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女扮男装的第九十二天
虽然是这么想的,但是江遇时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不甘心。
于是他认真思考之后,第二天中午又约宋之礼单独吃了饭。
江遇时觉得,这件事还是得再问问他们之间最聪明的人。
在平静听完江遇时所说的“他有一个朋友”的故事以及昨晚和谢厌咨询得到的答案之后,宋之礼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所以谢厌不认为是爱情?”
“对。”江遇时点头,真诚看向宋之礼,问道: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不太好判断。”宋之礼是这样回答的,继续道:“那就要看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,她还能不能意识到是喜欢对方的了。”
江遇时微怔,似乎是在思考宋之礼这句话的含义,并且按照他所说的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,他还会不会喜欢夏慕。
宋之礼又道:“不过你的朋友,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江遇时拿出了早就编好的借口:“是圣宇的,咱们两所学校关系不是不太好吗?我就不怎么和你们提她。”
别说宋之礼这么问了,就算他问姓名性格,江遇时都编好了。
因为害怕被戳穿,他昨晚连夜看了一本百合校园小说,把里面两个女主的人设总结了出来,就仿佛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。
宋之礼的声音很平静,看向江遇时的神色也温和,道:“如果她也是高三的话,我和谢厌的部分观点还是相同的,那就是无论是不是喜欢,都不需要太着急确定。一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,二来作为高三的学生,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,要分得清主次,就算不担心自己起码也不能影响别人。”
宋之礼说得每一句话,都让江遇时觉得非常有道理。
对,无论如何都高三了,就连尉迟衍都在学习,他不应该花费时间想这些东西!
先冷静冷静,一切都等高考结束再说。
江遇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,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挺好的。
江遇时和夏婉之间的相处依旧是往日里说说笑笑的相处模式,也似乎没有人发现出他的异样。
只是偶尔在肢体不小心即将接触的瞬间,江遇时躲开的动作会比往日里迅速很多,心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狂热跳动着,叫嚣着那份喜欢。
而当下课时间,站在走廊上,尉迟衍的手很习惯性地往夏婉肩膀上搭的时候,江遇时也不露声色地把他的手移开了,催促着他陪自己去食堂。
谢厌手指转着笔,目光从窗外收回,他和宋之礼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他是被父母的一通电话催了回来的,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儿子,谢父谢母就差在电话里痛哭流涕表达思念了。
谢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几张女孩子的照片,似笑非笑地抬起头,道:“你们说着想和我一起吃饭,其实就是为了给我安排相亲。”
谢父张口便道:“要是说实话你能回来……”
谢母则是对着谢厌笑道:“乖乖,妈妈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吗?妈妈可是经常看你们学校论坛的,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朋友,尉迟家那孩子从小就有婚约,江家那小子是不是和韩家的女儿见过面?还有孟家那个漂亮的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子,是不是也喜欢他?至于之礼,他是不是和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女孩子走得也挺近的,每次什么竞赛都有他们俩。就你,最不争气,你每次被大家讨论的都是什么东西?妈妈都不想说你什么。”
谢母说这话时,满脸写着的就是自信两个大字,觉得自己对儿子学校朋友都很了解。
虽然他听出来自家母亲在乱点鸳鸯谱,但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。
于是谢厌的心情也好了些,问道:“所以你们就想给我安排相亲,让我成为你们豪门联姻的工具?”
谢父吹胡子瞪眼,反驳道:“你这话怎么说的?爸爸妈妈只是希望你多认识一些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,给你们提供一点点发展的机会而已。”
谢母也继续劝道:“是啊,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呢,就算不在一起交个朋友也挺好的。快看看,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的女孩子,只要你喜欢,爸爸妈妈都能给你介绍。”
谢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再次和父母确认:“只要是我喜欢的,谁都可以?”
谢父谢母一起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眼底写满了期待,等着儿子的选择。
于是谢厌低头,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。
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,但是却和他没什么关系。
他还是更喜欢被自己放在了相框里侧藏起的那几张某人的童年照。
于是谢厌将这些照片都放下,道:“那我就直说了,我喜欢夏婉,你们能做到吗?”
谢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,问道:“夏婉?谁是夏婉,哪家的女儿啊。”
谢母则是露出了几分不太确定的表情:“乖乖,你说的那个夏婉不会是夏家那个女儿,就是那个双胞胎的姐姐吧?”
谢母道:“可她不是尉迟家那孩子的未婚妻吗?”
谢父则是有些急了:“你这孩子,喜欢谁喜欢不好?非喜欢有婚约的?你爸妈这一生光明磊落,现在都半截身子进土了,还要我们拉下老脸去做这种事?想都不要想!”
