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018 勇敢妈妈
“行了,我不要。其实姑姑来,是想跟你说个秘密。”虞清娇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哎,其实我也不想说的,但是见你太傻,一直觉得妈妈好,还都听旺仔的,怕你稀里糊涂的被骗了。”
虞清娇故作担忧的道,立刻泡泡的脸上就露出紧张的表情。
“其实你不是你妈妈生的,当初她只生了一个孩子,那就是旺仔。你是没人要,被遗弃在医院里,捡来一起养的。所以你看,你们家其他人都是瘦子,只有你一个小胖子,和大家都不一样,你根本就不是——”虞清娇压低了嗓音,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姜芷再也听不下去了,直接破门而入,一下子抓住虞清娇的头发。
她的手扬起了,想也不想的给了她两巴掌。
虽然姜芷知道自己冲动容易误事,但是这次不一样,哪怕出事她也要教训虞清娇。
“啊——姜芷,你这个疯子,来人啊,妈,救我!”
虞清娇看见姜芷,连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涌上来,就先迎来两巴掌,被撕扯的头皮和脸颊都疼得不行,立刻尖叫出声,并且直接喊妈妈。
“我的女儿你也敢碰,就你有嘴是不是?天天说别人是捡来的,你怎么不去医院查查自己呢,你是虞家人吗?你长得才奇怪呢,既不像妈也不像爸,当初是有人故意掉包吧,让你来虞家过好日子!”
“我让你在胡说,胡说,撕烂你这张嘴。我最近脾气好不发威,你当我乖是吧?天天喊我疯女人,是不是忘了我疯劲儿上来有多可怕了,我让你长长记性!”
姜芷扯着她的头发就没松手,而且经常发疯,和各种人战斗在第一线,姜芷撕逼的经验极其丰富。
扯头发是最便利的,因为这样既让她疼,还能限制对方的行动。
薅头发也是有技巧的,为了避免对方薅回来,第一时间就要扯住头发把她往下拉,限制她的视角,让对方只能看到地面,哪怕双手再怎么挥舞,处于视角盲点,她也休想反扯住姜芷的。
正如此刻,姜芷再怎么跟螃蟹挥舞大钳子似的,就是抓不住姜芷,反而被打得哇哇大哭。
“上次你把白雀弄到你二哥身边,因为你不在场,我就没揍到你,这会儿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哈!”姜芷越想越气。
r/她和虞清娇的仇可太多了,用泡泡的话说,那就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。
大到想搞垮她的婚姻,小到抢她一杯茶,这桩桩件件她都记着你。
“妈,你快来,姜芷要杀了我!”
“妈,爸!你们人呢!呜呜呜,我要死了要死了。”
“姜芷,我和你没完!”
虞清娇扯着嗓子嚎哭,完全是撕心裂肺。
姜芷第一时间就把她扯出儿童房,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。
泡泡还在里面,她不好当着孩子面儿发疯,容易受到惊吓。
但是如果为了顾忌泡泡,而暂时不打虞清娇,那么很可能以后也没机会了。
姜芷是故意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,先让自己发泄爽了再说。
或许正如她自己说的,太久没动真格的发疯,只是嘴上说说,虞清娇根本就不怕她,敢吓唬她女儿,这就是没有顾忌。
她得打到虞清娇疼,时候但凡想对两个孩子做什么,都会想起这股疼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最先冲过来的是虞轻舟。
两个人的视线隔空对视,他眨眨眼,站在原地没动弹。
艾玛,他老婆终于又发疯了吗?
为什么要用“终于”两个字,因为他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踏实的感觉。
虽然心平气和的老婆,他很喜欢,可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而现在看到她扯着虞清娇的头发,心里的大石算是落地了。
哎,对,这才是他老婆嘛。
平时再美再娇再甜,但是踩到她底线,绝对是暴风骤雨的反击。
该发疯时就发疯。
“妈妈,妈妈——”
泡泡之前明显是吓傻了,一直待在儿童房里没动弹,直到听见爸爸的声音传过来,才回过神来,大哭着冲出来找妈妈。
姜芷掐算着时间,一把丢开虞清娇,抱住泡泡幼小的身体就开始哭。
艾玛,公婆在卧室里干啥呢,这出来的也太晚了。
她发疯可以让老公看见,但是不能让公婆看到。
毕竟之前天天跟警犬似的盯着老公,三五不时发疯,虞轻舟都已经习惯了。
可是在公婆面前,她一直都是个怂怂。
而且听虞清娇告状说姜芷打她,和儿媳妇当面打女儿,那受到的冲击绝对不能相提并论。
等她抱着泡泡,情绪都酝酿好了,眼眶通红的时候,两位大家长才走出来。
不过相比眼泪汪汪的姜芷,以及披头散发趴在地上哭的虞清娇,这两位大家长看起来更严重些。
虞慎年竟然是被刘媛搀扶着走出来的。
“爸,您这是怎么了?”
虞轻舟一惊,立刻冲过去。
“没事,脖子扭了。”虞慎年摆了摆手。
“啊,您这脖子不是扭好几天了吗?我妈没多重吧,一下子就把您压得这么严重?”
虞轻舟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。
他亲爸脖子扭到之后,姜芷就悄悄和他议论过了,肯定是见他俩骑脖子,老两口也想玩个情趣,结果没玩好,玩怀了还扭到脖子。
不过这都好几天过去了,虞慎年除了扭到的第二天在家办公之外,其余都出门了,明显有好转啊,今天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严重了,走路都要扶着。
而且老头现在直接就是歪着头,脖子僵硬,似乎不敢动弹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?你爸老当益壮懂不懂!”
虞慎年平时都是个严肃的老头儿,至少在他们这些晚辈面前,保持着大家长的派头。
可是现在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,大家长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反驳,而且还置气般的举起胳膊,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。
“啪”的一声响,刘媛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,立刻牵动了他的脖子,老头儿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少逞能。我正帮你爸贴膏药呢,就听一声尖叫,都吓了一跳,你爸起身动作太急了,又把脖子扭了,这回是真严重了,得请医生来看看。”
“谁叫那么大声?”虞慎年轻咳一声,对于妻子帮他圆场,还是很受用的,再次回到大家长的正经模样。
“虞清娇,我也是被吓了一跳。小妹这嗓子嚎出来,我还以为家里来了杀猪的。”
虞轻舟毫不犹豫的报出虞清娇的姓名。
甭管是不是,反正不能说姜芷吧。
他老婆再疯,那也是最无辜的疯女人,不可能背锅的。
“爸、妈,你们出来了闲聊天干什么,救救我啊,我都要被二嫂打死了!”
虞清娇看见父母出来,以为迎来了救星,没想到这两位被二哥截胡后,竟然站在那里聊起来了,丝毫不顾她这个趴在地上的可怜女儿。
“你怎么趴地上了,多脏啊,快起来。”
虞慎年走近几步,立刻关心道。
老爷子有洁癖,最先看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爸,你不关心我被二嫂打成这样,竟然最先嫌弃我脏?”虞清娇难以置信。
刘媛将老伴儿托付给二儿子,走上前去。
看着慢慢走近的婆婆,姜芷的头皮开始发麻,整个人紧张起来。
“不要哭。”刘媛平淡的扫了一眼姜芷。
顿时抽泣的小儿媳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。
嘤嘤嘤,婆婆会不会要打我啊?
