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搞小钱钱
初夏时节,上京城中榴花遍开,红花绿叶,甚是喜人。又有栀子花、木槿花、荷花等应季花木热烈绽放。走在街上,便能闻到一阵阵馥郁的花香。
城西的颐埼楼前,人来人往,时有人驻足停留,口中啧啧称奇,又或围成一圈闲谈几句。
舒青霭已经见怪不管,黛玉却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这八仙花,果真极品。”
方才她进来的时候,也被那几株八仙花吸引了目光。这时节上京城里虽说百花齐放,百花里却并没有八仙花。八仙花原是南边的花,越往北便见的少了。况且这花开起来个头大,老远就能看到一团团如云霞般的花朵。
别家店前种的大多是柳树、石榴,颐埼楼前却种了几株八仙花。现在又正值八仙花的花期,只见水蓝色的花朵低垂,浓密的叶片竟然在颐埼楼门前长成了两片花障。时有车马经过,微微带起的风吹的花朵四散摇曳,若有似无的花香便盈满了衣间。
“我小时候在姑苏见过这八仙花,不过大多是淡绿色的,我们那里也叫它为玉绣球。万花碎剪玉团团,晴雪飞香夜不寒。没想到,这花竟然在上京也有。”
说起八仙花,黛玉显然有些兴致勃勃。舒青霭一边听她讲,一边笑的嘴角都快扯到天上去了。
她有点小得意。这几株八仙花,但凡见过的,就没有说不好看的。
因为这八仙花,是建安伯亲手种的。建安伯一出手,南边的八仙花,上京城也能有。
“先不管这八仙花,林妹妹我问你,方才你尝过这颐埼楼的糕点,怎么样?是你们南边的味道吗?”
黛玉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糕点,回忆了片刻,方道:“是,但又不是。”
舒青霭有些摸不着头脑,那到底是还是不是?林妹妹你别卖关子啊。
见她着急,黛玉微微一笑,口中道:“海棠糕外形对了,馅料也对了,味道也是甜的。”
说到这里,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怀念。
“只是这甜却太过了些。姑苏人喜甜,但甜并非齁。你这海棠糕啊,形似神不似,糖加多了,太齁。”
舒青霭恍然,却并没有献宝失败的沮丧,反而还笑嘻嘻压低了声音道:“其实这海棠糕,是我特意请林妹妹做军师来尝一尝的。既然妹妹你说太甜了,那日后便让他们少放点糖。”
说话间,另推了一盘糕点到黛玉面前,道:“这铺子其实是我的产业。那几株八仙花,是我爹爹亲自种的。”
她一脸你想不到吧的表情,等着黛玉大呼意外。谁料黛玉却并不意外,反而扑哧一笑,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就说呢。
“青霭姐姐,你一来就被请上了楼上雅间,且还是靠窗的最好的一间。方才我见这颐埼楼门上告示写了,不接受提前预定,可你看,明明别的雅间已经满了,下面还有排队在等的人。况且方才尝了尝送上来的糕点,除海棠糕以外,竟和我在你们府上吃过的一模一样。”
黛玉不紧不慢道来,舒青霭却无语了,还是林妹妹观察入微。只是关子没卖成,她没有成就感。
她在这边无奈叹气,黛玉却挽了她的手,道:“那天在你们府上我就想问你,那糕点在哪里买的,好让紫鹃记下了,日后买来孝敬老太太,没想到竟然是你的产业。”
“其实吧,这铺子我也才接手了几个月。”舒青霭应道,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严格来说,这铺子应该算作她的私产。建安伯夫人早说过,上京城里的几个铺子日后都是要给她算进嫁妆里的。眼看着她一天天大了,性子却还是有些跳脱,建安伯夫人怕她出嫁后吃亏,便早早打算起来了。
拿个铺子给她练手,是建安伯夫妇斟酌了很久后做下的决定。
一来上京城里舒家的铺子都不大,卖的也不过是些日常东西,再亏也不至于亏损太过,拿来给她这样未经事的小姑娘正是合适,二来可以让她多了解些人情世故,日后嫁去郑家也不至于被家里下人诓骗了去。三来铺子若有进益,便可做她的零花钱,也好让她学学如何开源节流。
建安伯夫妇想的很好,只是提出后,舒青霭有异议。
她直接告诉建安伯夫妇,是该有个铺子给她练练手,但是她不想要舒家的铺子,反而看上了她常买糕点的铺子。
建安伯夫人虽然当场无力地叹道,吃吃吃,就知道吃,上辈子怕是个净坛使者吧。另一边,却还是答应了她。
买铺子一事在舒家达成了一致,可是,要命的是,舒青霭没钱。
后来还是建安伯出资暂时借给舒青霭本金,才买下了现在的颐埼楼。颐埼楼的名一改,舒青霭就开始整天忙活,费尽心思想多赚点小钱钱。为此,她还用上十八般武艺,磨的谢规没办法,高调地亲自来颐埼楼买了几次糕点。
果然,之后东平王府也开始来这颐埼楼买糕点了,上京城里,有些官员家的丫鬟也来买糕点了。
舒青霭乐的合不拢嘴,她就知道,表哥的人气是真的高。他买了,还愁有些人不来买?