“说得也对。”谢厌依旧点头,露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道:“所以就算了,我决定退而求其次,其实我就是喜欢她那张脸。既然得不到她,那我就去和她弟弟在一起吧,反正长得也一样,这样爸妈你们也可以儿女、儿媳女婿四全。”
谢母和谢父的神色同时僵硬。
沉默了几秒之后,谢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碎渣胡,声音颤抖作出决定道:“你爸妈这一生光明磊落,现在都半截身子进土了,总得做些不光彩的事情,这一生才算真正完整。”
*
周六上午,夏婉躺在家里睡大觉。
十一点左右,她的房门被猛地敲响,外面的人紧张到就像是在被丧尸追击。
夏婉从梦中惊醒,疑惑地掀起眼皮看向门口。,声音茫然道:“谁啊?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是她的父亲。
夏父满脸惶恐地看着她,说:“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”
夏婉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夏父继续道:“刚刚咱们家来了客人,刚走。”
夏婉:“……所以呢?什么客人?他们为什么来的?”
自家父亲什么都好,除了说话像挤牙膏一样需要她不停追问。
夏父这才终于一口气说完:“谢厌他爸妈来了,进来就没头没尾的对你一顿猛夸,最后才暴露了心思,想让你下次回国的时候,可以去他们家吃个饭。虽然他们没有明说,但是我听出来了,应该是替谢厌看中你了,想让你给他们当儿媳。”
夏婉:“???”
原本还残留的困意此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,她问道:“我们还没和尉迟家解除婚约呢,他们怎么……算了,你不会答应了吧?”
夏父看起来更心虚了,答案是肯定的。
他解释道:“他们给我看了谢厌最近的照片,我就觉得这孩子的面向不错,我看着很亲近顺眼。一头黑发俊得很,就迷迷糊糊答应了。”
夏婉:“……”
父亲觉得看谢厌顺眼,应该是有上次谢厌假扮尉迟衍留下的印象分在里面。
还有,尉迟衍的发色到底招谁惹谁了。
不过夏父又安慰自家女儿道:“没事,你不想去也没关系,反正他们又不知道你在国内,这事先拖着再说。不过话说,你现在更喜欢哪个?”
夏婉:“……”
这不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吧?给未成年高中生安排婚约这种事本来就很怪啊!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!
最后,把父亲打发离开之后,夏婉便给谢厌打了电话。
那边几乎是秒接,就像是预料到了这通电话迟早会来。
夏婉直接问道:“你爸妈为什么会来我家?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谢厌则是很成熟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。
夏婉更加无法理解了:“所以你为了逃避相亲,拿我……我姐,当借口?”
“对啊。”谢厌回答的依旧理直气壮,并且道:“你姐是最好的选择,她不在国内,如果我回答孟清或者韩月的话,我们现在可能就已经坐在一起吃饭了。”
夏婉皱了皱眉头,大脑思考了会。
她觉得谢厌说得也有道理。
于是她勉强接受了,但还是关心问道:“那以后呢?我姐回国内上大学的,你总不能一辈子用一个借口吧。”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谢厌很认真地赞同了夏婉的话,然后便提出了另一个好建议:“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,只有你可以帮我。”
夏婉微顿,道:“你说说看。”
谢厌的声音慢条斯理响起:“你男扮女装和我回家,和我爸妈见一面,让他们够讨厌你,这样我就可以装作被他们棒打鸳鸯痛不欲生逃避相亲了。”
夏婉并没有说话,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因为没有得到回答,谢厌呼吸微重了些,手心里突然就出了些冷汗。
该不会,被她识破了吧?
谢厌继续说:“开个玩……”
“谢厌,你好聪明啊!那就这么办吧!”夏婉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,但音量却更大了些将他的声音盖住,随即又问道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谢厌微怔住,又很快道:“没什么。”
听起来很荒谬的事情,在第二天就被实施了。
因为夏婉真心觉得谢厌这个建议提的非常好,所以她便主动将这件事安排上的行程,化被动为主动。
谢厌昨天和夏婉叮嘱过了,让她和他的相处模式都是欺负他,这样他的爸妈就一定会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。
夏婉对谢厌所说的话深信不疑,因为她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有道理,根本就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所以第二天一早,夏婉就起了床。
她化了一个淡妆,从衣柜里挑选出的也是蓝白色的海军领连衣裙,把自己尽量往人畜无害的方向打扮,这样等她欺负谢厌的时候,看起来就会更有反差感,才能让谢厌的父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对她的“无礼粗鲁”印象更加深刻。
两人约定好了时间,由谢厌和家里的司机开车来接夏婉。
当夏婉从阳台探头向下看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谢厌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前,而他的脚边热情环绕着七八只流浪狗,都很热情地想和他互动,拼命摇着尾巴。
夏婉:“……”
她家附近有流浪狗吗?她怎么从来没见过啊。还是谢厌把方圆十里的流浪狗都吸引过来了。
但是这些小狗实在都是可爱,于是夏婉便从家里拿了几根火腿肠,大步向狗狗们的方向走去。
她手中拿着火腿肠,张开了双臂,喊了一声:“狗狗!”