见她这么听话,刘媛心底的烦躁消散大半,伸手要扶着虞清娇起来。
“我不起,我也起不来,妈,我的腿被打断了,呜呜呜,好疼啊。”她开始耍赖。
“姑姑撒谎,妈妈没碰你的腿,你想碰瓷!”
泡泡已经被哄好了,她缩进姜芷的怀里之后,就不怎么哭了,再一听虞清娇要说妈妈坏话,顿时急了,连忙替妈妈解释。
“你在屋子里才出来,看见个屁,小孩子撒谎要进拔舌地狱!”
“妈。”她把泡泡吓退了之后,立刻又开始卖惨。
“起来。”
“我真的腿疼。”
“我扶你,先坐下来再说究竟发生什么了行不行?”刘媛蹲下,与她平视,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哄劝。
“不,妈,我真的起不来,全身都疼。”虞清娇见她如此温柔,只觉得委屈被扩大了无数倍,瞬间更想哭了。
“行,那你在地上待着吧。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,送你去医院检查验伤,看看究竟是谁在撒谎。”
刘媛闭了闭眼,只觉得头很疼。
这孩子的性格太糟糕,好好跟她说话不听,非得硬着来。
小儿媳和小闺女有矛盾,她一直都知道,只是平时小打小闹她不好插手,一边是婆婆另一边是亲妈,她怎么做都容易被人说偏心,而且很可能让失态扩大化。
“妈,你为什么要帮二嫂啊?你们所有人都偏心她,明明我才是你亲生的。你知道吗,二嫂一直说我是抱错了,我不是虞家的人!”
虞清娇知道自己不能赖在地上了,可是立刻站起来,分明是打了自己的脸,所以就开始哭。
“才不是,是姑姑先说我不是妈妈亲生的,妈妈只生了旺仔一个人,我没人要才被妈妈捡来养着的。妈妈你说句话啊!”
泡泡立刻告状,她都急死了。
恨不得再生出两张嘴,跟奶奶告状,她立刻回头拍拍姜芷的肩膀,让她说话。
姜芷捂着眼睛不吭声:嘤,崽,我不敢说话。
你没见你奶奶脸色都变了吗?而且还让我闭嘴了啊。这是要发威,你妈妈就是个弱小可怜的怂包儿媳,只能靠你了崽崽。
“鱼泡泡——”虞清娇怒吼了一声,瞪着眼睛似乎要把小胖妞给吃了。
“虞清娇,不要吓到她。”刘媛连名带姓的喊她,转头还安抚泡泡:“没事儿,不要怕,姑姑逗你玩儿呢。”
“妈,你怎么能这样,姜芷排在我前面,鱼泡泡也排在我前面。我究竟是不是你生的啊?”
面对她的质问,姜芷在心底响亮的回答:当然不是啊!做什么美梦呢你。
可惜她不敢,呜呜,对婆婆的恐慌深入骨髓,为什么呀!
“你是我的女儿,泡泡是我的孙女,没有偏心谁的事情,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“刚刚好声好气哄你起来,你偏不起,我说打电话叫救护车,你不敢去就开始耍赖了。究竟是谁惯的你这样?”
“我站到这里来,你全是在说你二嫂打你,事情的经过也不说,就让我为你出头,我都分不清是非对错怎么帮你?一旦我不顺着你,你就说我偏心。”
“我是偏心,泡泡平时又听话又可心,你二嫂的话,我说一句不要哭,她连个声都不敢吭。再看你,我说了多少遍起来,你搭理我吗?”
刘媛不紧不慢的说着。
实际上一开始她是心疼的,毕竟虞清娇喊得撕心裂肺,她真以为被打得有多重。
结果等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,刘媛的耐心告罄,甚至涌出诸多忧愁和恼火。
小女儿蠢一点其实无所谓的,至少还能占个可爱,就比如小儿媳。
姜芷在她这个婆婆面前,完全不够看的,一眼就明白小儿媳心底的小九九,但是姜芷胜在听她的话,还怂怂的,让她充满了保护欲。
而小女儿则不同,总让她觉得又蠢又坏。
刘媛是真的不敢再顺着虞清娇了,越偏帮她就越是害了她,与其让她遭受社会的打,不如遭受亲妈的,好歹她有分寸。
“可是二嫂只在您面前装,她在我这里可凶了。”虞清娇不服。
这个疯女人真的心思深沉,每次在妈妈面前都装得特别乖。
“是吗?那她也比你强,从她第一次踏进虞家的大门起,就没反驳过我一句话,我说什么她听什么。但是她从来不会冲我伸手要这要那,全是你二哥买的。而你呢,不听话的事情多了去了,你的每一样吃穿用度都是我和你爸挣得。”
“你说说,我到底偏心谁?”
虞清娇终于被她说的没词了,但是脸色不悦,显然还是不甘心。
姜芷心里还挺得劲的,艾玛,原来怂货竟然也有挨夸的时候。
她发誓就算今天婆婆骂她,她也不觉得是恶婆婆了。
闹剧一直掰扯了两个小时,才总算散场。
姜芷打人的时候,英勇无敌,但是面对婆婆的问话,怂如小狗。
虞清娇恨得咬牙切齿,一个劲儿说她装。
最后裁夺的结果是,刘媛近期不想看见她们任何一个人,全都搬出去住,别留在老宅碍眼。
等散场的时候,姜芷抱着泡泡,才想起找另一个崽。
刚刚激情战斗,什么都顾不上了,家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,旺仔不可能没听见。
再加上他比一般孩子想得多,别再留下什么心理隐患。
“旺仔,旺仔?”她扬高了声音喊人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姜芷顺着声音找过去,就见他站在走廊拐角处,小小的一团,不出声很容易忽略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吗?”
“嗯,我在玩具房里看书,听到有吵架声就出来了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:“这里很开阔,视角好,什么都能看见。”
很难想象,这是从一个不到六岁孩子的口中,说出来的话。
他的确很聪明,找了最佳观影角度欣赏这出大戏。
“妈妈之前太生气了,泡泡都被吓到,你有害怕吗?”
姜芷放下泡泡,将他搂进怀里抱了抱,轻声询问。
“没有,妈妈很厉害。”他摇头。
姜芷看他表情很平静,的确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模样,顿时放下心来。
“我没有被妈妈吓到,我是被姑姑吓到了,她真可怕。还有,哥哥你看到了,怎么不来帮妈妈呀?妈妈好笨哦,被姑姑告状都不晓得反驳,要不是我,她就更惨啦!”
泡泡立刻站出来,纠正姜芷的话,顺带还自夸起来。
“妈妈打赢了,我去会添乱。”
旺仔这个理由说出来,立刻让姜芷嬉笑眉开,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“哎呦,我的大宝贝,你和你爸爸一样,眼色满级。”
虞轻舟也是如此,老婆发疯时,顺风局他就站得远一点,免得影响她发挥。
如果是逆风局,他就得辅助了。
当然他不会动手打女人,但至少得敲敲边鼓。
把两个小朋友哄回房间,姜芷退出来之后又不放心,在门口站了站。
她打虞清娇这事儿,在大人看来没什么,毕竟又没打出什么伤,而且虞清娇被她拽着头发,都没机会还手。
可是在小朋友眼里,估计就很严重了。
小朋友的世界比较单纯,许多小事都能被放大无数倍,更何况是妈妈和姑姑打架了。
“哥哥,你睡了吗?”
