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圣诞
而事实证明,她的这个顾虑并不是多想了。
她提着几个行李箱上宿舍,推开门的瞬间,就见到虞清坐在自己桌前的凳子上,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圈儿,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宝贝儿,回来了?”
刑烛嗯了一声,“帮我拖下行李箱,累死了。”
虞清起身走到她身边,“褚总怎么不来提啊,哦对,我们这是女生宿舍。”
刑烛听她自说自话,干脆也就没有接。
等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的时候,又听虞清说了一句,“你脖子上的小草莓,真的不遮一下吗?你要是这样出去,我们学校的小男孩儿估计心都要死了。”
刑烛下意识摸了一下脖颈处的位置,想到褚尽那会儿在这里停顿了好久。
原来是干这种坏事。
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,只是起身站在窗边看向窗外。
看不到了。
在这个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刑烛低头打开手机,褚尽发了两个字。
【走了。】
很快,接了第二条信息。
【好好学习,下个月来查验你的学习成果。】
下个月。
刑烛蓦的笑了一下,吓得一侧准备和她说话的虞清一个激灵。
“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恐怖?”
刑烛拆开了行李箱,丢给了她一包吃的,“把你的嘴堵上。宿舍另外三个都还没来?”
这学期宿舍是五人寝。
“人家都来半个月了,就你没来而已。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发你了,你这阵子有的忙了。”
刑烛没说话。
晚上,剩下三个人上课回来了,都是金发碧眼的靓女。
宿舍一起出去吃了这学期第一顿聚餐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刑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,褚尽在几分钟之前告诉她,他上飞机了。
刑烛起身走到厕所,给他发了一句语音。
“safejourney~”
消息发出去没被人回,应该是开了飞行模式。
刑烛回去了,虞清又开始逗她,说什么男朋友来查岗了。
她眯着眼睛和虞清碰杯,杯子里面的红酒晃了晃,像是丝绒的绸缎。
快乐,就是现在。
……但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,就不再觉得快乐了。
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忽然回来不太适应,她头晕的不行,但是必须要去上课了。
和教授打了个招呼,刑烛强撑着上了半节课,但奇怪的是,后半节课里面像是忽然进了状态一样,之前的疲惫几乎是一扫而空。
刑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这个应该是因为时差问题,身体内部还没倒过来时差,现在才刚刚适应。
不管如何,现在已经好起来了。
下课的时候,刑烛收到了褚尽的消息——他的午餐。
异国恋情侣维持联系的重要话题之一,吃饭。
毕竟人不能不吃饭,这个话题,经久不衰,而且每天都可以循环使用,增进感情。
刑烛也拍了一下自己的,而后给褚尽说了一下她下午的安排。
很忙,简直不能更忙。
还好之前接的那个单子被歌手的奶奶拿去自己做了,不然现在只会变的焦头烂额。
在忙碌中,时间变的好像开了倍速一样。
一天又一天,一周又一周。
褚尽遵守了承诺,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准备过来。但是受到yq影响,他来不了。
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我想就可以的,大运不济也没有办法。
刑烛安慰他说,迟早能见到的。
虽然但是,她还是有点难过。
就像小时候母亲说她下腰成功后就奖励她娃娃,娃娃一直激励着她,最后母亲却告诉她,娃娃停产了。
不是不想买,也不是不给买,是买不到了。
没有办法。
刑烛放下手机的时候,忽而看到窗外飘了一片又一片像是碎纸一样的白色,她打开窗户凝神看去,看到路灯下照耀的剔透的雪花。
居然下雪了。
这雪下的好早,甚至还没有到圣诞节。
舍友们都过来看了,刑烛就让开了。
她带上了一个黑色的围巾,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。
她给褚尽打了一个微信视频,褚尽很快就接通了。
视频也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视频了,她看到他在接通的瞬间眼底像是泛着光一样,她的视线直勾勾的凝视着屏幕里的人。
似乎,一个多月之前更帅了一点,好像是更瘦了,五官更立体了。
刑烛问,“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?”
褚尽解释了一句,“没有,视频里面应该有美颜。”
是么?
刑烛没发现这里面有美颜的功能。
但是出来的目的不是这个,她也就没有抓着这件事情说。
她开了后置摄像头,给褚尽分享了她今年见到的第一场雪。
“巴黎这边不是每年都下雪的,所以想给你看看。”
“是不是很浪漫?”
褚尽听着她的声音,胸腔内蔓延的温度炙热而又滚烫。
他低低的嗯了一声。
浪漫。
浪漫的时间也是转瞬即逝的,这场雪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,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。
刑烛继续着自己的忙碌生活。
也许是换了室友,也许是她的性格和之前有所改变,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斥着她的人已经主动开始靠近她。刑烛不会去主动的攀附任何一个人,但是她们的靠近,她也会礼貌的颔首。
大概是蝴蝶效应,一个细微的改变就会影响很多事情。
在后面的小组活动之中,刑烛被蛮多人邀请,最后选择了和自己比较符合的那一组。
结果也挺好的,研究成果大家都很满意。
刑烛睡前和虞清一起点香薰蜡烛的时候听她说,“谈恋爱真的这么神奇吗,居然可以改变一个人。”
刑烛看向她,“你说我吗?”