那些狗自然不搭理她,只有谢厌抬起头看了过来。
夏婉:“……”
张开的双手有些僵硬,总感觉这个画面有些奇怪。
夏婉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,然后向谢厌的方向走去,一边走一边拆了一根火腿肠,蹲下身子便喂狗狗们。
而谢厌则是垂眸看她。
他记得她给江遇时带过亲手做的饼干,给流浪狗也带了火腿肠,可是她不记得他。
夏婉有些苦恼,虽然有火腿肠吸引,但还有两只狗狗比起火腿肠更加喜欢谢厌,面对食物都不为所动。
夏婉无奈,只能将一根刚剥开的火腿肠递给谢厌,想让他来帮忙喂这剩下的两只。
谢厌的眼神带着些困惑。
谢母说完,也不管谢父什么反应,便直接向谢厌和夏婉的方向走去,声音温柔道:“婉婉,你来了呀。”
上车之后。
如果他变得好一点,她会不会也喜欢他多一点。
谢厌平静地牵住她的右手,拉着她向前走去,只说:“进去吧。”
谢厌将瓶盖拧开,然后才递给了夏婉,还叮嘱道:“少喝点,等会还要吃饭。”
诶,不对,他们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发生。
而如今面对面,当确定夏婉眼底真的只有对自己满满崇拜夸赞那一刻,谢厌就觉得心情变得十分微妙。
夏婉看向谢厌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道:“我表现的怎么样?是不是很不错,你爸妈是不是已经讨厌死我了?”
谢厌想,现在的他好像能够懂了。
谢颖那时却朝他笑,说:“你还不懂,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,你是一定会想要带她回家见爸妈,并且无论如何都要让爸妈认可她的。而且啊,你绝对不会舍得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谎言。”
但是谢厌已经咬过了,她再把剩下的喂狗,是不是也不太好?
自家向来性格乖张的儿子,有一天居然能够做到这么温柔包容,为了喜欢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?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!
直到一顿饭吃完,两个人都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。
而谢厌看着手中的火腿肠,心情突然好了几分,便也直接跟了上去。
他甚至开始贪婪的幻想。
谢厌只是温柔看着夏婉,道:“要是肚子不舒服的话,就随时告诉我。”
夏婉演累了,便和谢厌拼命交换眼神,暗示自己想走了。
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,佣人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摆放整齐,然后让夏婉稍等。
于是她喝了一口,又瞪向谢厌道:“你管我?平时就最烦你唠叨了。”
她停下脚步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谢厌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谢父缓缓点头,说:“他终于……终于像一个普通人了。”
谢母则是笑着道:“快点坐,不用那么拘谨,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。再等一会,饭菜快做好了,还有什么想吃的吗?现在去做也来得及。”
果不其然。
谢厌也理解了她的意思,看向父母道:“爸妈,时间也不早了,我先送婉婉回家。”
其实他也不知道。
说完谢厌转过身,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就像逃避着什么。
谢厌则是直接低下了头,就着夏婉伸出的手咬了一口火腿肠,别过脸问道:“可以了吧。”
以他们对自家儿子的了解,他一定会生气,或者露出比生气还可怕的表情……
一开始觉得有趣,慢慢到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坦白。
可能是想到了几年前,姐姐出柜成功之前还是受了些苦的,她身上挨了不少棍子,那是爸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动手打孩子。
谢厌轻咳了一声,暗示夏婉不要太听话懂事,不能忘记他们的安排。
吃鱼被刺卡着,虽然这和谢厌没有什么关系但夏婉还是骂了谢厌,然后让谢厌把鱼肉里的刺都挑出来再把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谢母不太确定道:“今天这个,脾气看起来很好,做事细心体贴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绝世好男人,真的是我们的儿子吗?”
谢父&谢母:“???”
夏婉思考了两秒,觉得也没什么。
“那一定是气的!”夏婉接过话,随即又感慨道:“不过谢厌,你真的很聪明,鬼点子……哦不,奇招也那么多。”
而谢厌则是很配合地看向夏婉,宠溺道:“怎么会,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准备了,别生气,我现在去给你拿。”
“骗你的,全都是骗你的。”谢厌看向夏婉,却又不敢完全看她的眼睛,而是继续道:“我爸妈才不在意有没有人欺负我,他们看见有人能够改变我高兴还来不及,所以他们现在不仅不会讨厌你,应该还很喜欢你。”
夏婉犹豫了几秒,把这根火腿肠直接塞给了谢厌,说:“给你,都给你。”
直到车在谢家门口停下。
夏婉又喝了一口桃子汽水。
她怎么会这么笨啊。
虽然计划的很好,但是真正要进去的那一刻,夏婉却有些紧张,毕竟在朋友家长面前故意犯/贱这种事她还是人生第一次。
可是谎言,最终又到底能换来什么。
满意!他们太满意了!
从始至终,他和她之间,有太多谎话。
“这样啊。”谢厌点了点头,似乎也没有太在意。
看着自家儿子和夏婉离开的背影,谢父谢母缓缓扭头对视。
他说的明明是谎话啊。
于是夏婉瞬间开始表演,她端坐身子看向面前的茶水,又怒瞪了谢厌一眼,开始挑刺道:“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喝茶了,早知道你连我喜欢的桃子汽水都没准备,我就不来了。”
而就在下一秒,夏婉却感觉到手心处传来温暖。
因为他已经带她回家了,他也的的确确想让父母喜欢她认可她。
夏婉随便伸手指了一瓶。
到底图什么呢?