五分钟后,还真的被她抓到了,泡妹先开口了。
“没有,你害怕了吗?”
“我不害怕,但我睡不着。”泡泡的声音透着稚嫩。
这句话听得姜芷心软,果然亲眼看见妈妈打架,小胖妞还是在意的。
“我下来陪你睡。”旺仔换到了泡泡的床上。
“哥哥,妈妈今天为了我又变得不漂亮了,我觉得难受。她应该像葡萄的妈妈一样,每天喝茶美甲,漂漂亮亮的,才不用打架!”
葡萄应该是泡泡的好朋友。
姜芷听到这句,鼻子一酸,呜呜呜,她何德何能,生出这么乖的崽崽啊。
泡泡的同理心真的太强了,甚至她比谁都心软。
崽崽,你不要担心,你妈妈比葡萄妈妈还贵妇,不止喝茶美甲,还爱买珠宝。
“不会的,妈妈怎么会不漂亮呢?还记得之前哥哥给你读的小故事,有篇叫《狼的母亲》吗?”
“记得。狼妈妈为了孩子,被猎人打伤了,还不愿意离开,最后猎人放过了它们。”
“对,妈妈哪怕是打架都很漂亮,因为她在保护你啊。我们是她生的,她舍不得我们。”
旺仔完全比专业的儿童心理导师,还会开导小朋友。
同时他真的很擅长思考,从故事书来启发妹妹,让泡泡更容易理解母亲的伟大。
“对,妈妈强大又勇敢!好人会有好报的,就像那头母狼一样,猎人还替她治伤了。”
泡泡忽然开心起来,童真的世界里,没有冷漠又残酷的黑暗。
“不是,妈妈其实很胆小。”旺仔反驳了她。
“啊?”
已经完全处于感动中的姜芷,发出了和泡泡一样的疑问。
不是,刚刚还夸我来着,怎么转头就开始diss了,你这崽崽,变脸学得有一套哇。
“你看她打完姑姑,就开始哭了。后来见到奶奶,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。”旺仔说得有理有据。
“对,妈妈的确是个胆小鬼。”泡泡立刻赞同。
“哎,所以我们要看好她,她比你还胆小呢。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。”旺仔长叹一口气,这一刻他紧皱着脸,仿佛一个成年人般忧愁。
“是的,连被姑姑污蔑,都不知道反口的。像她这样,在我们幼儿园吃午饭都赶不上热乎的。”
泡泡紧跟其后的赞同。
虽然看不见两个小朋友的表情,但是姜芷真心实意的感受到他们的担忧。
兄妹俩一唱一和的,就在亲妈的身上贴了个“软弱可欺”的标签,姜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。
而且泡妹这最后一句,是不是网络用语“吃屎都赶不上热乎”的幼儿园版本?
很快房间里就没声了,她等了等,终于打开房门悄悄看一眼。
幼崽的入睡总是那么迅速,明明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讨论着,下一秒就已经头靠头睡着了,她的心都快化了。
“妈妈、妈妈。快醒醒。”
姜芷还在迷蒙的睡眠之中,耳边传来稚嫩的叫唤声。
她挥了挥手,眉头紧皱,整个人透着一股厌烦感。
昨晚从儿童房回来之后,她还是兴奋的睡不着,拉着虞轻舟说了好一通话,哪怕男人最后都顶不住了,直接睡着了,她还躺在旁边呱唧呱唧的说着。
因此她特别困,也顾不上婆婆让他们离开的命令了,决定睡到自然醒再走。
偏偏今天来喊她的崽崽,毅力极佳,见喊叫无用,竟是直接动手开始推她了。
力道也从小变大,节奏由缓变急,简直是个人形闹钟。
“乖乖别吵,我好困。”她连眼睛都睁不开,低声商量。
“妈妈,之后再睡,我们回自己家行不行?”
“嗯?”听到这话,姜芷总算是睁开眼了。
趴在她床边的是旺仔,泡妞则不见踪影,他没有拿着奶瓶,也没有爬上床,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也多亏她睡在靠外的地方,否则他那小短胳膊,肯定是够不到她的。
“你不想在老宅吗?是爸爸妈妈惹奶奶生气,你们没有的。”姜芷跟他解释了一句。
“不可以回家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啊,两边都是你的家。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。”
“那我们走吧?”对于她这句肯定的话语,旺仔的嘴角立刻扬起,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姜芷抬手拍了拍床铺,柔声道:“上来说话。”
旺仔迟疑了一下,但是姜芷脸上的笑容实在太亲和了,让他无法抗拒。
而且他也早就想体会一下父母的床是什么感觉,只是没受到邀请,他不好上去。
泡泡是小孩子,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,所以他要懂规矩。
“谢谢妈妈的邀请,我很喜欢你们的床。”旺仔脱了鞋爬上床之后,还不忘感谢姜芷。
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,姜芷终究还是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。
“妈妈,我们真的要走了。我有事情——”
他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床的柔软度,立刻就再次转入正题。
不过话还没说完,姜芷已经一把抱住他,掀开被子盖上。
“妈妈真的好困,睡醒了再回去,来得及啊。宝宝陪我一起睡。”说完她就真的闭上眼,不再说话了。
旺仔被她搂在怀里,身体有些僵硬。
在他的记忆里,从来没和妈妈这么睡在一起过。
喝奶的时候,肯定不记得了,但是长大了点,姜芷对他们的关心,大部分都是问一问保姆,给他们买东西,其余就没了。
倒是最近,妈妈一直和他们很亲近,但亲亲抱抱和这种搂着他一起睡的感觉,实在差别太大了。
长久的不知所措之后,他张张嘴想继续坚持,但是鼻尖闻着好闻的味道,还有母亲柔软的怀抱,温暖的被窝,都让他张不开口。
他知道自己不如泡泡讨喜,家里人倒是一视同仁,但是外面的叔叔阿姨明显更亲近泡泡。
可在这一刻,他拥有了泡泡都没有的体验,那就是和母亲一起睡回笼觉。
他舍不得再说,贪恋这一刻的温暖,哪怕他有事情,所以想提前立刻,此刻也都顾不上了。
昏暗的光线,温暖的安全感,让旺仔很快也入睡了。
姜芷并没能睡到自然醒,因为一个小时后,泡泡也来了。
“啊,哥哥竟然跑来和妈妈睡了,可恶!我也要!”
小胖妞很自觉的脱了鞋,睡在了姜芷的另一边。
还把被子盖盖好,不过小丫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,看着妈妈背对着她,却抱住旺仔,顿时鼓了鼓腮帮子,抬起小胖手帮姜芷翻身,她要让妈妈搂着她睡。
小胖妞的动静不算大,还屏住呼吸,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可惜她一直掰着姜芷的肩膀,力道越来越大,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。
姜芷觉得肩头酸痛,半梦半醒间,下意识地抵抗,等用力之后就惊醒了。
看着眼前吭哧吭哧的小胖妞,姜芷的困瘾立刻没了。
哎呦,睡个觉怎么那么难。
“妈妈你醒啦!”
