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第44章
从狱房出来,原清河有十分钟洗澡活动时间,之后监狱长会点名熄灯。
他拿着条毛巾进澡堂冲澡,看见他进来,原本嘈杂的澡堂安静如鸡,一群豺狼野犬盯着他下流的笑。
水流冲到背上,听见身后有人调笑:“怀了孕身材还是这么火辣,也难怪奚允川抛家弃子绑着他。你们听说了吗?奚允川老婆肺癌晚期,马上就死了。”
“哎呦,这是小三要成功上位了?”
原清河打洗发水的手顿住了,却也没出半句声。
“可不是嘛,这世道,再坚固的爱情也顶不过不要脸的小三。”
“呦,在这儿感慨人生呢?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,酸了吧!”
“哈哈哈!”澡堂顿时一片哄笑声。
“诶兄弟们你们说,这怀孕以后水儿会不会变多啊?”
“不知道,你试试呗!”
“……”
原清河听了会,就又把水龙头打开,专心洗他的澡。这种话听多以后,心早已经麻木了,可后背不断投来的赤裸露骨视线,还是掐住了他的喉咙,逼得他快要窒息。
奚允川“护”着他的时候处境尚且艰难,如今他和奚允川闹掰的事马上传开,他面临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地狱。
已经到了点名时间,所有人都已经退出澡堂,只有原清河在开着的花洒下愣愣站着。
热水已经关了,冲到头顶的都是冷水。原清河光着脚走到门边悬挂的一面破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张陌生的脸。
他不明白,这张脸到底犯了什么罪,李枭,奚允川,那群alpha,一个一个,因为这张脸,傲慢又满不在乎地带给他不幸。
轻薄的刀片砍不断骨头,划开几层皮倒是容易。顺着左眼眉骨滑到唇边,脸上在流血,他却在笑。
因为他在保护自己,保护稚嫩的胎儿。
————
奚允川醒了。他从医务室的病床上坐起,头痛欲裂。
向古递过来一杯水,奚允川看了他一眼,不太确定地问:“向古?”
向古惊了一瞬,原清河给他推的信息素浓度是平常β能承受极限的五倍,虽然知道人死不了,但他怎么也应该忘记很多才对,没想到竟然还记得他。
向古问:“你还记得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么?”
奚允川扶额,好像要想起什么,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若隐若现,可每次要看清楚,一阵剧烈的头痛便打断他的回忆。
“下地狱吧。”
有什么亲近的人诅咒他,害他,背叛他。
奚允川用手掌包住头,眼里带血:“谁害我?”
向古回:“还是刘远龙那小子。几年前他向警方泄密搞你,组织里一直没抓到他,没想到那小子买通监狱里的人又整你一回。”
“刘远龙…”奚允川扶着要炸裂的头:“是以前管滨城那一代的兄弟?”
向古嗤笑:“你拿他当兄弟,他反过头来害你,你竟然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奚允川说:“他在监狱买通那人呢?”
“处理掉了。”
奚允川皱眉:“为什么不留下?”
向古满不在乎地挑眉:“只不过逼问几句,那小子不争气,吓死了。”
奚允川摆摆手,示意他就这样吧。
回到以前常呆的球场,奚允川没半点轻松。胸闷的厉害,一口浊气堵得他烦躁不安,他总觉得他要见什么人对他说什么话。
可他要见谁?要说什么?
这种明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,真是太难受了,奚允川气极,抓起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上去就是一拳,不解气,冲着那人脑袋没命的打。
飞来横祸的人抱头讨饶,向古拉他:“弄死他,你估计就得升级成死缓了。”
奚允川松开手让人滚,扯着自己衣领烦躁地捶胸:“我总觉得我在找谁。”
向古顿了顿,不动声色地说:“或许是赵丽佳?你出事前她给你打过电话,她…已经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这话起了点作用,奚允川真的往这方面想了。即便没爱,也曾同床共枕过,甚至二人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,即将离世,再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哀痛,哪怕只有短短几秒。
“我今年那一天外出探亲假用了么?”奚允川脸色沉重:“没有的话,我去医院看看她。”
“没有。”向古答。但其实这一天假在原清河被送去省医院特殊病患区的时候用了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他只能说没有。
让他成功请假外出探亲不就好了,不是什么难事。
这边奚允川气顺了点,混进篮球场和里头的人打起球,向古看了眼,默默退了出去。
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锅炉房门前的大树下,这次,原清河没在。
他又去原清河做狱工的建筑物前找他,也没在。
晚餐时间,向古打了碗粥坐在入口处盯着进来的人,直到喧闹的食堂只剩寥寥几个人,窗口里只剩下馒头菜汤,原清河才进来。
他佝偻着腰,左半边脸上贴着一块不太干净的卫生纸,手正捂着。
打了两个馒头张望着找座位,向古冲他吹口哨。原清河看了他一眼,坐过去了。
“怎么脸上贴个纸?”