然后接下来,夏婉就需要表演得像一个作精,无论谢厌怎么照顾她,她都要各种鸡蛋里面挑骨头,怎么不讲道理怎么来就对了。
从始至终,谢厌便温柔看着夏婉,接受着她的训斥,甚至还在她说话激动的时候倒杯水递过去,说:“注意嗓子。”
为了儿子的幸福,他们什么都可以做!
随即两个人都差点喜极而泣,就差在一起歌颂真爱伟大,原来爱情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!
夏婉便和谢厌讨论起了今天的具体计划。
谢厌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,问道:“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?”
谢厌则是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我爸妈就在你后方八点钟方向,距离十米,可以开始了。”
那时候谢厌并不理解,只是淡漠地问谢颖:“如果你真的喜欢她,那你们可以在一起,就告诉爸妈你们是好朋友不就行了,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?”
但因为毕竟是在谢厌的父母面前,夏婉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,但是这具体不包括——
而谢厌则是回答道:“这些全部都是我爸负责的。”
谢厌没有说话,只是将脚下步伐迈得更大了些。
不要怕!她今天是要让人讨厌的!她可以做到的!
面对这些指责谢父瞪大眼睛,伸出一只手指着夏婉,又看向自家老婆,有些委屈道:“她怎么能那么说?这些多好看啊,那个花瓶明明是古董!很值钱的!”
如果谢厌也有一根尾巴的话,此刻也可以和他脚边的狗狗们比比谁摇得更欢了。
可是如今,他也一句谎话都不想再对她说了。
让谢厌亲手给她剥了一碗虾,形状不好看的还不要。
夏婉完全无法理解,愣住几秒消化了一下谢厌话里的信息之后,她便小跑着跟了上去,追问道:“喂,谢厌?你说什么啊!你说的都是真的吗?你发什么疯!不是,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?”
谢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夏婉清了清嗓子,随即又把自己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个度,非常做作地开口道:“谢厌,你家里这装修到底是什么品位啊?这也太俗气了吧,还有那些摆件,都是从旧货市场淘的吗?尤其是那个花瓶,这颜色也太丑了吧,什么审美,太突兀了!”
她说完,先一步打开车门上了车。
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?
夏婉看出了谢厌的神色是明显的犹豫,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,试探性地问道:“谢厌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?”
而谢父现在看起来也没好哪里去。
谢父这才缓过神来,连连点头:“好……好,路上注意。”
夏婉:“……”
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火腿肠陷入了沉思,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谢厌为什么会把她的意思歪曲成这样。
就比如等夏婉进谢家之后,谢父谢母一定不会直接出现,而是先观察一下她,这个时候她就要先吐槽屋内的装修和摆设,先展现自己不懂礼貌的一面。
夏婉:“???”
把地三鲜里的青椒全部挑到了谢厌的碗里,前提是谢厌很讨厌吃青椒,还是全部吃了下去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夏婉连忙摆手,道:“我什么都行。”
而谢母则是露出了笑容,看着就对夏婉非常满意,道:“就你这破审美,我八百年前就想说了,既然未来的儿媳妇也不满意,在人家嫁进来之前,一切必须重新装修,以后都听我的。”
*
就算这件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道德,那又怎么样?这一生,不做任何不光彩的事情是不完整的!
夏婉连忙起身,本能便朝着对方鞠了一躬,连忙礼貌打了招呼。
之前通过电话,因为没有见面,所以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。
可又为什么这么可爱。
他们现在的人设应该是暧昧期,牵手就牵手吧。
而谢厌很快就真的拿了几瓶不同牌子的桃子汽水走了过去,问道:“想喝哪杯?”
谢父和谢母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屋外。
谢厌怎么会真的准备了?她这明明是临场发挥的啊!
夏婉有些心虚,随即立刻反驳道:“你才喜欢裙子!这不是为了帮你吗?我特意从我姐衣柜里翻的。”
夏婉被谢家父母此刻的眼神盯得别扭,此刻只能继续发挥,不讲道理嘛,她最会了。
而那些面对他人时,为了利益或者方便有趣可以信手拈来的谎话,是他这么多年过于无拘无束成长环境中留下的劣性。
少年唇瓣张开几次,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
不得不说,这种对着谢厌指手画脚,还完全不用担心得罪他的感觉真好,奉旨犯/贱的感觉可真好!
全程,谢父和谢母的嘴张得都仿佛能放进去一个鸡蛋,两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。
谢母则也缓缓点头,很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,本能地说着客气的话道:“下次再来玩。”
夏婉!必须是他们谢家的儿媳妇!!!
一切都按照计划开始。
“嗯。”谢厌应了一声,却没有看夏婉,说:“是啊,你走的时候他们唇角都在抽搐。”
而谢父和谢母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——
快点走吧!让他们冷静一下!
夏婉的变化实在太大,让谢父和谢母一时间愣住,不知道作何反应。
夏婉又把手往谢厌面前递了些,让他赶紧接着。
对此夏婉表示明白了,放心!一切就都交给她了!