“嘘,哥哥在睡觉。”
泡泡一激动,音调偏高,姜芷立刻提醒她。
“快搂着我睡,你都抱着哥哥睡了好久,轮到我啦!”
姜芷没办法,只好搂住她。
偏偏泡泡睡足了,整个人十分精神,虽然闭着眼睛,但总是扭来扭去的,完全无法入睡。
倒是旺仔一直睡得很安稳,也不知道这位崽崽那么早起来做什么。
“啊——”外面传来一阵尖叫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而且还是持久的,姜芷显然听出来这是虞清娇的声音。
而且她的尖叫声从沉闷变得响亮,明显是从自己的卧室里冲出来,满走廊乱跑。
“蟑螂,好多蟑螂啊!快来人啊!”
“妈,救命呜呜呜——”
“啊,蟑螂爬进我的头发里了,钻进我的脑壳开始吸脑髓了。”
她一受到伤害就开始找妈妈,平时也不见她多听她妈妈的话。
当听到“吸脑髓”的话时,姜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,好家伙,这大学白上了。
泡泡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她的怀里,姜芷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。
身旁的旺仔抖了一下,似乎要从睡梦中惊醒,姜芷立刻拍了拍他的胸口。
“妈妈,我害怕,姑姑怎么了?她是不是要死了?”
泡泡缩着脖子,明显很怂了。
“嗯,你怎么知道死这个概念?”
“电影里都这么演。”
她从影视剧里知道了“死亡”的概念,特别是重要角色死后,其他角色都一阵痛哭,她就知道死亡是件很疼的事情。
泡泡眨眨眼,继续道:“而且姑姑很喜欢说她要死了。”
似乎是为了回应泡泡的话,果然虞清娇下一句哭嚎的话就是:“妈,你快来救救我啊,我真的要死了。”
姜芷很想翻个白眼,虞清娇一直都很喜欢夸张,特别是当她惊慌失措的时候,总是喜欢喊“要死要死”的,所以也不怪孩子说这些话。
或许这就是作为蠢萌女主的特点?夸张到犯蠢的样子,不过蠢气十足,萌却丝毫感受不到。
“没呢,就虞清娇这中气十足的呐喊声,离死还早着呢。不过不要在她面前说,免得她又犯病欺负你。”
很快外间就传来婆婆的声音,显然是去处理幺蛾子了。
“行了,不用管她,等消停了我们喊哥哥起来,一起下楼吃饭。”
实际上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。
当母子三人到留下吃饭的时候,虞清娇那边还在闹。
“这些蟑螂都是玩具,明显是有人偷偷放在我床头的,还有些洒在我的头发里。我一睁眼就感到脸上有东西,伸手一摸是只蟑螂,我的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。“
“妈妈,查监控,家里有内鬼,我倒是要看看那个鬼到底长什么样子,才能如此心思歹!”
虞清娇已经清理完毕,边挽着刘媛的胳膊下楼,边喋喋不休的建议,一个劲的要查监控。
她提到内鬼的时候,恰好看到餐桌旁的母子三人,顿时眼眶都红了。
显然是被气得,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标。
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付她,除了姜芷之外,她想不到别人。
“二嫂,是不是你?”虞清娇很符合她的蠢萌人设,直接开问。
姜芷狠狠地翻了个白眼,捏妈的,就虞清娇这副德性,凭什么能成蠢萌女主,而她就只能是个降智女配。
难道她不比虞清娇聪明吗?
“虞清娇,你没听妈昨天说的话吗?我再怎么样,有一点比你强千万倍,那就是足够听她的话。她都说了此事到此为止,我怎么还敢第二天就破了她立下的规矩?”
她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。
她的确怕婆婆,但此事与她无关,哪怕婆婆生气,那也不是生她的气啊,她必须得跟婆婆表忠心。
“你就不要耍赖了吧?除了你还能有谁!”
“我看是你自己动的手吧,然后栽赃在别人身上,博得妈的同情,唱一出苦肉计。”姜芷唯恐天下不乱的怼回去。
哎嘿,她就是个看戏的。
“妈,看监控,一定要看,马上看!反正她都说不是她了,是外贼更要看。你就把监控调出来,大家一起看。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搞的!”虞清娇嘴里说着这话,视线一直没从姜芷的身上移开,一副“看你能嘴硬到几时”的模样。
“看吧看吧,有些人平时作恶太多,所以来了报讯看,还非得无赖别人。”姜芷嗤笑一声,嘴上不饶人。
姑嫂两人立刻互相瞪眼,跟乌眼鸡似的。
“妈,你说句话!”虞清娇轻轻推了一把刘媛。
“妈,你也看着二嫂,是不是也怀疑她呢?”
姜芷一听这话,立刻看过去,顿时和婆婆的视线对上了,下意识的反驳:“真不是我,我刚起床去哪儿弄假蟑螂去,而且这种整蛊玩具,我也没有。”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刘媛点头。
“妈。她说是你就相信了吗?我还说我其实是神仙呢,你信吗?”
“除了玩具蟑螂之外,还有别的吗?”
“我怎么知道,说不定还有什么□□呢?反正有人想害我,而您不愿意看监控,就是助纣为虐。我的房间不在死角处,监控肯定能拍得很清楚,昨晚到底谁进了我的房间。”
虞清娇冷哼一声,有理有据的说道。
“行,我去调监控。”
“我也要看。”
“不行,你在这儿待着。”刘媛直接拒绝她,转身离开。
“妈妈,我们走吧,我想回去开车。”旺仔放下筷子。
“行。”姜芷也不想在这里待了,虞清娇一直用防贼似的目光盯着她,让她很不快。
母子三人一起手拉手往楼上走,她要带的东西不算多,反正两边都备齐了,不用来回折腾。
两个小朋友的东西多些,却也有保姆收拾好了。
行李箱被提了下来,三人都戴上遮阳帽准备离开,还都是奶黄色的亲子系列。
“做什么去?”虞清娇见他们这副架势,立刻从瘫在沙发上,变成了挺直腰杆,一脸警惕的看过去。
“回家,妈妈昨晚不是说了,最近不要在她面前碍眼。”
“妈去查监控了,你现在走,是不是心虚?”
姜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,直接一手牵一个崽往外走,懒得搭理她。
“你站住,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?”虞清娇直接起身,拦在他们三人面前。
“好狗不挡道,听过吗?”
虞清娇还要瞪眼,就见姜芷松开孩子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昨天的打是不是没挨够,需要再给你来两巴掌,帮你回忆一下?”
“你敢——”
虞清娇犹豫片刻,就强撑着说了两个字,只不过这句话还没说完,姜芷当真冲上来要抽她。
“啊。”虞清娇立刻手抱着头跑了。
姜芷其实就是吓唬她,根本没打到她。
昨天已经打过了,今天暂时还没结仇。
反正虞清娇的身世,她已经着手准备拆穿了,不急在一时。
“走。”
没了阻拦,姜芷顺利带两个孩子离开。
她前脚立刻,刘媛后脚就回来了。
“妈,怎么样,监控看到了吗?到底是不是二嫂?”