“是啊,我听很多人都在说你变了。虽然变化肉眼看上去不大,但是那些细节,就足够让人觉得惊讶了。”
“其实你之前是有一点清高在里面的,好像看不上任何人,好像身边有一个屏障。她们不是讨厌你,更多的时候是无法靠近你,甚至觉得自己被轻蔑了……你这次回来之后,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平静。”
刑烛看着眼前燃起的一蹙火苗。
她淡淡的说,“或许吧。”
她之前比较空虚,没有安全感,觉得和世俗格格不入。
现在比较充实,也算是和世界短暂相融。
虞清爬上了床,“睡觉睡觉,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刑烛也回去了。
虞清又想起了什么,忽然咋呼了一下,“哎对了,圣诞节没有几天了,你要怎么过啊?”
圣诞节算是这边最重要的节日了,会放个一周的假。往年刑烛就算再不合群,也会和虞清一起去别的派对一起玩一玩。
今年其实也已经有很多人邀请她了,只是她拒绝了。
她没说话,虞清困了,也就没有继续问。
宿舍只剩下一蹙烛光,刑烛靠在床上打开了手机,看了一下机票。
……好像可以买了?
刑烛看着眼前显示的恢复购买的界面,忽然精神了一下。
说不清楚此刻心底的感觉,就是,有点激动。
她在幻想她忽然回国之后,褚尽会不会感觉到很惊喜。
她第一次购票的时候失败了,她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。
在最后即将放弃的时候,终于成功了。
最后一张票。
抵达的时间,是圣诞节当天。
虽然国内的圣诞没什么氛围,但是这不重要。
她只是想回去见他而已。
为了回去这件事情,刑烛把那五天需要做的事情全部挪到了最近。虞清喊她出去吃饭的时候,她皱眉在看电脑。小组组员给她买咖啡的时候,她低头正在看书。
教授最后把她喊过去谈了谈话,认真的说,“虽然你缺了一阵子的课,但是还是能慢慢补上来的,不必这么疯狂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谁找教授告的状?
刑烛只能说好的,然后和教授一起出去吃饭了。
回来的时候,教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生认识,她看出了教授的撮合之意,直接就说了她圣诞节的时候准备回去见男朋友。
怕他们不怎么相信,刑烛又给自己的机票调了出来。
教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,沉默了一会儿说,“你现在回去,应该是需要隔-离二十一天的……”
她看着刑烛的眼神有些惋惜。
刑烛愣了一下,“……不是七天吗?”
教授,“我确信是二十一天。”
得到这个消息,简直不能更加糟糕。
二十一天,换取五天的停留。
爱情中不讲究性价比,但是最初她回国的本意,是为了好好念书早点毕业。
执意回去,悖逆本意了。
刑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,教授安慰了她几句,就各自散开了。
她回去的时候,原本想和褚尽说这件事情,共同商讨一下。在她说之前,就看到自己订的那个航班被取消了。
现在已经不是她选择回不回去,而是完全不能回去了。
失落是必然的,但是更庆幸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。
因为那样,他会更失落。
和褚尽视频电话的时候,刑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。褚尽说了一个公司里面有点儿搞笑的事情,刑烛忽然被戳中了笑点,之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。
电话的最后,褚尽倒是主动和她提起见面这个事情。
“你有不高兴吗,说实话。”
“一点点。”
“只有一点点?”
刑烛笑道,“难不成要很多吗,你现在过来我还害怕你给我添麻烦,真别了。”
褚尽看着她,手机贴脸贴的很近。她能看到他黑眸里面泛动的情绪,那是一点都不比她少的浓稠情深。
刑烛收拢了笑,很低的说,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这样就够了。
圣诞节如约而至。
校园里面提前很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圣诞节的装饰,在平安夜的晚上正式启动。
学校外面的街道商铺也都挂上了圣诞帽和圣诞老人之类的装饰,各种圣诞节的折扣活动频出。
当然,圣诞节的来源是耶稣的诞辰,宗教会更加崇尚它。
刑烛在教堂里面见到边阳的时候,是有点诧异的。不过是边阳给她来的电话,所以也没那么不可思议。
教堂里面很空,大家大概都去过圣诞了,加上现在是早餐的时间,所以一个人都没有。
除了他们。
刑烛走过去的时候,边阳先给了她一个拥抱,他热情的变成了莱格利斯。边阳是谁?他像是完全不知道。
刑烛把他唤回了现实,边阳迫不得已和她说了一些国内的事情。
刑秦被判刑了,十五年,这个事情其实刑秦告诉她了,边阳大概以为她不知道。
刑烛问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边阳笑道,“你还真是冷血无情。”
刑烛的视线落在一侧的十字架上,“引用圣经的一句话,不要怜悯行诡诈的恶人。”
边阳在胸前做了一个手势。
虽然不太标准。
刑烛看着他,也没打扰他。
他的自我世界已经发展到比真实的世界还要更加强大的地步,宗教信仰对他而言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。
大概是坚如磐石也会被滴水穿石,在经年岁月之中,总有一些发疼的事渗入坚硬的石头里。当疼痛不已的时候,宗教,是一种麻药。
“好了,在这里你是主,请我吃顿早餐吧。”
“学校里面的食堂都放假了,我们只能出去吃了。”
“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之前不是也没少请你吃么。”
提起之前的事情,边阳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尴尬。
吃的是牛排,边阳应该挺喜欢的,一桌都是被他吃的。
吃完饭,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透明玻璃,玻璃外是拥挤的人群,脸上画着圣诞树的男男女女,欢呼着叫嚷着。
“你应该和她们一起,不是和我一起。”
刑烛瞥了他一眼,“那我走了?”