“不过虽然借了我表哥的东风,我这铺子现在还没回本呢。我也算过了,按照现在这个样子继续下去,今年年底我就能回本了。”
大致在脑袋里算了算,她对着黛玉信心满满地说道。
黛玉笑道:“青霭姐姐总说自己是贪财好色,我看啊,是贪吃不假。”
舒青霭也笑了,她是爱看美人,同时也爱搞小钱钱。贪财好色,在她看来很正常。有钱谁不爱,再说了,不看美人难道看丑人?
大邕虽较从前开放,只是商人地位依然低。舒青霭也无意跑去做商人,费心买来颐埼楼也不过一是为了自己吃的爽,二来挣点小钱钱,让自己的私房钱变多一点。至于建安伯夫人说的练手,免得日后被人诓骗了,她早已忘到十万八千里外了。
“只是我有一事想请妹妹帮忙。”看了看小隔间里,王熙凤的病还没诊完,舒青霭便又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打算把这颐埼楼的规模再扩大一点,但我不好再从我府上支银钱,所以……”
话未说完,黛玉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,便不在意道:“我还当什么事呢。回头我就让紫鹃把银票送来。”
她也不问舒青霭需要多少钱,想到离开姑苏时林如海给她的那一匣子银票,隐约记得好像是五万两。那钱她未动过,如今舒青霭开了口,她当场就应了。
舒青霭被她的干脆一惊,“林妹妹,你可真是财大气粗。”
假装羡慕地叹了口气,又道:“我问妹妹借钱,并不会让妹妹白拿这钱。借妹妹的这些,就当妹妹投在这铺子上的本金,日后的分成,自有妹妹的,如何?”
黛玉想说不用了,却被她左一个当姐姐的不能只拿妹妹的却不给好处,又一个妹妹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,不能只困于闺阁之中,只知赏花写诗学管家磨得没办法。
想到府中的姐妹们日常只是玩乐消遣,却并没有人教她们姑娘大了,该学点本事了。回忆起在姑苏时母亲贾敏在家的做派,母亲好似依稀提过,等她大了就要教她管家理事。
黛玉心头一震,在贾府竟然没有人提起这些,反而是舒青霭这个别家的姐姐,苦口婆心地和她说这些。
“青霭姐姐,我省得,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黛玉一时有些感动,她忽然明白了舒青霭今日特意让王熙凤带着她来还问她借钱的用意。
建安伯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,舒青霭若需要银钱,舒家自然无有不应的。可舒青霭如此舍近求远,其实也不过是想指点她一番。
见黛玉明白了,舒青霭长出一口气。之前母亲私下里和她说起贾家不会教女儿,说着说着起了恻隐之心,又加上她在一旁敲边鼓,母亲便道叫她平日多多提点黛玉。
她提出请黛玉一起管理颐埼楼,母亲建安伯夫人说随她。方才绕了好大的圈子总算把该说的都说了,至少林妹妹开始意识到,成天只知赏花写诗是不够的。
心头一松的舒青霭拿起一块糕点,咬了一口,方对着小隔间里努了努嘴。
“你这个二嫂子,就是心气太高,太好强了些。”
俗话说,至刚易折。太过争强好胜,自然耗费神思,于身体无益。
只是这话她说得,黛玉却说不得。正打算开口回她,却见给王熙凤看病的大夫走了出来,她和舒青霭说了一声,对着黛玉点点头,又丢下一句想太多手太长活不久,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王熙凤从小隔间里出来,脸上若有所思,就连一旁服侍的平儿,都神色不同于以往。见众人都看着她,方强笑道:“怎么,不是说有南边口味的糕点么,我这不是南边来的,就吃不着了?可见舒妹妹和林妹妹小气。”
她也不喊舒家妹妹了,直接喊了舒妹妹。
黛玉笑着看了舒青霭一眼,舒青霭也对着她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只是嘴上却不肯让:“偏不给你吃,叫你回去磨你们小厨房去。”
王熙凤娇笑道:“那今儿我可不付钱了。”
几人正在楼上雅间笑着闲谈,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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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的颐埼楼前,人来人往,时有人驻足停留,口中啧啧称奇,又或围成一圈闲谈几句。