虞清娇的语气里,竟然充满了期待,似乎就等着找到姜芷的把柄。
“你回来太晚了,她都带着旺仔泡泡跑了,肯定是心虚,我拦她她还要打我……”
“两个孩子也跟着小芷走了?”刘媛的目光闪了闪。
“对啊,那俩小崽子现在可粘姜芷,泡泡就算了,本来就是小粘人精一个。但是旺仔粘着她就奇怪了。”
“哎呀,别说他们了,快告诉我监控拍到谁了?”
刘媛轻叹一口气,道:“昨晚的确有人进了你的房间,而且也拍下来了?”
“谁?”
“你一定要知道?咱揭过去这篇怎么样,妈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。”
刘媛的话音刚落,虞清娇就露出不赞同的神色。
“妈,别说这种话了,我一定要知道是谁。”
刘媛沉默片刻,才在她的催促中开了口:“是我。”
“啊?妈,你不要开玩笑了?怎么可能是你呢?”
“就是我。”
“没有别人了吗?”
“没了。监控录像我给你拷贝过来了,你自己看吧。”刘媛丢给她一个U盘。
虞清娇愣愣地接住U盘,刘媛脸上的表情很认真,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,而且连录像都有,那就是真的了。
“妈,为什么呀?你明知道我有多怕蟑螂,你还放了那么多蟑螂在我床上。头发里和脸上都是,我半梦半醒起来去洗手间,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?怎么有你这种当妈的!”
虞清娇气得又哭又嚎,这回她是真的伤心了。
虽然嘴上说着“妈妈偏心”,可她心里还是有数的,妈妈并不偏心,甚至有些偏疼她这个小女儿,要不然她也不会养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。
但是现在出了这事儿,虞清娇觉得天都要塌了,心拔凉拔凉的,一种浓浓的背叛感席卷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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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秘密?”
“哎,其实我也不想说的,但是见你太傻,一直觉得妈妈好,还都听旺仔的,怕你稀里糊涂的被骗了。”
虞清娇故作担忧的道,立刻泡泡的脸上就露出紧张的表情。
“其实你不是你妈妈生的,当初她只生了一个孩子,那就是旺仔。你是没人要,被遗弃在医院里,捡来一起养的。所以你看,你们家其他人都是瘦子,只有你一个小胖子,和大家都不一样,你根本就不是——”虞清娇压低了嗓音,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姜芷再也听不下去了,直接破门而入,一下子抓住虞清娇的头发。
她的手扬起了,想也不想的给了她两巴掌。
虽然姜芷知道自己冲动容易误事,但是这次不一样,哪怕出事她也要教训虞清娇。
“啊——姜芷,你这个疯子,来人啊,妈,救我!”
虞清娇看见姜芷,连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涌上来,就先迎来两巴掌,被撕扯的头皮和脸颊都疼得不行,立刻尖叫出声,并且直接喊妈妈。
“我的女儿你也敢碰,就你有嘴是不是?天天说别人是捡来的,你怎么不去医院查查自己呢,你是虞家人吗?你长得才奇怪呢,既不像妈也不像爸,当初是有人故意掉包吧,让你来虞家过好日子!”
“我让你在胡说,胡说,撕烂你这张嘴。我最近脾气好不发威,你当我乖是吧?天天喊我疯女人,是不是忘了我疯劲儿上来有多可怕了,我让你长长记性!”
姜芷扯着她的头发就没松手,而且经常发疯,和各种人战斗在第一线,姜芷撕逼的经验极其丰富。
扯头发是最便利的,因为这样既让她疼,还能限制对方的行动。
薅头发也是有技巧的,为了避免对方薅回来,第一时间就要扯住头发把她往下拉,限制她的视角,让对方只能看到地面,哪怕双手再怎么挥舞,处于视角盲点,她也休想反扯住姜芷的。
正如此刻,姜芷再怎么跟螃蟹挥舞大钳子似的,就是抓不住姜芷,反而被打得哇哇大哭。
“上次你把白雀弄到你二哥身边,因为你不在场,我就没揍到你,这会儿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哈!”姜芷越想越气。
r/她和虞清娇的仇可太多了,用泡泡的话说,那就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。
大到想搞垮她的婚姻,小到抢她一杯茶,这桩桩件件她都记着你。
“妈,你快来,姜芷要杀了我!”
“妈,爸!你们人呢!呜呜呜,我要死了要死了。”
“姜芷,我和你没完!”
虞清娇扯着嗓子嚎哭,完全是撕心裂肺。
姜芷第一时间就把她扯出儿童房,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。
泡泡还在里面,她不好当着孩子面儿发疯,容易受到惊吓。
但是如果为了顾忌泡泡,而暂时不打虞清娇,那么很可能以后也没机会了。
姜芷是故意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,先让自己发泄爽了再说。
或许正如她自己说的,太久没动真格的发疯,只是嘴上说说,虞清娇根本就不怕她,敢吓唬她女儿,这就是没有顾忌。
她得打到虞清娇疼,时候但凡想对两个孩子做什么,都会想起这股疼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最先冲过来的是虞轻舟。
两个人的视线隔空对视,他眨眨眼,站在原地没动弹。
艾玛,他老婆终于又发疯了吗?
为什么要用“终于”两个字,因为他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踏实的感觉。
虽然心平气和的老婆,他很喜欢,可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而现在看到她扯着虞清娇的头发,心里的大石算是落地了。
哎,对,这才是他老婆嘛。
平时再美再娇再甜,但是踩到她底线,绝对是暴风骤雨的反击。
该发疯时就发疯。
“妈妈,妈妈——”
泡泡之前明显是吓傻了,一直待在儿童房里没动弹,直到听见爸爸的声音传过来,才回过神来,大哭着冲出来找妈妈。
姜芷掐算着时间,一把丢开虞清娇,抱住泡泡幼小的身体就开始哭。
艾玛,公婆在卧室里干啥呢,这出来的也太晚了。
她发疯可以让老公看见,但是不能让公婆看到。
毕竟之前天天跟警犬似的盯着老公,三五不时发疯,虞轻舟都已经习惯了。
可是在公婆面前,她一直都是个怂怂。
而且听虞清娇告状说姜芷打她,和儿媳妇当面打女儿,那受到的冲击绝对不能相提并论。
等她抱着泡泡,情绪都酝酿好了,眼眶通红的时候,两位大家长才走出来。
不过相比眼泪汪汪的姜芷,以及披头散发趴在地上哭的虞清娇,这两位大家长看起来更严重些。
虞慎年竟然是被刘媛搀扶着走出来的。
“爸,您这是怎么了?”
虞轻舟一惊,立刻冲过去。
“没事,脖子扭了。”虞慎年摆了摆手。
“啊,您这脖子不是扭好几天了吗?我妈没多重吧,一下子就把您压得这么严重?”
虞轻舟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。
他亲爸脖子扭到之后,姜芷就悄悄和他议论过了,肯定是见他俩骑脖子,老两口也想玩个情趣,结果没玩好,玩怀了还扭到脖子。
不过这都好几天过去了,虞慎年除了扭到的第二天在家办公之外,其余都出门了,明显有好转啊,今天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严重了,走路都要扶着。
而且老头现在直接就是歪着头,脖子僵硬,似乎不敢动弹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?你爸老当益壮懂不懂!”