边阳轻蔑的勾了勾唇角。
刑烛真的要走了,这话不是开玩笑的,她答应了和虞清一起去过圣诞节,她还有两个小时会宿舍化妆打扮的时间。
边阳朝着她摆了摆手,刑烛头也没回的走了。
边阳看着她的背影,淡淡收回了视线,他依旧一个人坐在原地,无论周围多少人,他好像永远只是一个人。
往年的圣诞节,刑烛喜欢穿一些鲜艳的衣服。今年没怎么带,只有一件白色的裙子比较好看。
刑烛干脆就换上了,把自己的头发也拉直了,做了个黑长直的发型,直接散在身后。化妆也只是个淡妆,在眼角贴了一个麋鹿的小贴纸。
清纯之中少不了俏皮?
刑烛是这样对自己的这个造型做评价的。
看到还有时间,她就拍了几张照给褚尽。
他这个点应该还在上班,刑烛都做好过几个小时他才会回复的意思了,没想到回的这么快。
【我不在,领口拉上点。】
刑烛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,似乎是有些过于低了。
她改造了一下,重新发了褚尽。
褚尽没说什么,只是夸夸银行转账了一堆钱过来。
刑烛连零都没数清,就见他说,【圣诞节快乐,和偶朋友玩的开心。】
刑烛:【……???】
褚尽:【钱不够?】
刑烛:【不是,你给我转钱干什么?】
褚尽:【一半是圣诞节的礼物,一半是让你包场的钱。出门在外大方一些才能和一些人搞好关系。】
刑烛,【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很小气?】
褚尽大概是也没想到女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,一时之间没有摸清楚刑烛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直到刑烛亲口说了在开玩笑,他才嗤笑了一声,放下了手机。
如褚尽所愿,今天这个场是刑烛包的。
不过用的不是他的钱,是她工作之后第一笔收入包的。
盯着众人闪闪发光的眼神,刑烛说,“祝大家玩得高兴。”
“谢谢烛baby~~~”
“烛越来越大气了!!!”
“……”
被周围的尖叫声刺的耳膜都疼了,刑烛笑着虚晃着捂住了耳朵。
在这里,圣诞节就犹如国内的新年,庆祝一年的结束,和迎接下一年的开始。
每个人的高兴都是透彻的,学业、家庭、种种纷扰是不会带到这里来的。
外面的喧闹声此起彼伏,里面的热闹也渲染着每一个人。
从白天到黑夜,刑烛本身不喝酒,最后还是被虞清灌了一点。红酒不会上头,但是加上这个燥热的情绪,脸红心跳还是很简单。
她听到旁边的欢呼声,原来是在十一点整的时候,一个男生和另外一个女生告白了。他是英国人,和女生告白的时候说的却是中国话。
质朴的,别扭的,却又诚挚的。
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很久了,只是等现在一个契机。
周围的人都在拍照,刑烛也拿起手机咔嚓了一张。
她能发给谁,一定是褚尽。
“好浪漫哦。”
她靠在柔软的红沙发上,低声柔软的对着手机说。
虞清侧眸看了她一眼,“怎么了,你寂寞了吗?你的男人不在。”
刑烛叹了一口气,“多少有点吧,我怕他自己在国内孤孤单单。”
虞清呵了一声,“嘴硬,我说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想要这样的浪漫?”
刑烛看了她一眼,“浪漫这个东西,可遇不可求,你不懂。”
虞清刚准备反驳些什么,忽然听到了一声嗡鸣的声音。
北面的落地窗被忽然拔地而起的光照亮了,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一瞬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。
斑斓的色彩照亮了半边的天空,拔地而起的一条直线在半空中炸开成绚烂的焰火。
室内有人欢呼了起来,“是烟花,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烟花了!!!”