“没怎么。”拿着馒头蘸了点菜汤,塞进嘴里,原清河边嚼边说:“脸有点肿。”
“有点肿你贴纸就管用了?”
“嗯。”
向古正要笑骂他是什么奇葩,看见纸上隐隐透出来的血迹,就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向古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有血?”
原清河正吃第二个馒头,神色一顿:“没什么,不用在意。”
忽的一阵撕扯的疼痛,向古伸手把黏在他脸上的卫生纸扯了下来。
一道还没结痂的红口子,又长又深,连带着口子周围的皮肤血红,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了。
向古惊呆了,忍不住骂:“我靠,这他妈怎么弄的!”
“你激动什么?”原清河面露不屑:“我自己划的。”
“你,你,你真是!”向古气急了了眼:“你之前说奚允川不会再看上你了,是这意思?”
原清河嗤笑:“还能怎么办,你有更好的办法么?”
“好吧,就当没有…”向古气的咬牙:“那你这个傻子怎么不知道上点消炎药?”
原清河淡淡开口:“我去医务室要了,他们不给。”
向古:“……”
“他们不给,你就拿个破卫生纸捂着?”
“我总不能从狱服上扯下一块布吧,就两件换洗。”
“我吃完了,回狱警休息室干活。”原清河放下筷子起身,对向古摆手道谢:“谢谢你帮我在奚允川那边打掩护,等给我儿子织毛衣的时候,顺手织个毛线娃娃送你。”
“……”
向古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李枭来找原清河,不是骂他就是打他了。
这个人,太让人生气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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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狱房出来,原清河有十分钟洗澡活动时间,之后监狱长会点名熄灯。
他拿着条毛巾进澡堂冲澡,看见他进来,原本嘈杂的澡堂安静如鸡,一群豺狼野犬盯着他下流的笑。
水流冲到背上,听见身后有人调笑:“怀了孕身材还是这么火辣,也难怪奚允川抛家弃子绑着他。你们听说了吗?奚允川老婆肺癌晚期,马上就死了。”
“哎呦,这是小三要成功上位了?”
原清河打洗发水的手顿住了,却也没出半句声。
“可不是嘛,这世道,再坚固的爱情也顶不过不要脸的小三。”
“呦,在这儿感慨人生呢?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,酸了吧!”
“哈哈哈!”澡堂顿时一片哄笑声。
“诶兄弟们你们说,这怀孕以后水儿会不会变多啊?”
“不知道,你试试呗!”
“……”
原清河听了会,就又把水龙头打开,专心洗他的澡。这种话听多以后,心早已经麻木了,可后背不断投来的赤裸露骨视线,还是掐住了他的喉咙,逼得他快要窒息。
奚允川“护”着他的时候处境尚且艰难,如今他和奚允川闹掰的事马上传开,他面临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地狱。
已经到了点名时间,所有人都已经退出澡堂,只有原清河在开着的花洒下愣愣站着。
热水已经关了,冲到头顶的都是冷水。原清河光着脚走到门边悬挂的一面破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张陌生的脸。
他不明白,这张脸到底犯了什么罪,李枭,奚允川,那群alpha,一个一个,因为这张脸,傲慢又满不在乎地带给他不幸。
轻薄的刀片砍不断骨头,划开几层皮倒是容易。顺着左眼眉骨滑到唇边,脸上在流血,他却在笑。
因为他在保护自己,保护稚嫩的胎儿。
————
奚允川醒了。他从医务室的病床上坐起,头痛欲裂。
向古递过来一杯水,奚允川看了他一眼,不太确定地问:“向古?”