舒青霭已经见怪不管,黛玉却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这八仙花,果真极品。”
方才她进来的时候,也被那几株八仙花吸引了目光。这时节上京城里虽说百花齐放,百花里却并没有八仙花。八仙花原是南边的花,越往北便见的少了。况且这花开起来个头大,老远就能看到一团团如云霞般的花朵。
别家店前种的大多是柳树、石榴,颐埼楼前却种了几株八仙花。现在又正值八仙花的花期,只见水蓝色的花朵低垂,浓密的叶片竟然在颐埼楼门前长成了两片花障。时有车马经过,微微带起的风吹的花朵四散摇曳,若有似无的花香便盈满了衣间。
“我小时候在姑苏见过这八仙花,不过大多是淡绿色的,我们那里也叫它为玉绣球。万花碎剪玉团团,晴雪飞香夜不寒。没想到,这花竟然在上京也有。”
说起八仙花,黛玉显然有些兴致勃勃。舒青霭一边听她讲,一边笑的嘴角都快扯到天上去了。
她有点小得意。这几株八仙花,但凡见过的,就没有说不好看的。
因为这八仙花,是建安伯亲手种的。建安伯一出手,南边的八仙花,上京城也能有。
“先不管这八仙花,林妹妹我问你,方才你尝过这颐埼楼的糕点,怎么样?是你们南边的味道吗?”
黛玉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糕点,回忆了片刻,方道:“是,但又不是。”
舒青霭有些摸不着头脑,那到底是还是不是?林妹妹你别卖关子啊。
见她着急,黛玉微微一笑,口中道:“海棠糕外形对了,馅料也对了,味道也是甜的。”
说到这里,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怀念。
“只是这甜却太过了些。姑苏人喜甜,但甜并非齁。你这海棠糕啊,形似神不似,糖加多了,太齁。”
舒青霭恍然,却并没有献宝失败的沮丧,反而还笑嘻嘻压低了声音道:“其实这海棠糕,是我特意请林妹妹做军师来尝一尝的。既然妹妹你说太甜了,那日后便让他们少放点糖。”
说话间,另推了一盘糕点到黛玉面前,道:“这铺子其实是我的产业。那几株八仙花,是我爹爹亲自种的。”
她一脸你想不到吧的表情,等着黛玉大呼意外。谁料黛玉却并不意外,反而扑哧一笑,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就说呢。
“青霭姐姐,你一来就被请上了楼上雅间,且还是靠窗的最好的一间。方才我见这颐埼楼门上告示写了,不接受提前预定,可你看,明明别的雅间已经满了,下面还有排队在等的人。况且方才尝了尝送上来的糕点,除海棠糕以外,竟和我在你们府上吃过的一模一样。”
黛玉不紧不慢道来,舒青霭却无语了,还是林妹妹观察入微。只是关子没卖成,她没有成就感。
她在这边无奈叹气,黛玉却挽了她的手,道:“那天在你们府上我就想问你,那糕点在哪里买的,好让紫鹃记下了,日后买来孝敬老太太,没想到竟然是你的产业。”
“其实吧,这铺子我也才接手了几个月。”舒青霭应道,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严格来说,这铺子应该算作她的私产。建安伯夫人早说过,上京城里的几个铺子日后都是要给她算进嫁妆里的。眼看着她一天天大了,性子却还是有些跳脱,建安伯夫人怕她出嫁后吃亏,便早早打算起来了。
拿个铺子给她练手,是建安伯夫妇斟酌了很久后做下的决定。
一来上京城里舒家的铺子都不大,卖的也不过是些日常东西,再亏也不至于亏损太过,拿来给她这样未经事的小姑娘正是合适,二来可以让她多了解些人情世故,日后嫁去郑家也不至于被家里下人诓骗了去。三来铺子若有进益,便可做她的零花钱,也好让她学学如何开源节流。
建安伯夫妇想的很好,只是提出后,舒青霭有异议。
她直接告诉建安伯夫妇,是该有个铺子给她练练手,但是她不想要舒家的铺子,反而看上了她常买糕点的铺子。
建安伯夫人虽然当场无力地叹道,吃吃吃,就知道吃,上辈子怕是个净坛使者吧。另一边,却还是答应了她。
买铺子一事在舒家达成了一致,可是,要命的是,舒青霭没钱。
后来还是建安伯出资暂时借给舒青霭本金,才买下了现在的颐埼楼。颐埼楼的名一改,舒青霭就开始整天忙活,费尽心思想多赚点小钱钱。为此,她还用上十八般武艺,磨的谢规没办法,高调地亲自来颐埼楼买了几次糕点。
果然,之后东平王府也开始来这颐埼楼买糕点了,上京城里,有些官员家的丫鬟也来买糕点了。
舒青霭乐的合不拢嘴,她就知道,表哥的人气是真的高。他买了,还愁有些人不来买?