虞清的视线也看了过去,“是哪个有钱人放这么牛逼的烟花啊,这边的烟花价格简直贵的冒血,我已经好多年圣诞节没在这边看到烟花了。”
“我们去窗户边看吧。”
刑烛被她拉了起来,走到了落地窗旁边。
前面错过的那些似乎只是一些开胃小菜,后面才是漫天的犹如星雨的绚烂场面。
所有人都围绕在窗边,整齐划一的安静了。
这个时候,刑烛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褚尽和她说下班了。
刑烛顺势朝着角落那边走了过去,快速给他打了个微信的视频电话。
视频被接通的时候,焰火正是最绚烂的时候。
刑烛透过给褚尽直播的镜头,看到了屏幕上盛开的一朵璀璨的玫瑰花。在漆黑的天幕之中似昙花一般惊人的绽放,也存在了很久的时间,才随着焰火的坠落而消散在空中。
直到这场惊人的璀璨的烟火秀到此结束,围绕在落地窗旁边的许多人才骤然开始惊呼。
刑烛笑着捂上了半边耳朵,和褚尽低声说,“不知道是哪个商场弄的烟火秀,这也太好看啦。”
褚尽似乎是坐在车里,但是他打开了车内的顶灯。
暖色的灯光从上至下的倾泄而下,他那双素来看着叫人觉得发冷的黑眸此刻也显的温柔了九分。
他似乎是淡淡的勾了勾唇,说道,“浪漫吗?”
刑烛以为他说的还是之前她给他发的那个表白的照片,她说道,“挺浪漫的,但是觉得没有这个烟花浪漫。”
褚尽唇角的弧度似是更深了,他抬手虚掩了一下,声线喑哑的说,“没想到,边总放烟花的水平这么强势。”
刑烛没听清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,她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被虞清抽走了。
虞清把手机举的很高,对着屋子里面照了一圈儿说,“褚总,您看烛这是多爱您啊,我们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呢,她悄悄躲在角落里给你打电话,是不是很感动?”
四周又是一阵喧嚣。
在虞清说出下一句话之前,刑烛把手机从她手里面给抢了回来。
她面若桃花似的看着手机屏幕,和褚尽低声说,“别听她瞎扯,我先挂了。”
“嗯,早点回去,回去给我打电话。”
电话挂断了,虞清怕刑烛揍她,跑的老远了。
这样的热络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两点之后,所有人都精疲力竭。
刑烛越到最后越精神,她看着四面八方躺着的人,摸索着出了屋子,虞清一把抓住了她,“回宿舍吗?带我一个啊。”
刑烛,“……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。”
虞清,“……”
“回宿舍再打吧,我累死了,求你了。”
刑烛没再说话。
宿舍里面今晚只有她们,双双洗完澡之后就疲惫的进入了各自的被褥里。
虞清大概是真的很困了,躺下就开始打呼噜。
刑烛被吵的睡不着,给褚尽也就回了电话。
他接的很快,是一直在等着她回去的样子。
“在床上了?”
刑烛,“你怎么知道,我不是没打视频电话吗?”
“你的声音,比较闷。”
刑烛若有所思,在被窝里把手机和自己埋的更深了一些。
和褚尽之前每天打电话就是诉说日常,今天也不例外。
今天可以说的内容更多了。
着重说道那些浪漫的事情的时候,刑烛忽然想起之前她生日褚尽给她放的那个烟花。
“我觉得今天这场烟花和之前你给我放的,有种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褚尽,“怎么说?”
刑烛,“都是烟花。”
褚尽被她的回答整的沉默了一下,很快回过神来。
他低笑了一声,尾音滑入刑烛的耳廓里,像是在挠着她的喉咙。
她听到褚尽继而说,“其实这场烟花也是我放的。”
刑烛愣了一下,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直到褚尽的态度有些僵直了,刑烛才骤转口风,“怪不得我最后看到了一朵玫瑰……你也太有心了!”
褚尽说,“你可以不用夸的这么僵硬。”
刑烛咬了咬唇。
该怎么说,其实她看到那个烟花的时候是有一瞬间感觉可能是他。但是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江城,这是法国,和他在的地方十万八千里。
这个惊喜的确是惊喜,也让她想到了生日的时候看到的焰火。
这一次,比那一次的更盛大。
她放缓了声音,低声说,“没有,我是真的觉得,你很有心。”
“所以,浪漫吗?”
“没人比你更浪漫了。”
褚尽没有马上回复什么。但像是被取悦了一般,轻笑了一声。
圣诞节的热络与欢乐过去之后,取而代之的就是被各种事情混杂的日常。
在这种忙碌之中,刑烛还是抽空去送了边阳。
他要回国了。
就算21天,因为国内有事,还是要回去的。
边阳说,“很抱歉,那天的烟花其实少了1分钟的序幕,是我没准备好,褚总没跟你吐槽我吧?”
“没有,他甚至没和你说那个烟花是你放的。”
边阳,“……呵呵。”
“别呵呵了,”刑烛看着马上要到点的时间,“你需要快点了,要迟到了。”
边阳垂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刑烛忽而想起什么,问了一句,“你回国的机票是什么时候买的,为什么你能买到?”
边阳不明所以的看向她,“为什么不可以?你不看新闻的吗,昨天开始就可以随便买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回去之后需要隔离几天?”
“七天啊,怎么了?”
边阳看着刑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文盲。
刑烛知道现在的形势变化很快,但是没想到这么快,真的是风吹草动千变万化。
送走了边阳之后,刑烛调查了一下机票。
还真可以买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这一章七千多字,后面几章应该大结局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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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提着几个行李箱上宿舍,推开门的瞬间,就见到虞清坐在自己桌前的凳子上,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圈儿,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宝贝儿,回来了?”