虞慎年平时都是个严肃的老头儿,至少在他们这些晚辈面前,保持着大家长的派头。
可是现在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,大家长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反驳,而且还置气般的举起胳膊,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。
“啪”的一声响,刘媛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,立刻牵动了他的脖子,老头儿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少逞能。我正帮你爸贴膏药呢,就听一声尖叫,都吓了一跳,你爸起身动作太急了,又把脖子扭了,这回是真严重了,得请医生来看看。”
“谁叫那么大声?”虞慎年轻咳一声,对于妻子帮他圆场,还是很受用的,再次回到大家长的正经模样。
“虞清娇,我也是被吓了一跳。小妹这嗓子嚎出来,我还以为家里来了杀猪的。”
虞轻舟毫不犹豫的报出虞清娇的姓名。
甭管是不是,反正不能说姜芷吧。
他老婆再疯,那也是最无辜的疯女人,不可能背锅的。
“爸、妈,你们出来了闲聊天干什么,救救我啊,我都要被二嫂打死了!”
虞清娇看见父母出来,以为迎来了救星,没想到这两位被二哥截胡后,竟然站在那里聊起来了,丝毫不顾她这个趴在地上的可怜女儿。
“你怎么趴地上了,多脏啊,快起来。”
虞慎年走近几步,立刻关心道。
老爷子有洁癖,最先看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爸,你不关心我被二嫂打成这样,竟然最先嫌弃我脏?”虞清娇难以置信。
刘媛将老伴儿托付给二儿子,走上前去。
看着慢慢走近的婆婆,姜芷的头皮开始发麻,整个人紧张起来。
“不要哭。”刘媛平淡的扫了一眼姜芷。
顿时抽泣的小儿媳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。
嘤嘤嘤,婆婆会不会要打我啊?
见她这么听话,刘媛心底的烦躁消散大半,伸手要扶着虞清娇起来。
“我不起,我也起不来,妈,我的腿被打断了,呜呜呜,好疼啊。”她开始耍赖。
“姑姑撒谎,妈妈没碰你的腿,你想碰瓷!”
泡泡已经被哄好了,她缩进姜芷的怀里之后,就不怎么哭了,再一听虞清娇要说妈妈坏话,顿时急了,连忙替妈妈解释。
“你在屋子里才出来,看见个屁,小孩子撒谎要进拔舌地狱!”
“妈。”她把泡泡吓退了之后,立刻又开始卖惨。
“起来。”
“我真的腿疼。”
“我扶你,先坐下来再说究竟发生什么了行不行?”刘媛蹲下,与她平视,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哄劝。
“不,妈,我真的起不来,全身都疼。”虞清娇见她如此温柔,只觉得委屈被扩大了无数倍,瞬间更想哭了。
“行,那你在地上待着吧。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,送你去医院检查验伤,看看究竟是谁在撒谎。”
刘媛闭了闭眼,只觉得头很疼。
这孩子的性格太糟糕,好好跟她说话不听,非得硬着来。
小儿媳和小闺女有矛盾,她一直都知道,只是平时小打小闹她不好插手,一边是婆婆另一边是亲妈,她怎么做都容易被人说偏心,而且很可能让失态扩大化。
“妈,你为什么要帮二嫂啊?你们所有人都偏心她,明明我才是你亲生的。你知道吗,二嫂一直说我是抱错了,我不是虞家的人!”
虞清娇知道自己不能赖在地上了,可是立刻站起来,分明是打了自己的脸,所以就开始哭。
“才不是,是姑姑先说我不是妈妈亲生的,妈妈只生了旺仔一个人,我没人要才被妈妈捡来养着的。妈妈你说句话啊!”
泡泡立刻告状,她都急死了。
恨不得再生出两张嘴,跟奶奶告状,她立刻回头拍拍姜芷的肩膀,让她说话。
姜芷捂着眼睛不吭声:嘤,崽,我不敢说话。
你没见你奶奶脸色都变了吗?而且还让我闭嘴了啊。这是要发威,你妈妈就是个弱小可怜的怂包儿媳,只能靠你了崽崽。
“鱼泡泡——”虞清娇怒吼了一声,瞪着眼睛似乎要把小胖妞给吃了。
“虞清娇,不要吓到她。”刘媛连名带姓的喊她,转头还安抚泡泡:“没事儿,不要怕,姑姑逗你玩儿呢。”
“妈,你怎么能这样,姜芷排在我前面,鱼泡泡也排在我前面。我究竟是不是你生的啊?”
面对她的质问,姜芷在心底响亮的回答:当然不是啊!做什么美梦呢你。
可惜她不敢,呜呜,对婆婆的恐慌深入骨髓,为什么呀!
“你是我的女儿,泡泡是我的孙女,没有偏心谁的事情,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“刚刚好声好气哄你起来,你偏不起,我说打电话叫救护车,你不敢去就开始耍赖了。究竟是谁惯的你这样?”
“我站到这里来,你全是在说你二嫂打你,事情的经过也不说,就让我为你出头,我都分不清是非对错怎么帮你?一旦我不顺着你,你就说我偏心。”
“我是偏心,泡泡平时又听话又可心,你二嫂的话,我说一句不要哭,她连个声都不敢吭。再看你,我说了多少遍起来,你搭理我吗?”
刘媛不紧不慢的说着。
实际上一开始她是心疼的,毕竟虞清娇喊得撕心裂肺,她真以为被打得有多重。
结果等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,刘媛的耐心告罄,甚至涌出诸多忧愁和恼火。
小女儿蠢一点其实无所谓的,至少还能占个可爱,就比如小儿媳。
姜芷在她这个婆婆面前,完全不够看的,一眼就明白小儿媳心底的小九九,但是姜芷胜在听她的话,还怂怂的,让她充满了保护欲。
而小女儿则不同,总让她觉得又蠢又坏。
刘媛是真的不敢再顺着虞清娇了,越偏帮她就越是害了她,与其让她遭受社会的打,不如遭受亲妈的,好歹她有分寸。
“可是二嫂只在您面前装,她在我这里可凶了。”虞清娇不服。
这个疯女人真的心思深沉,每次在妈妈面前都装得特别乖。
“是吗?那她也比你强,从她第一次踏进虞家的大门起,就没反驳过我一句话,我说什么她听什么。但是她从来不会冲我伸手要这要那,全是你二哥买的。而你呢,不听话的事情多了去了,你的每一样吃穿用度都是我和你爸挣得。”
“你说说,我到底偏心谁?”
虞清娇终于被她说的没词了,但是脸色不悦,显然还是不甘心。
姜芷心里还挺得劲的,艾玛,原来怂货竟然也有挨夸的时候。
她发誓就算今天婆婆骂她,她也不觉得是恶婆婆了。
闹剧一直掰扯了两个小时,才总算散场。
姜芷打人的时候,英勇无敌,但是面对婆婆的问话,怂如小狗。
虞清娇恨得咬牙切齿,一个劲儿说她装。
最后裁夺的结果是,刘媛近期不想看见她们任何一个人,全都搬出去住,别留在老宅碍眼。
等散场的时候,姜芷抱着泡泡,才想起找另一个崽。
刚刚激情战斗,什么都顾不上了,家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,旺仔不可能没听见。
再加上他比一般孩子想得多,别再留下什么心理隐患。
“旺仔,旺仔?”她扬高了声音喊人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姜芷顺着声音找过去,就见他站在走廊拐角处,小小的一团,不出声很容易忽略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吗?”