少女的眸子清澈,看向他时带着真诚的笑意以及赞赏,更加衬得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愈发龌龊,包括这场见面的初衷,也都并非他说得那般冠冕堂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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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认真思考之后,第二天中午又约宋之礼单独吃了饭。
江遇时觉得,这件事还是得再问问他们之间最聪明的人。
在平静听完江遇时所说的“他有一个朋友”的故事以及昨晚和谢厌咨询得到的答案之后,宋之礼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所以谢厌不认为是爱情?”
“对。”江遇时点头,真诚看向宋之礼,问道: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不太好判断。”宋之礼是这样回答的,继续道:“那就要看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,她还能不能意识到是喜欢对方的了。”
江遇时微怔,似乎是在思考宋之礼这句话的含义,并且按照他所说的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,他还会不会喜欢夏慕。
宋之礼又道:“不过你的朋友,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江遇时拿出了早就编好的借口:“是圣宇的,咱们两所学校关系不是不太好吗?我就不怎么和你们提她。”
别说宋之礼这么问了,就算他问姓名性格,江遇时都编好了。
因为害怕被戳穿,他昨晚连夜看了一本百合校园小说,把里面两个女主的人设总结了出来,就仿佛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。
宋之礼的声音很平静,看向江遇时的神色也温和,道:“如果她也是高三的话,我和谢厌的部分观点还是相同的,那就是无论是不是喜欢,都不需要太着急确定。一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,二来作为高三的学生,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,要分得清主次,就算不担心自己起码也不能影响别人。”
宋之礼说得每一句话,都让江遇时觉得非常有道理。
对,无论如何都高三了,就连尉迟衍都在学习,他不应该花费时间想这些东西!
先冷静冷静,一切都等高考结束再说。
江遇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,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挺好的。
江遇时和夏婉之间的相处依旧是往日里说说笑笑的相处模式,也似乎没有人发现出他的异样。
只是偶尔在肢体不小心即将接触的瞬间,江遇时躲开的动作会比往日里迅速很多,心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狂热跳动着,叫嚣着那份喜欢。
而当下课时间,站在走廊上,尉迟衍的手很习惯性地往夏婉肩膀上搭的时候,江遇时也不露声色地把他的手移开了,催促着他陪自己去食堂。
谢厌手指转着笔,目光从窗外收回,他和宋之礼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他是被父母的一通电话催了回来的,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儿子,谢父谢母就差在电话里痛哭流涕表达思念了。
谢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几张女孩子的照片,似笑非笑地抬起头,道:“你们说着想和我一起吃饭,其实就是为了给我安排相亲。”
谢父张口便道:“要是说实话你能回来……”
谢母则是对着谢厌笑道:“乖乖,妈妈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吗?妈妈可是经常看你们学校论坛的,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朋友,尉迟家那孩子从小就有婚约,江家那小子是不是和韩家的女儿见过面?还有孟家那个漂亮的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子,是不是也喜欢他?至于之礼,他是不是和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女孩子走得也挺近的,每次什么竞赛都有他们俩。就你,最不争气,你每次被大家讨论的都是什么东西?妈妈都不想说你什么。”
谢母说这话时,满脸写着的就是自信两个大字,觉得自己对儿子学校朋友都很了解。
虽然他听出来自家母亲在乱点鸳鸯谱,但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。
于是谢厌的心情也好了些,问道:“所以你们就想给我安排相亲,让我成为你们豪门联姻的工具?”
谢父吹胡子瞪眼,反驳道:“你这话怎么说的?爸爸妈妈只是希望你多认识一些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,给你们提供一点点发展的机会而已。”
谢母也继续劝道:“是啊,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呢,就算不在一起交个朋友也挺好的。快看看,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的女孩子,只要你喜欢,爸爸妈妈都能给你介绍。”
谢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再次和父母确认:“只要是我喜欢的,谁都可以?”
谢父谢母一起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眼底写满了期待,等着儿子的选择。
于是谢厌低头,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。
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,但是却和他没什么关系。
他还是更喜欢被自己放在了相框里侧藏起的那几张某人的童年照。
于是谢厌将这些照片都放下,道:“那我就直说了,我喜欢夏婉,你们能做到吗?”
谢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,问道:“夏婉?谁是夏婉,哪家的女儿啊。”
谢母则是露出了几分不太确定的表情:“乖乖,你说的那个夏婉不会是夏家那个女儿,就是那个双胞胎的姐姐吧?”
谢母道:“可她不是尉迟家那孩子的未婚妻吗?”
谢父则是有些急了:“你这孩子,喜欢谁喜欢不好?非喜欢有婚约的?你爸妈这一生光明磊落,现在都半截身子进土了,还要我们拉下老脸去做这种事?想都不要想!”
“说得也对。”谢厌依旧点头,露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道:“所以就算了,我决定退而求其次,其实我就是喜欢她那张脸。既然得不到她,那我就去和她弟弟在一起吧,反正长得也一样,这样爸妈你们也可以儿女、儿媳女婿四全。”
谢母和谢父的神色同时僵硬。
沉默了几秒之后,谢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碎渣胡,声音颤抖作出决定道:“你爸妈这一生光明磊落,现在都半截身子进土了,总得做些不光彩的事情,这一生才算真正完整。”
*
周六上午,夏婉躺在家里睡大觉。
十一点左右,她的房门被猛地敲响,外面的人紧张到就像是在被丧尸追击。
夏婉从梦中惊醒,疑惑地掀起眼皮看向门口。,声音茫然道:“谁啊?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是她的父亲。
夏父满脸惶恐地看着她,说:“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”
夏婉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夏父继续道:“刚刚咱们家来了客人,刚走。”
夏婉:“……所以呢?什么客人?他们为什么来的?”