刑烛嗯了一声,“帮我拖下行李箱,累死了。”
虞清起身走到她身边,“褚总怎么不来提啊,哦对,我们这是女生宿舍。”
刑烛听她自说自话,干脆也就没有接。
等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的时候,又听虞清说了一句,“你脖子上的小草莓,真的不遮一下吗?你要是这样出去,我们学校的小男孩儿估计心都要死了。”
刑烛下意识摸了一下脖颈处的位置,想到褚尽那会儿在这里停顿了好久。
原来是干这种坏事。
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,只是起身站在窗边看向窗外。
看不到了。
在这个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刑烛低头打开手机,褚尽发了两个字。
【走了。】
很快,接了第二条信息。
【好好学习,下个月来查验你的学习成果。】
下个月。
刑烛蓦的笑了一下,吓得一侧准备和她说话的虞清一个激灵。
“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恐怖?”
刑烛拆开了行李箱,丢给了她一包吃的,“把你的嘴堵上。宿舍另外三个都还没来?”
这学期宿舍是五人寝。
“人家都来半个月了,就你没来而已。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发你了,你这阵子有的忙了。”
刑烛没说话。
晚上,剩下三个人上课回来了,都是金发碧眼的靓女。
宿舍一起出去吃了这学期第一顿聚餐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刑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,褚尽在几分钟之前告诉她,他上飞机了。
刑烛起身走到厕所,给他发了一句语音。
“safejourney~”
消息发出去没被人回,应该是开了飞行模式。
刑烛回去了,虞清又开始逗她,说什么男朋友来查岗了。
她眯着眼睛和虞清碰杯,杯子里面的红酒晃了晃,像是丝绒的绸缎。
快乐,就是现在。
……但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,就不再觉得快乐了。
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忽然回来不太适应,她头晕的不行,但是必须要去上课了。
和教授打了个招呼,刑烛强撑着上了半节课,但奇怪的是,后半节课里面像是忽然进了状态一样,之前的疲惫几乎是一扫而空。
刑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这个应该是因为时差问题,身体内部还没倒过来时差,现在才刚刚适应。
不管如何,现在已经好起来了。
下课的时候,刑烛收到了褚尽的消息——他的午餐。
异国恋情侣维持联系的重要话题之一,吃饭。
毕竟人不能不吃饭,这个话题,经久不衰,而且每天都可以循环使用,增进感情。
刑烛也拍了一下自己的,而后给褚尽说了一下她下午的安排。
很忙,简直不能更忙。
还好之前接的那个单子被歌手的奶奶拿去自己做了,不然现在只会变的焦头烂额。
在忙碌中,时间变的好像开了倍速一样。
一天又一天,一周又一周。
褚尽遵守了承诺,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准备过来。但是受到yq影响,他来不了。
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我想就可以的,大运不济也没有办法。
刑烛安慰他说,迟早能见到的。
虽然但是,她还是有点难过。
就像小时候母亲说她下腰成功后就奖励她娃娃,娃娃一直激励着她,最后母亲却告诉她,娃娃停产了。
不是不想买,也不是不给买,是买不到了。
没有办法。
刑烛放下手机的时候,忽而看到窗外飘了一片又一片像是碎纸一样的白色,她打开窗户凝神看去,看到路灯下照耀的剔透的雪花。
居然下雪了。
这雪下的好早,甚至还没有到圣诞节。
舍友们都过来看了,刑烛就让开了。
她带上了一个黑色的围巾,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。
她给褚尽打了一个微信视频,褚尽很快就接通了。
视频也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视频了,她看到他在接通的瞬间眼底像是泛着光一样,她的视线直勾勾的凝视着屏幕里的人。
似乎,一个多月之前更帅了一点,好像是更瘦了,五官更立体了。
刑烛问,“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?”
褚尽解释了一句,“没有,视频里面应该有美颜。”
是么?
刑烛没发现这里面有美颜的功能。
但是出来的目的不是这个,她也就没有抓着这件事情说。
她开了后置摄像头,给褚尽分享了她今年见到的第一场雪。
“巴黎这边不是每年都下雪的,所以想给你看看。”
“是不是很浪漫?”
褚尽听着她的声音,胸腔内蔓延的温度炙热而又滚烫。
他低低的嗯了一声。
浪漫。
浪漫的时间也是转瞬即逝的,这场雪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,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。
刑烛继续着自己的忙碌生活。
也许是换了室友,也许是她的性格和之前有所改变,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斥着她的人已经主动开始靠近她。刑烛不会去主动的攀附任何一个人,但是她们的靠近,她也会礼貌的颔首。
大概是蝴蝶效应,一个细微的改变就会影响很多事情。
在后面的小组活动之中,刑烛被蛮多人邀请,最后选择了和自己比较符合的那一组。
结果也挺好的,研究成果大家都很满意。
刑烛睡前和虞清一起点香薰蜡烛的时候听她说,“谈恋爱真的这么神奇吗,居然可以改变一个人。”
刑烛看向她,“你说我吗?”
