺手,发挥的威力也更强”
白沐瑾反问道:“阿离,我记得你的剑术应该很不错吧?”
钟离玖渊不知他为何这么问,但还是委婉的点了点头:“会一些,但比不上哥哥剑法精湛”
“那就好”白沐瑾将韶华推了回去,手指轻轻抚过手里握着的这把剑道:“剑不分好坏,看的是使剑的人,我有这把就够了”
钟离玖渊看了眼白沐瑾手里的宝剑,是他送的那把,钟离玖渊笑了笑,没再多说什么:“哥哥喜欢就好!”
两人持剑并立,战意齐齐对准另一方。
白沐瑾低声道:“你上我下,攻他伤处!”
话音未落,两人便分一上一下,向天帝抄去。
天帝有伤在身,尽管他实力再厉害,在负伤抵抗的情况下也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。
白沐瑾专刺他腹上伤势,天帝自然不可能让他刺中,他每次挡下白沐瑾的攻势,钟离玖渊就会从其他地方攻过来,两方拉锯,渐渐的天帝开始有些体力不支。
白沐瑾瞅准机会,给出强力一击!
就在这时,一道惊雷落下,不是下方的任何人,却是持剑刺向天帝的白沐瑾!
钟离玖渊见此,急得失了声:“哥哥!”
他看见了劈下来的惊雷,白沐瑾自然也听见了轰隆声,他一收剑势,虚空一点脚尖,瞬间往后暴掠了数十米远!
惊雷落空,重重击打在地面上,激起万丈灰尘,待灰尘散去,众人一看,那里竟然被击出一个深坑,四周的草木都被烧焦了!
天帝狰狞的笑声忽然在虚空中响起:“哈哈哈哈!白沐瑾,你的时间到了!天罚马上就会降下,极刑中落下的雷电会将整个妖界都夷为平地!”
“这,这该如何是好?”奉绡担忧的看向高墙之下的上万军队和不远处的妖都城,若是天罚在此降下,整座妖都城都会被夷为平地!
苍荀预料此事绝无那么简单,道:“是祸躲不过,我现在担心的是,以白黎的心狠手辣与野心,遭殃的怕是不止妖界”
钟离玖渊闪身来到白沐瑾身边,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与白沐瑾共享的灵力消失了。
钟离玖渊抿了抿唇,要再次将法力共享给白沐瑾,白沐瑾却抓住了他的手:“不要再浪费力量”
分别之际,钟离玖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知道叫他:“哥哥”
白沐瑾笑了笑,将手里的宝剑递给钟离玖渊:“这剑是你送我的,我舍不得让它跟我一起灰飞烟灭,你拿着吧”
钟离玖渊摇了摇头:“不,我不要……”
“阿离,我想了许久,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”
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挽住钟离玖渊身前的一缕发丝,在指尖绕了绕,犹如清风留下的最后一丝眷念。
“对不起,你的及冠礼,我参加不了了……”
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巨响,只见云层漩涡中,一件金色事物破世而出,是把巨大的黄金弓箭。
那巨大的黄金弓箭上电丝缠绕,仿若雷蛇游走,此物一出世,天地色变,万兽臣服,所有神兵利器嗡鸣不断。
天帝假惺惺的说:“看在你们即将灰飞烟灭的份上,白沐瑾,本座就再解答一个你心中的疑问”
白沐瑾看着他,不知他要说什么。
天帝道:“知道身为修仙界四大门派之一的巫邕赵氏,为何全宗上下的弟子都会身染魔气吗?”
白沐瑾道:“是你做的手脚?”
“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,巫邕赵氏以刀法闻名,百年基业,却逐渐家道中落,赵氏宗主赵云塘为重振宗门兴衰,偷练邪术,以此来增长宗门实力”
“正是因此,才让本座有机可乘,借他们之手在人间偷偷豢养魔物,可是他们太蠢,竟然看守不慎让魔物跑了出去为害,闹出那么大的动静!”
“后来本座得知消息下凡,名义上是为了除魔,实际上是将出逃的魔物抓回”
“为防赵云塘和他手底下那群笨蛋再惹出事端,令人起疑,本座偷偷在他们喝的水中下了蛊,若是谁有异心,蛊毒就会要了他的命!”