“嗯,我在玩具房里看书,听到有吵架声就出来了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:“这里很开阔,视角好,什么都能看见。”
很难想象,这是从一个不到六岁孩子的口中,说出来的话。
他的确很聪明,找了最佳观影角度欣赏这出大戏。
“妈妈之前太生气了,泡泡都被吓到,你有害怕吗?”
姜芷放下泡泡,将他搂进怀里抱了抱,轻声询问。
“没有,妈妈很厉害。”他摇头。
姜芷看他表情很平静,的确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模样,顿时放下心来。
“我没有被妈妈吓到,我是被姑姑吓到了,她真可怕。还有,哥哥你看到了,怎么不来帮妈妈呀?妈妈好笨哦,被姑姑告状都不晓得反驳,要不是我,她就更惨啦!”
泡泡立刻站出来,纠正姜芷的话,顺带还自夸起来。
“妈妈打赢了,我去会添乱。”
旺仔这个理由说出来,立刻让姜芷嬉笑眉开,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“哎呦,我的大宝贝,你和你爸爸一样,眼色满级。”
虞轻舟也是如此,老婆发疯时,顺风局他就站得远一点,免得影响她发挥。
如果是逆风局,他就得辅助了。
当然他不会动手打女人,但至少得敲敲边鼓。
把两个小朋友哄回房间,姜芷退出来之后又不放心,在门口站了站。
她打虞清娇这事儿,在大人看来没什么,毕竟又没打出什么伤,而且虞清娇被她拽着头发,都没机会还手。
可是在小朋友眼里,估计就很严重了。
小朋友的世界比较单纯,许多小事都能被放大无数倍,更何况是妈妈和姑姑打架了。
“哥哥,你睡了吗?”
五分钟后,还真的被她抓到了,泡妹先开口了。
“没有,你害怕了吗?”
“我不害怕,但我睡不着。”泡泡的声音透着稚嫩。
这句话听得姜芷心软,果然亲眼看见妈妈打架,小胖妞还是在意的。
“我下来陪你睡。”旺仔换到了泡泡的床上。
“哥哥,妈妈今天为了我又变得不漂亮了,我觉得难受。她应该像葡萄的妈妈一样,每天喝茶美甲,漂漂亮亮的,才不用打架!”
葡萄应该是泡泡的好朋友。
姜芷听到这句,鼻子一酸,呜呜呜,她何德何能,生出这么乖的崽崽啊。
泡泡的同理心真的太强了,甚至她比谁都心软。
崽崽,你不要担心,你妈妈比葡萄妈妈还贵妇,不止喝茶美甲,还爱买珠宝。
“不会的,妈妈怎么会不漂亮呢?还记得之前哥哥给你读的小故事,有篇叫《狼的母亲》吗?”
“记得。狼妈妈为了孩子,被猎人打伤了,还不愿意离开,最后猎人放过了它们。”
“对,妈妈哪怕是打架都很漂亮,因为她在保护你啊。我们是她生的,她舍不得我们。”
旺仔完全比专业的儿童心理导师,还会开导小朋友。
同时他真的很擅长思考,从故事书来启发妹妹,让泡泡更容易理解母亲的伟大。
“对,妈妈强大又勇敢!好人会有好报的,就像那头母狼一样,猎人还替她治伤了。”
泡泡忽然开心起来,童真的世界里,没有冷漠又残酷的黑暗。
“不是,妈妈其实很胆小。”旺仔反驳了她。
“啊?”
已经完全处于感动中的姜芷,发出了和泡泡一样的疑问。
不是,刚刚还夸我来着,怎么转头就开始diss了,你这崽崽,变脸学得有一套哇。
“你看她打完姑姑,就开始哭了。后来见到奶奶,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。”旺仔说得有理有据。
“对,妈妈的确是个胆小鬼。”泡泡立刻赞同。
“哎,所以我们要看好她,她比你还胆小呢。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。”旺仔长叹一口气,这一刻他紧皱着脸,仿佛一个成年人般忧愁。
“是的,连被姑姑污蔑,都不知道反口的。像她这样,在我们幼儿园吃午饭都赶不上热乎的。”
泡泡紧跟其后的赞同。
虽然看不见两个小朋友的表情,但是姜芷真心实意的感受到他们的担忧。
兄妹俩一唱一和的,就在亲妈的身上贴了个“软弱可欺”的标签,姜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。
而且泡妹这最后一句,是不是网络用语“吃屎都赶不上热乎”的幼儿园版本?
很快房间里就没声了,她等了等,终于打开房门悄悄看一眼。
幼崽的入睡总是那么迅速,明明上一秒还热火朝天的讨论着,下一秒就已经头靠头睡着了,她的心都快化了。
“妈妈、妈妈。快醒醒。”
姜芷还在迷蒙的睡眠之中,耳边传来稚嫩的叫唤声。
她挥了挥手,眉头紧皱,整个人透着一股厌烦感。
昨晚从儿童房回来之后,她还是兴奋的睡不着,拉着虞轻舟说了好一通话,哪怕男人最后都顶不住了,直接睡着了,她还躺在旁边呱唧呱唧的说着。
因此她特别困,也顾不上婆婆让他们离开的命令了,决定睡到自然醒再走。
偏偏今天来喊她的崽崽,毅力极佳,见喊叫无用,竟是直接动手开始推她了。
力道也从小变大,节奏由缓变急,简直是个人形闹钟。
“乖乖别吵,我好困。”她连眼睛都睁不开,低声商量。
“妈妈,之后再睡,我们回自己家行不行?”