“是啊,我听很多人都在说你变了。虽然变化肉眼看上去不大,但是那些细节,就足够让人觉得惊讶了。”
“其实你之前是有一点清高在里面的,好像看不上任何人,好像身边有一个屏障。她们不是讨厌你,更多的时候是无法靠近你,甚至觉得自己被轻蔑了……你这次回来之后,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平静。”
刑烛看着眼前燃起的一蹙火苗。
她淡淡的说,“或许吧。”
她之前比较空虚,没有安全感,觉得和世俗格格不入。
现在比较充实,也算是和世界短暂相融。
虞清爬上了床,“睡觉睡觉,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刑烛也回去了。
虞清又想起了什么,忽然咋呼了一下,“哎对了,圣诞节没有几天了,你要怎么过啊?”
圣诞节算是这边最重要的节日了,会放个一周的假。往年刑烛就算再不合群,也会和虞清一起去别的派对一起玩一玩。
今年其实也已经有很多人邀请她了,只是她拒绝了。
她没说话,虞清困了,也就没有继续问。
宿舍只剩下一蹙烛光,刑烛靠在床上打开了手机,看了一下机票。
……好像可以买了?
刑烛看着眼前显示的恢复购买的界面,忽然精神了一下。
说不清楚此刻心底的感觉,就是,有点激动。
她在幻想她忽然回国之后,褚尽会不会感觉到很惊喜。
她第一次购票的时候失败了,她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。
在最后即将放弃的时候,终于成功了。
最后一张票。
抵达的时间,是圣诞节当天。
虽然国内的圣诞没什么氛围,但是这不重要。
她只是想回去见他而已。
为了回去这件事情,刑烛把那五天需要做的事情全部挪到了最近。虞清喊她出去吃饭的时候,她皱眉在看电脑。小组组员给她买咖啡的时候,她低头正在看书。
教授最后把她喊过去谈了谈话,认真的说,“虽然你缺了一阵子的课,但是还是能慢慢补上来的,不必这么疯狂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谁找教授告的状?
刑烛只能说好的,然后和教授一起出去吃饭了。
回来的时候,教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生认识,她看出了教授的撮合之意,直接就说了她圣诞节的时候准备回去见男朋友。
怕他们不怎么相信,刑烛又给自己的机票调了出来。
教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,沉默了一会儿说,“你现在回去,应该是需要隔-离二十一天的……”
她看着刑烛的眼神有些惋惜。
刑烛愣了一下,“……不是七天吗?”
教授,“我确信是二十一天。”
得到这个消息,简直不能更加糟糕。
二十一天,换取五天的停留。
爱情中不讲究性价比,但是最初她回国的本意,是为了好好念书早点毕业。
执意回去,悖逆本意了。
刑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,教授安慰了她几句,就各自散开了。
她回去的时候,原本想和褚尽说这件事情,共同商讨一下。在她说之前,就看到自己订的那个航班被取消了。
现在已经不是她选择回不回去,而是完全不能回去了。
失落是必然的,但是更庆幸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。
因为那样,他会更失落。
和褚尽视频电话的时候,刑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。褚尽说了一个公司里面有点儿搞笑的事情,刑烛忽然被戳中了笑点,之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。
电话的最后,褚尽倒是主动和她提起见面这个事情。
“你有不高兴吗,说实话。”
“一点点。”
“只有一点点?”
刑烛笑道,“难不成要很多吗,你现在过来我还害怕你给我添麻烦,真别了。”
褚尽看着她,手机贴脸贴的很近。她能看到他黑眸里面泛动的情绪,那是一点都不比她少的浓稠情深。
刑烛收拢了笑,很低的说,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这样就够了。
圣诞节如约而至。
校园里面提前很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圣诞节的装饰,在平安夜的晚上正式启动。
学校外面的街道商铺也都挂上了圣诞帽和圣诞老人之类的装饰,各种圣诞节的折扣活动频出。
当然,圣诞节的来源是耶稣的诞辰,宗教会更加崇尚它。
刑烛在教堂里面见到边阳的时候,是有点诧异的。不过是边阳给她来的电话,所以也没那么不可思议。
教堂里面很空,大家大概都去过圣诞了,加上现在是早餐的时间,所以一个人都没有。
除了他们。
刑烛走过去的时候,边阳先给了她一个拥抱,他热情的变成了莱格利斯。边阳是谁?他像是完全不知道。
刑烛把他唤回了现实,边阳迫不得已和她说了一些国内的事情。
刑秦被判刑了,十五年,这个事情其实刑秦告诉她了,边阳大概以为她不知道。
刑烛问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边阳笑道,“你还真是冷血无情。”
刑烛的视线落在一侧的十字架上,“引用圣经的一句话,不要怜悯行诡诈的恶人。”
边阳在胸前做了一个手势。
虽然不太标准。
刑烛看着他,也没打扰他。
他的自我世界已经发展到比真实的世界还要更加强大的地步,宗教信仰对他而言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。
大概是坚如磐石也会被滴水穿石,在经年岁月之中,总有一些发疼的事渗入坚硬的石头里。当疼痛不已的时候,宗教,是一种麻药。
“好了,在这里你是主,请我吃顿早餐吧。”
“学校里面的食堂都放假了,我们只能出去吃了。”
“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之前不是也没少请你吃么。”
提起之前的事情,边阳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尴尬。
吃的是牛排,边阳应该挺喜欢的,一桌都是被他吃的。
吃完饭,他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透明玻璃,玻璃外是拥挤的人群,脸上画着圣诞树的男男女女,欢呼着叫嚷着。
“你应该和她们一起,不是和我一起。”
刑烛瞥了他一眼,“那我走了?”