自家父亲什么都好,除了说话像挤牙膏一样需要她不停追问。
夏父这才终于一口气说完:“谢厌他爸妈来了,进来就没头没尾的对你一顿猛夸,最后才暴露了心思,想让你下次回国的时候,可以去他们家吃个饭。虽然他们没有明说,但是我听出来了,应该是替谢厌看中你了,想让你给他们当儿媳。”
夏婉:“???”
原本还残留的困意此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,她问道:“我们还没和尉迟家解除婚约呢,他们怎么……算了,你不会答应了吧?”
夏父看起来更心虚了,答案是肯定的。
他解释道:“他们给我看了谢厌最近的照片,我就觉得这孩子的面向不错,我看着很亲近顺眼。一头黑发俊得很,就迷迷糊糊答应了。”
夏婉:“……”
父亲觉得看谢厌顺眼,应该是有上次谢厌假扮尉迟衍留下的印象分在里面。
还有,尉迟衍的发色到底招谁惹谁了。
不过夏父又安慰自家女儿道:“没事,你不想去也没关系,反正他们又不知道你在国内,这事先拖着再说。不过话说,你现在更喜欢哪个?”
夏婉:“……”
这不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吧?给未成年高中生安排婚约这种事本来就很怪啊!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!
最后,把父亲打发离开之后,夏婉便给谢厌打了电话。
那边几乎是秒接,就像是预料到了这通电话迟早会来。
夏婉直接问道:“你爸妈为什么会来我家?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谢厌则是很成熟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。
夏婉更加无法理解了:“所以你为了逃避相亲,拿我……我姐,当借口?”
“对啊。”谢厌回答的依旧理直气壮,并且道:“你姐是最好的选择,她不在国内,如果我回答孟清或者韩月的话,我们现在可能就已经坐在一起吃饭了。”
夏婉皱了皱眉头,大脑思考了会。
她觉得谢厌说得也有道理。
于是她勉强接受了,但还是关心问道:“那以后呢?我姐回国内上大学的,你总不能一辈子用一个借口吧。”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谢厌很认真地赞同了夏婉的话,然后便提出了另一个好建议:“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,只有你可以帮我。”
夏婉微顿,道:“你说说看。”
谢厌的声音慢条斯理响起:“你男扮女装和我回家,和我爸妈见一面,让他们够讨厌你,这样我就可以装作被他们棒打鸳鸯痛不欲生逃避相亲了。”
夏婉并没有说话,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因为没有得到回答,谢厌呼吸微重了些,手心里突然就出了些冷汗。
该不会,被她识破了吧?
谢厌继续说:“开个玩……”
“谢厌,你好聪明啊!那就这么办吧!”夏婉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,但音量却更大了些将他的声音盖住,随即又问道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谢厌微怔住,又很快道:“没什么。”
听起来很荒谬的事情,在第二天就被实施了。
因为夏婉真心觉得谢厌这个建议提的非常好,所以她便主动将这件事安排上的行程,化被动为主动。
谢厌昨天和夏婉叮嘱过了,让她和他的相处模式都是欺负他,这样他的爸妈就一定会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。
夏婉对谢厌所说的话深信不疑,因为她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有道理,根本就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所以第二天一早,夏婉就起了床。
她化了一个淡妆,从衣柜里挑选出的也是蓝白色的海军领连衣裙,把自己尽量往人畜无害的方向打扮,这样等她欺负谢厌的时候,看起来就会更有反差感,才能让谢厌的父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对她的“无礼粗鲁”印象更加深刻。
两人约定好了时间,由谢厌和家里的司机开车来接夏婉。
当夏婉从阳台探头向下看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谢厌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前,而他的脚边热情环绕着七八只流浪狗,都很热情地想和他互动,拼命摇着尾巴。
夏婉:“……”
她家附近有流浪狗吗?她怎么从来没见过啊。还是谢厌把方圆十里的流浪狗都吸引过来了。
但是这些小狗实在都是可爱,于是夏婉便从家里拿了几根火腿肠,大步向狗狗们的方向走去。
她手中拿着火腿肠,张开了双臂,喊了一声:“狗狗!”