白沐瑾越听越心惊。
天帝看了脸色煞白的白沐瑾一眼,继续好整以暇的说道:“这件事刚结束不久,爱卿你就飞升了,好巧不巧的是你成了神者预言中那个会翻天之人”
说到这里,天帝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,要是那个预言再晚一点来,爱卿你今生也不会活得如此凄惨”
说着说着,天帝脸上的惋惜不见了,变成了几近狰狞的微笑:“所以本座转念一想,与其继续留着赵云塘那群蠢货暴露自己,不如借爱卿之手将他们除之而后快,一箭双雕,岂不乐哉?”
钟离玖渊藏在袖中的一只手紧紧握成拳,他咬牙切齿的说:“所以你打着接风宴的名义在白沐瑾酒中下入乱魂散,让他神志不清,分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魔?”
天帝这会儿倒是承认得大方:“没错,白沐瑾下凡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座的监视中”
“也是本座催动了潜伏在赵氏弟子体内的蛊虫,让他们沾染上魔气,唤醒乱魂散的药效,让白沐瑾将他们看成魔物,一一杀掉!”
这才是十年前那桩赵氏惨案的真相!
天帝的一番话皆被传到了仙门百家和人间百姓耳里,人人都是一脸不敢相信,目瞪口呆的神情。
小贩的叫卖声停了。
摔倒哭泣的小孩不哭了。
慌张逃命的人止步不前。
风不吹了。
树不动了。
整个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电闪雷鸣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絮状物,一丝冰凉落入颈侧,白沐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。
他疑惑抬头,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。
僵如雕塑的人们忽然抬起头。
有人伸出手,接住了面前飘落的雪花,喃喃道:“下雪了……”
那人忽然大喊了起来:“下雪了!下雪了!”
人们像是失去了深入脑髓的语言组织能力,只知道重复一句话——下雪了!
呼喊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先传开的,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各种懊悔、惭愧、怜悯、自责、缀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忽然有人双膝下跪,匍匐在地上,一下接着一下的磕着头:“苍天在上——白沐瑾冤枉啊——”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一群人下跪,他们以血肉之躯不断向苍天磕头,一声又一声,不知疲惫烦倦的喊着:“苍天在上,白沐瑾冤枉啊!”
一种名为懊悔的东西在每个人心中滋生,可他们迟来的悔恨挽救不了既定的局势。
白沐瑾看着白雪纷纷的天空,他的冤屈等了十年,终于得以昭雪,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见,只要他看见了,便算是死而无憾了。
一股力量忽然拉扯着他的身体,将他拽上高空,钟离玖渊惊慌失措的抓紧了他:“哥哥,不要!”
白沐瑾的身体因两方拉扯失去了平衡,以一种倾斜的姿势悬在空中,钟离玖渊紧紧抓住他,不断用力将白沐瑾拉过来。
那股力量意识到钟离玖渊的反抗,忽然加大了吸力,钟离玖渊身形一踉跄,被拽出去了一大步。
他急忙刹住脚步,继续将白沐瑾往这边拽,但一个人的力气怎可与天罚相比,白沐瑾的手一点点从他手中抽离。
白沐瑾道:“阿离,放手吧,不然你会被一起吸过去的!”
一只手抓不住,钟离玖渊就换成两只手,他用力一拉,终于将白沐瑾拉过来了一些。
“哥哥,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!”他伸手一勾,搂住白沐瑾的腰,将人拽进了怀里:“抱紧我!”
白沐瑾依言抱紧他。
那股力量见两人纠缠不休,一怒之下连带着钟离玖渊也一起吸了过去。
钟离玖渊看着他,笑了笑:“哥哥,要死一起死”
白沐瑾蓦地红了眼眶:“你傻不傻!”
天帝冷笑道:“真是愚蠢,竟然你们这么想死在一块,那就都去死吧!”
他猛地催动手里的天罚法印,空中的黄金弓箭忽然将四周的雷电之力引导到箭身上,蓄力,拉弓。
“快用龙泪!”
白龙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一箭射出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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