边阳轻蔑的勾了勾唇角。
刑烛真的要走了,这话不是开玩笑的,她答应了和虞清一起去过圣诞节,她还有两个小时会宿舍化妆打扮的时间。
边阳朝着她摆了摆手,刑烛头也没回的走了。
边阳看着她的背影,淡淡收回了视线,他依旧一个人坐在原地,无论周围多少人,他好像永远只是一个人。
往年的圣诞节,刑烛喜欢穿一些鲜艳的衣服。今年没怎么带,只有一件白色的裙子比较好看。
刑烛干脆就换上了,把自己的头发也拉直了,做了个黑长直的发型,直接散在身后。化妆也只是个淡妆,在眼角贴了一个麋鹿的小贴纸。
清纯之中少不了俏皮?
刑烛是这样对自己的这个造型做评价的。
看到还有时间,她就拍了几张照给褚尽。
他这个点应该还在上班,刑烛都做好过几个小时他才会回复的意思了,没想到回的这么快。
【我不在,领口拉上点。】
刑烛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,似乎是有些过于低了。
她改造了一下,重新发了褚尽。
褚尽没说什么,只是夸夸银行转账了一堆钱过来。
刑烛连零都没数清,就见他说,【圣诞节快乐,和偶朋友玩的开心。】
刑烛:【……???】
褚尽:【钱不够?】
刑烛:【不是,你给我转钱干什么?】
褚尽:【一半是圣诞节的礼物,一半是让你包场的钱。出门在外大方一些才能和一些人搞好关系。】
刑烛,【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很小气?】
褚尽大概是也没想到女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,一时之间没有摸清楚刑烛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直到刑烛亲口说了在开玩笑,他才嗤笑了一声,放下了手机。
如褚尽所愿,今天这个场是刑烛包的。
不过用的不是他的钱,是她工作之后第一笔收入包的。
盯着众人闪闪发光的眼神,刑烛说,“祝大家玩得高兴。”
“谢谢烛baby~~~”
“烛越来越大气了!!!”
“……”
被周围的尖叫声刺的耳膜都疼了,刑烛笑着虚晃着捂住了耳朵。
在这里,圣诞节就犹如国内的新年,庆祝一年的结束,和迎接下一年的开始。
每个人的高兴都是透彻的,学业、家庭、种种纷扰是不会带到这里来的。
外面的喧闹声此起彼伏,里面的热闹也渲染着每一个人。
从白天到黑夜,刑烛本身不喝酒,最后还是被虞清灌了一点。红酒不会上头,但是加上这个燥热的情绪,脸红心跳还是很简单。
她听到旁边的欢呼声,原来是在十一点整的时候,一个男生和另外一个女生告白了。他是英国人,和女生告白的时候说的却是中国话。
质朴的,别扭的,却又诚挚的。
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很久了,只是等现在一个契机。
周围的人都在拍照,刑烛也拿起手机咔嚓了一张。
她能发给谁,一定是褚尽。
“好浪漫哦。”
她靠在柔软的红沙发上,低声柔软的对着手机说。
虞清侧眸看了她一眼,“怎么了,你寂寞了吗?你的男人不在。”
刑烛叹了一口气,“多少有点吧,我怕他自己在国内孤孤单单。”
虞清呵了一声,“嘴硬,我说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想要这样的浪漫?”
刑烛看了她一眼,“浪漫这个东西,可遇不可求,你不懂。”
虞清刚准备反驳些什么,忽然听到了一声嗡鸣的声音。
北面的落地窗被忽然拔地而起的光照亮了,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一瞬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。
斑斓的色彩照亮了半边的天空,拔地而起的一条直线在半空中炸开成绚烂的焰火。
室内有人欢呼了起来,“是烟花,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烟花了!!!”