那些狗自然不搭理她,只有谢厌抬起头看了过来。
夏婉:“……”
张开的双手有些僵硬,总感觉这个画面有些奇怪。
夏婉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,然后向谢厌的方向走去,一边走一边拆了一根火腿肠,蹲下身子便喂狗狗们。
而谢厌则是垂眸看她。
他记得她给江遇时带过亲手做的饼干,给流浪狗也带了火腿肠,可是她不记得他。
夏婉有些苦恼,虽然有火腿肠吸引,但还有两只狗狗比起火腿肠更加喜欢谢厌,面对食物都不为所动。
夏婉无奈,只能将一根刚剥开的火腿肠递给谢厌,想让他来帮忙喂这剩下的两只。
谢厌的眼神带着些困惑。
谢母说完,也不管谢父什么反应,便直接向谢厌和夏婉的方向走去,声音温柔道:“婉婉,你来了呀。”
上车之后。
如果他变得好一点,她会不会也喜欢他多一点。
谢厌平静地牵住她的右手,拉着她向前走去,只说:“进去吧。”
谢厌将瓶盖拧开,然后才递给了夏婉,还叮嘱道:“少喝点,等会还要吃饭。”
诶,不对,他们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发生。
而如今面对面,当确定夏婉眼底真的只有对自己满满崇拜夸赞那一刻,谢厌就觉得心情变得十分微妙。
夏婉看向谢厌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道:“我表现的怎么样?是不是很不错,你爸妈是不是已经讨厌死我了?”
谢厌想,现在的他好像能够懂了。
谢颖那时却朝他笑,说:“你还不懂,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,你是一定会想要带她回家见爸妈,并且无论如何都要让爸妈认可她的。而且啊,你绝对不会舍得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谎言。”
但是谢厌已经咬过了,她再把剩下的喂狗,是不是也不太好?
自家向来性格乖张的儿子,有一天居然能够做到这么温柔包容,为了喜欢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?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!
直到一顿饭吃完,两个人都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。
而谢厌看着手中的火腿肠,心情突然好了几分,便也直接跟了上去。
他甚至开始贪婪的幻想。
谢厌只是温柔看着夏婉,道:“要是肚子不舒服的话,就随时告诉我。”
夏婉演累了,便和谢厌拼命交换眼神,暗示自己想走了。
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,佣人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摆放整齐,然后让夏婉稍等。
于是她喝了一口,又瞪向谢厌道:“你管我?平时就最烦你唠叨了。”
她停下脚步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谢厌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谢父缓缓点头,说:“他终于……终于像一个普通人了。”
谢母则是笑着道:“快点坐,不用那么拘谨,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。再等一会,饭菜快做好了,还有什么想吃的吗?现在去做也来得及。”
果不其然。
谢厌也理解了她的意思,看向父母道:“爸妈,时间也不早了,我先送婉婉回家。”
其实他也不知道。
说完谢厌转过身,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就像逃避着什么。
谢厌则是直接低下了头,就着夏婉伸出的手咬了一口火腿肠,别过脸问道:“可以了吧。”
以他们对自家儿子的了解,他一定会生气,或者露出比生气还可怕的表情……
一开始觉得有趣,慢慢到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坦白。
可能是想到了几年前,姐姐出柜成功之前还是受了些苦的,她身上挨了不少棍子,那是爸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动手打孩子。
谢厌轻咳了一声,暗示夏婉不要太听话懂事,不能忘记他们的安排。
吃鱼被刺卡着,虽然这和谢厌没有什么关系但夏婉还是骂了谢厌,然后让谢厌把鱼肉里的刺都挑出来再把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谢母不太确定道:“今天这个,脾气看起来很好,做事细心体贴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绝世好男人,真的是我们的儿子吗?”
谢父&谢母:“???”
夏婉思考了两秒,觉得也没什么。
“那一定是气的!”夏婉接过话,随即又感慨道:“不过谢厌,你真的很聪明,鬼点子……哦不,奇招也那么多。”
而谢厌则是很配合地看向夏婉,宠溺道:“怎么会,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准备了,别生气,我现在去给你拿。”
“骗你的,全都是骗你的。”谢厌看向夏婉,却又不敢完全看她的眼睛,而是继续道:“我爸妈才不在意有没有人欺负我,他们看见有人能够改变我高兴还来不及,所以他们现在不仅不会讨厌你,应该还很喜欢你。”
夏婉犹豫了几秒,把这根火腿肠直接塞给了谢厌,说:“给你,都给你。”
直到车在谢家门口停下。
夏婉又喝了一口桃子汽水。
她怎么会这么笨啊。
虽然计划的很好,但是真正要进去的那一刻,夏婉却有些紧张,毕竟在朋友家长面前故意犯/贱这种事她还是人生第一次。
可是谎言,最终又到底能换来什么。
满意!他们太满意了!
从始至终,他和她之间,有太多谎话。
“这样啊。”谢厌点了点头,似乎也没有太在意。
看着自家儿子和夏婉离开的背影,谢父谢母缓缓扭头对视。
他说的明明是谎话啊。
于是夏婉瞬间开始表演,她端坐身子看向面前的茶水,又怒瞪了谢厌一眼,开始挑刺道:“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喝茶了,早知道你连我喜欢的桃子汽水都没准备,我就不来了。”
而就在下一秒,夏婉却感觉到手心处传来温暖。
因为他已经带她回家了,他也的的确确想让父母喜欢她认可她。
夏婉随便伸手指了一瓶。
到底图什么呢?