向古惊了一瞬,原清河给他推的信息素浓度是平常β能承受极限的五倍,虽然知道人死不了,但他怎么也应该忘记很多才对,没想到竟然还记得他。
向古问:“你还记得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么?”
奚允川扶额,好像要想起什么,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若隐若现,可每次要看清楚,一阵剧烈的头痛便打断他的回忆。
“下地狱吧。”
有什么亲近的人诅咒他,害他,背叛他。
奚允川用手掌包住头,眼里带血:“谁害我?”
向古回:“还是刘远龙那小子。几年前他向警方泄密搞你,组织里一直没抓到他,没想到那小子买通监狱里的人又整你一回。”
“刘远龙…”奚允川扶着要炸裂的头:“是以前管滨城那一代的兄弟?”
向古嗤笑:“你拿他当兄弟,他反过头来害你,你竟然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奚允川说:“他在监狱买通那人呢?”
“处理掉了。”
奚允川皱眉:“为什么不留下?”
向古满不在乎地挑眉:“只不过逼问几句,那小子不争气,吓死了。”
奚允川摆摆手,示意他就这样吧。
回到以前常呆的球场,奚允川没半点轻松。胸闷的厉害,一口浊气堵得他烦躁不安,他总觉得他要见什么人对他说什么话。
可他要见谁?要说什么?
这种明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,真是太难受了,奚允川气极,抓起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上去就是一拳,不解气,冲着那人脑袋没命的打。
飞来横祸的人抱头讨饶,向古拉他:“弄死他,你估计就得升级成死缓了。”
奚允川松开手让人滚,扯着自己衣领烦躁地捶胸:“我总觉得我在找谁。”
向古顿了顿,不动声色地说:“或许是赵丽佳?你出事前她给你打过电话,她…已经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这话起了点作用,奚允川真的往这方面想了。即便没爱,也曾同床共枕过,甚至二人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,即将离世,再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哀痛,哪怕只有短短几秒。
“我今年那一天外出探亲假用了么?”奚允川脸色沉重:“没有的话,我去医院看看她。”
“没有。”向古答。但其实这一天假在原清河被送去省医院特殊病患区的时候用了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他只能说没有。
让他成功请假外出探亲不就好了,不是什么难事。
这边奚允川气顺了点,混进篮球场和里头的人打起球,向古看了眼,默默退了出去。
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锅炉房门前的大树下,这次,原清河没在。
他又去原清河做狱工的建筑物前找他,也没在。
晚餐时间,向古打了碗粥坐在入口处盯着进来的人,直到喧闹的食堂只剩寥寥几个人,窗口里只剩下馒头菜汤,原清河才进来。
他佝偻着腰,左半边脸上贴着一块不太干净的卫生纸,手正捂着。
打了两个馒头张望着找座位,向古冲他吹口哨。原清河看了他一眼,坐过去了。
“怎么脸上贴个纸?”
“没怎么。”拿着馒头蘸了点菜汤,塞进嘴里,原清河边嚼边说:“脸有点肿。”
“有点肿你贴纸就管用了?”
“嗯。”
向古正要笑骂他是什么奇葩,看见纸上隐隐透出来的血迹,就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向古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有血?”
原清河正吃第二个馒头,神色一顿:“没什么,不用在意。”
忽的一阵撕扯的疼痛,向古伸手把黏在他脸上的卫生纸扯了下来。
一道还没结痂的红口子,又长又深,连带着口子周围的皮肤血红,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了。
向古惊呆了,忍不住骂:“我靠,这他妈怎么弄的!”
“你激动什么?”原清河面露不屑:“我自己划的。”
“你,你,你真是!”向古气急了了眼:“你之前说奚允川不会再看上你了,是这意思?”
原清河嗤笑:“还能怎么办,你有更好的办法么?”
“好吧,就当没有…”向古气的咬牙:“那你这个傻子怎么不知道上点消炎药?”
原清河淡淡开口:“我去医务室要了,他们不给。”
向古:“……”
“他们不给,你就拿个破卫生纸捂着?”
“我总不能从狱服上扯下一块布吧,就两件换洗。”
“我吃完了,回狱警休息室干活。”原清河放下筷子起身,对向古摆手道谢:“谢谢你帮我在奚允川那边打掩护,等给我儿子织毛衣的时候,顺手织个毛线娃娃送你。”
“……”
向古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李枭来找原清河,不是骂他就是打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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