虞清的视线也看了过去,“是哪个有钱人放这么牛逼的烟花啊,这边的烟花价格简直贵的冒血,我已经好多年圣诞节没在这边看到烟花了。”
“我们去窗户边看吧。”
刑烛被她拉了起来,走到了落地窗旁边。
前面错过的那些似乎只是一些开胃小菜,后面才是漫天的犹如星雨的绚烂场面。
所有人都围绕在窗边,整齐划一的安静了。
这个时候,刑烛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褚尽和她说下班了。
刑烛顺势朝着角落那边走了过去,快速给他打了个微信的视频电话。
视频被接通的时候,焰火正是最绚烂的时候。
刑烛透过给褚尽直播的镜头,看到了屏幕上盛开的一朵璀璨的玫瑰花。在漆黑的天幕之中似昙花一般惊人的绽放,也存在了很久的时间,才随着焰火的坠落而消散在空中。
直到这场惊人的璀璨的烟火秀到此结束,围绕在落地窗旁边的许多人才骤然开始惊呼。
刑烛笑着捂上了半边耳朵,和褚尽低声说,“不知道是哪个商场弄的烟火秀,这也太好看啦。”
褚尽似乎是坐在车里,但是他打开了车内的顶灯。
暖色的灯光从上至下的倾泄而下,他那双素来看着叫人觉得发冷的黑眸此刻也显的温柔了九分。
他似乎是淡淡的勾了勾唇,说道,“浪漫吗?”
刑烛以为他说的还是之前她给他发的那个表白的照片,她说道,“挺浪漫的,但是觉得没有这个烟花浪漫。”
褚尽唇角的弧度似是更深了,他抬手虚掩了一下,声线喑哑的说,“没想到,边总放烟花的水平这么强势。”
刑烛没听清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,她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被虞清抽走了。
虞清把手机举的很高,对着屋子里面照了一圈儿说,“褚总,您看烛这是多爱您啊,我们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呢,她悄悄躲在角落里给你打电话,是不是很感动?”
四周又是一阵喧嚣。
在虞清说出下一句话之前,刑烛把手机从她手里面给抢了回来。
她面若桃花似的看着手机屏幕,和褚尽低声说,“别听她瞎扯,我先挂了。”
“嗯,早点回去,回去给我打电话。”
电话挂断了,虞清怕刑烛揍她,跑的老远了。
这样的热络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两点之后,所有人都精疲力竭。
刑烛越到最后越精神,她看着四面八方躺着的人,摸索着出了屋子,虞清一把抓住了她,“回宿舍吗?带我一个啊。”
刑烛,“……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。”
虞清,“……”
“回宿舍再打吧,我累死了,求你了。”
刑烛没再说话。
宿舍里面今晚只有她们,双双洗完澡之后就疲惫的进入了各自的被褥里。
虞清大概是真的很困了,躺下就开始打呼噜。
刑烛被吵的睡不着,给褚尽也就回了电话。
他接的很快,是一直在等着她回去的样子。
“在床上了?”
刑烛,“你怎么知道,我不是没打视频电话吗?”
“你的声音,比较闷。”
刑烛若有所思,在被窝里把手机和自己埋的更深了一些。
和褚尽之前每天打电话就是诉说日常,今天也不例外。
今天可以说的内容更多了。
着重说道那些浪漫的事情的时候,刑烛忽然想起之前她生日褚尽给她放的那个烟花。
“我觉得今天这场烟花和之前你给我放的,有种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褚尽,“怎么说?”
刑烛,“都是烟花。”
褚尽被她的回答整的沉默了一下,很快回过神来。
他低笑了一声,尾音滑入刑烛的耳廓里,像是在挠着她的喉咙。
她听到褚尽继而说,“其实这场烟花也是我放的。”
刑烛愣了一下,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直到褚尽的态度有些僵直了,刑烛才骤转口风,“怪不得我最后看到了一朵玫瑰……你也太有心了!”
褚尽说,“你可以不用夸的这么僵硬。”
刑烛咬了咬唇。
该怎么说,其实她看到那个烟花的时候是有一瞬间感觉可能是他。但是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江城,这是法国,和他在的地方十万八千里。
这个惊喜的确是惊喜,也让她想到了生日的时候看到的焰火。
这一次,比那一次的更盛大。
她放缓了声音,低声说,“没有,我是真的觉得,你很有心。”
“所以,浪漫吗?”
“没人比你更浪漫了。”
褚尽没有马上回复什么。但像是被取悦了一般,轻笑了一声。
圣诞节的热络与欢乐过去之后,取而代之的就是被各种事情混杂的日常。
在这种忙碌之中,刑烛还是抽空去送了边阳。
他要回国了。
就算21天,因为国内有事,还是要回去的。
边阳说,“很抱歉,那天的烟花其实少了1分钟的序幕,是我没准备好,褚总没跟你吐槽我吧?”
“没有,他甚至没和你说那个烟花是你放的。”
边阳,“……呵呵。”
“别呵呵了,”刑烛看着马上要到点的时间,“你需要快点了,要迟到了。”
边阳垂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刑烛忽而想起什么,问了一句,“你回国的机票是什么时候买的,为什么你能买到?”
边阳不明所以的看向她,“为什么不可以?你不看新闻的吗,昨天开始就可以随便买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回去之后需要隔离几天?”
“七天啊,怎么了?”
边阳看着刑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文盲。
刑烛知道现在的形势变化很快,但是没想到这么快,真的是风吹草动千变万化。
送走了边阳之后,刑烛调查了一下机票。
还真可以买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这一章七千多字,后面几章应该大结局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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