然后接下来,夏婉就需要表演得像一个作精,无论谢厌怎么照顾她,她都要各种鸡蛋里面挑骨头,怎么不讲道理怎么来就对了。
从始至终,谢厌便温柔看着夏婉,接受着她的训斥,甚至还在她说话激动的时候倒杯水递过去,说:“注意嗓子。”
为了儿子的幸福,他们什么都可以做!
随即两个人都差点喜极而泣,就差在一起歌颂真爱伟大,原来爱情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!
夏婉便和谢厌讨论起了今天的具体计划。
谢厌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,问道:“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?”
谢厌则是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我爸妈就在你后方八点钟方向,距离十米,可以开始了。”
那时候谢厌并不理解,只是淡漠地问谢颖:“如果你真的喜欢她,那你们可以在一起,就告诉爸妈你们是好朋友不就行了,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?”
但因为毕竟是在谢厌的父母面前,夏婉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,但是这具体不包括——
而谢厌则是回答道:“这些全部都是我爸负责的。”
谢厌没有说话,只是将脚下步伐迈得更大了些。
不要怕!她今天是要让人讨厌的!她可以做到的!
面对这些指责谢父瞪大眼睛,伸出一只手指着夏婉,又看向自家老婆,有些委屈道:“她怎么能那么说?这些多好看啊,那个花瓶明明是古董!很值钱的!”
如果谢厌也有一根尾巴的话,此刻也可以和他脚边的狗狗们比比谁摇得更欢了。
可是如今,他也一句谎话都不想再对她说了。
让谢厌亲手给她剥了一碗虾,形状不好看的还不要。
夏婉完全无法理解,愣住几秒消化了一下谢厌话里的信息之后,她便小跑着跟了上去,追问道:“喂,谢厌?你说什么啊!你说的都是真的吗?你发什么疯!不是,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?”
谢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夏婉清了清嗓子,随即又把自己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个度,非常做作地开口道:“谢厌,你家里这装修到底是什么品位啊?这也太俗气了吧,还有那些摆件,都是从旧货市场淘的吗?尤其是那个花瓶,这颜色也太丑了吧,什么审美,太突兀了!”
她说完,先一步打开车门上了车。
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?
夏婉看出了谢厌的神色是明显的犹豫,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,试探性地问道:“谢厌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?”
而谢父现在看起来也没好哪里去。
谢父这才缓过神来,连连点头:“好……好,路上注意。”
夏婉:“……”
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火腿肠陷入了沉思,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谢厌为什么会把她的意思歪曲成这样。
就比如等夏婉进谢家之后,谢父谢母一定不会直接出现,而是先观察一下她,这个时候她就要先吐槽屋内的装修和摆设,先展现自己不懂礼貌的一面。
夏婉:“???”
把地三鲜里的青椒全部挑到了谢厌的碗里,前提是谢厌很讨厌吃青椒,还是全部吃了下去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夏婉连忙摆手,道:“我什么都行。”
而谢母则是露出了笑容,看着就对夏婉非常满意,道:“就你这破审美,我八百年前就想说了,既然未来的儿媳妇也不满意,在人家嫁进来之前,一切必须重新装修,以后都听我的。”
*
就算这件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道德,那又怎么样?这一生,不做任何不光彩的事情是不完整的!
夏婉连忙起身,本能便朝着对方鞠了一躬,连忙礼貌打了招呼。
之前通过电话,因为没有见面,所以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。
可又为什么这么可爱。
他们现在的人设应该是暧昧期,牵手就牵手吧。
而谢厌很快就真的拿了几瓶不同牌子的桃子汽水走了过去,问道:“想喝哪杯?”
谢父和谢母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屋外。
谢厌怎么会真的准备了?她这明明是临场发挥的啊!
夏婉有些心虚,随即立刻反驳道:“你才喜欢裙子!这不是为了帮你吗?我特意从我姐衣柜里翻的。”
夏婉被谢家父母此刻的眼神盯得别扭,此刻只能继续发挥,不讲道理嘛,她最会了。
而那些面对他人时,为了利益或者方便有趣可以信手拈来的谎话,是他这么多年过于无拘无束成长环境中留下的劣性。
少年唇瓣张开几次,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
不得不说,这种对着谢厌指手画脚,还完全不用担心得罪他的感觉真好,奉旨犯/贱的感觉可真好!
全程,谢父和谢母的嘴张得都仿佛能放进去一个鸡蛋,两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。
谢母则也缓缓点头,很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,本能地说着客气的话道:“下次再来玩。”
夏婉!必须是他们谢家的儿媳妇!!!
一切都按照计划开始。
“嗯。”谢厌应了一声,却没有看夏婉,说:“是啊,你走的时候他们唇角都在抽搐。”
而谢父和谢母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——
快点走吧!让他们冷静一下!
夏婉的变化实在太大,让谢父和谢母一时间愣住,不知道作何反应。
夏婉又把手往谢厌面前递了些,让他赶紧接着。
对此夏婉表示明白了,放心!一切就都交给她了!
少女的眸子清澈,看向他时带着真诚的笑意以及赞赏,更加衬得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愈发龌龊,包括这场见面的初衷,也都并非他说得那般冠冕堂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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