“不过虽然借了我表哥的东风,我这铺子现在还没回本呢。我也算过了,按照现在这个样子继续下去,今年年底我就能回本了。”
大致在脑袋里算了算,她对着黛玉信心满满地说道。
黛玉笑道:“青霭姐姐总说自己是贪财好色,我看啊,是贪吃不假。”
舒青霭也笑了,她是爱看美人,同时也爱搞小钱钱。贪财好色,在她看来很正常。有钱谁不爱,再说了,不看美人难道看丑人?
大邕虽较从前开放,只是商人地位依然低。舒青霭也无意跑去做商人,费心买来颐埼楼也不过一是为了自己吃的爽,二来挣点小钱钱,让自己的私房钱变多一点。至于建安伯夫人说的练手,免得日后被人诓骗了,她早已忘到十万八千里外了。
“只是我有一事想请妹妹帮忙。”看了看小隔间里,王熙凤的病还没诊完,舒青霭便又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打算把这颐埼楼的规模再扩大一点,但我不好再从我府上支银钱,所以……”
话未说完,黛玉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,便不在意道:“我还当什么事呢。回头我就让紫鹃把银票送来。”
她也不问舒青霭需要多少钱,想到离开姑苏时林如海给她的那一匣子银票,隐约记得好像是五万两。那钱她未动过,如今舒青霭开了口,她当场就应了。
舒青霭被她的干脆一惊,“林妹妹,你可真是财大气粗。”
假装羡慕地叹了口气,又道:“我问妹妹借钱,并不会让妹妹白拿这钱。借妹妹的这些,就当妹妹投在这铺子上的本金,日后的分成,自有妹妹的,如何?”
黛玉想说不用了,却被她左一个当姐姐的不能只拿妹妹的却不给好处,又一个妹妹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,不能只困于闺阁之中,只知赏花写诗学管家磨得没办法。
想到府中的姐妹们日常只是玩乐消遣,却并没有人教她们姑娘大了,该学点本事了。回忆起在姑苏时母亲贾敏在家的做派,母亲好似依稀提过,等她大了就要教她管家理事。
黛玉心头一震,在贾府竟然没有人提起这些,反而是舒青霭这个别家的姐姐,苦口婆心地和她说这些。
“青霭姐姐,我省得,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黛玉一时有些感动,她忽然明白了舒青霭今日特意让王熙凤带着她来还问她借钱的用意。
建安伯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,舒青霭若需要银钱,舒家自然无有不应的。可舒青霭如此舍近求远,其实也不过是想指点她一番。
见黛玉明白了,舒青霭长出一口气。之前母亲私下里和她说起贾家不会教女儿,说着说着起了恻隐之心,又加上她在一旁敲边鼓,母亲便道叫她平日多多提点黛玉。
她提出请黛玉一起管理颐埼楼,母亲建安伯夫人说随她。方才绕了好大的圈子总算把该说的都说了,至少林妹妹开始意识到,成天只知赏花写诗是不够的。
心头一松的舒青霭拿起一块糕点,咬了一口,方对着小隔间里努了努嘴。
“你这个二嫂子,就是心气太高,太好强了些。”
俗话说,至刚易折。太过争强好胜,自然耗费神思,于身体无益。
只是这话她说得,黛玉却说不得。正打算开口回她,却见给王熙凤看病的大夫走了出来,她和舒青霭说了一声,对着黛玉点点头,又丢下一句想太多手太长活不久,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王熙凤从小隔间里出来,脸上若有所思,就连一旁服侍的平儿,都神色不同于以往。见众人都看着她,方强笑道:“怎么,不是说有南边口味的糕点么,我这不是南边来的,就吃不着了?可见舒妹妹和林妹妹小气。”
她也不喊舒家妹妹了,直接喊了舒妹妹。
黛玉笑着看了舒青霭一眼,舒青霭也对着她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只是嘴上却不肯让:“偏不给你吃,叫你回去磨你们小厨房去。”
王熙凤娇笑道:“那今儿我可不付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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