“嗯?”听到这话,姜芷总算是睁开眼了。
趴在她床边的是旺仔,泡妞则不见踪影,他没有拿着奶瓶,也没有爬上床,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也多亏她睡在靠外的地方,否则他那小短胳膊,肯定是够不到她的。
“你不想在老宅吗?是爸爸妈妈惹奶奶生气,你们没有的。”姜芷跟他解释了一句。
“不可以回家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啊,两边都是你的家。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。”
“那我们走吧?”对于她这句肯定的话语,旺仔的嘴角立刻扬起,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姜芷抬手拍了拍床铺,柔声道:“上来说话。”
旺仔迟疑了一下,但是姜芷脸上的笑容实在太亲和了,让他无法抗拒。
而且他也早就想体会一下父母的床是什么感觉,只是没受到邀请,他不好上去。
泡泡是小孩子,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,所以他要懂规矩。
“谢谢妈妈的邀请,我很喜欢你们的床。”旺仔脱了鞋爬上床之后,还不忘感谢姜芷。
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,姜芷终究还是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。
“妈妈,我们真的要走了。我有事情——”
他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床的柔软度,立刻就再次转入正题。
不过话还没说完,姜芷已经一把抱住他,掀开被子盖上。
“妈妈真的好困,睡醒了再回去,来得及啊。宝宝陪我一起睡。”说完她就真的闭上眼,不再说话了。
旺仔被她搂在怀里,身体有些僵硬。
在他的记忆里,从来没和妈妈这么睡在一起过。
喝奶的时候,肯定不记得了,但是长大了点,姜芷对他们的关心,大部分都是问一问保姆,给他们买东西,其余就没了。
倒是最近,妈妈一直和他们很亲近,但亲亲抱抱和这种搂着他一起睡的感觉,实在差别太大了。
长久的不知所措之后,他张张嘴想继续坚持,但是鼻尖闻着好闻的味道,还有母亲柔软的怀抱,温暖的被窝,都让他张不开口。
他知道自己不如泡泡讨喜,家里人倒是一视同仁,但是外面的叔叔阿姨明显更亲近泡泡。
可在这一刻,他拥有了泡泡都没有的体验,那就是和母亲一起睡回笼觉。
他舍不得再说,贪恋这一刻的温暖,哪怕他有事情,所以想提前立刻,此刻也都顾不上了。
昏暗的光线,温暖的安全感,让旺仔很快也入睡了。
姜芷并没能睡到自然醒,因为一个小时后,泡泡也来了。
“啊,哥哥竟然跑来和妈妈睡了,可恶!我也要!”
小胖妞很自觉的脱了鞋,睡在了姜芷的另一边。
还把被子盖盖好,不过小丫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,看着妈妈背对着她,却抱住旺仔,顿时鼓了鼓腮帮子,抬起小胖手帮姜芷翻身,她要让妈妈搂着她睡。
小胖妞的动静不算大,还屏住呼吸,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可惜她一直掰着姜芷的肩膀,力道越来越大,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。
姜芷觉得肩头酸痛,半梦半醒间,下意识地抵抗,等用力之后就惊醒了。
看着眼前吭哧吭哧的小胖妞,姜芷的困瘾立刻没了。
哎呦,睡个觉怎么那么难。
“妈妈你醒啦!”
“嘘,哥哥在睡觉。”
泡泡一激动,音调偏高,姜芷立刻提醒她。
“快搂着我睡,你都抱着哥哥睡了好久,轮到我啦!”
姜芷没办法,只好搂住她。
偏偏泡泡睡足了,整个人十分精神,虽然闭着眼睛,但总是扭来扭去的,完全无法入睡。
倒是旺仔一直睡得很安稳,也不知道这位崽崽那么早起来做什么。
“啊——”外面传来一阵尖叫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而且还是持久的,姜芷显然听出来这是虞清娇的声音。
而且她的尖叫声从沉闷变得响亮,明显是从自己的卧室里冲出来,满走廊乱跑。
“蟑螂,好多蟑螂啊!快来人啊!”
“妈,救命呜呜呜——”
“啊,蟑螂爬进我的头发里了,钻进我的脑壳开始吸脑髓了。”
她一受到伤害就开始找妈妈,平时也不见她多听她妈妈的话。
当听到“吸脑髓”的话时,姜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,好家伙,这大学白上了。
泡泡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她的怀里,姜芷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。
身旁的旺仔抖了一下,似乎要从睡梦中惊醒,姜芷立刻拍了拍他的胸口。
“妈妈,我害怕,姑姑怎么了?她是不是要死了?”
泡泡缩着脖子,明显很怂了。
“嗯,你怎么知道死这个概念?”
“电影里都这么演。”
她从影视剧里知道了“死亡”的概念,特别是重要角色死后,其他角色都一阵痛哭,她就知道死亡是件很疼的事情。
泡泡眨眨眼,继续道:“而且姑姑很喜欢说她要死了。”
似乎是为了回应泡泡的话,果然虞清娇下一句哭嚎的话就是:“妈,你快来救救我啊,我真的要死了。”
姜芷很想翻个白眼,虞清娇一直都很喜欢夸张,特别是当她惊慌失措的时候,总是喜欢喊“要死要死”的,所以也不怪孩子说这些话。
或许这就是作为蠢萌女主的特点?夸张到犯蠢的样子,不过蠢气十足,萌却丝毫感受不到。
“没呢,就虞清娇这中气十足的呐喊声,离死还早着呢。不过不要在她面前说,免得她又犯病欺负你。”
很快外间就传来婆婆的声音,显然是去处理幺蛾子了。
“行了,不用管她,等消停了我们喊哥哥起来,一起下楼吃饭。”
实际上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。
当母子三人到留下吃饭的时候,虞清娇那边还在闹。
“这些蟑螂都是玩具,明显是有人偷偷放在我床头的,还有些洒在我的头发里。我一睁眼就感到脸上有东西,伸手一摸是只蟑螂,我的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。“
“妈妈,查监控,家里有内鬼,我倒是要看看那个鬼到底长什么样子,才能如此心思歹!”
虞清娇已经清理完毕,边挽着刘媛的胳膊下楼,边喋喋不休的建议,一个劲的要查监控。
她提到内鬼的时候,恰好看到餐桌旁的母子三人,顿时眼眶都红了。
显然是被气得,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标。
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付她,除了姜芷之外,她想不到别人。
“二嫂,是不是你?”虞清娇很符合她的蠢萌人设,直接开问。
姜芷狠狠地翻了个白眼,捏妈的,就虞清娇这副德性,凭什么能成蠢萌女主,而她就只能是个降智女配。
难道她不比虞清娇聪明吗?
“虞清娇,你没听妈昨天说的话吗?我再怎么样,有一点比你强千万倍,那就是足够听她的话。她都说了此事到此为止,我怎么还敢第二天就破了她立下的规矩?”
她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。
她的确怕婆婆,但此事与她无关,哪怕婆婆生气,那也不是生她的气啊,她必须得跟婆婆表忠心。
“你就不要耍赖了吧?除了你还能有谁!”
“我看是你自己动的手吧,然后栽赃在别人身上,博得妈的同情,唱一出苦肉计。”姜芷唯恐天下不乱的怼回去。
哎嘿,她就是个看戏的。
“妈,看监控,一定要看,马上看!反正她都说不是她了,是外贼更要看。你就把监控调出来,大家一起看。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搞的!”虞清娇嘴里说着这话,视线一直没从姜芷的身上移开,一副“看你能嘴硬到几时”的模样。
“看吧看吧,有些人平时作恶太多,所以来了报讯看,还非得无赖别人。”姜芷嗤笑一声,嘴上不饶人。
姑嫂两人立刻互相瞪眼,跟乌眼鸡似的。
“妈,你说句话!”虞清娇轻轻推了一把刘媛。
“妈,你也看着二嫂,是不是也怀疑她呢?”
姜芷一听这话,立刻看过去,顿时和婆婆的视线对上了,下意识的反驳:“真不是我,我刚起床去哪儿弄假蟑螂去,而且这种整蛊玩具,我也没有。”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刘媛点头。
“妈。她说是你就相信了吗?我还说我其实是神仙呢,你信吗?”
“除了玩具蟑螂之外,还有别的吗?”
“我怎么知道,说不定还有什么□□呢?反正有人想害我,而您不愿意看监控,就是助纣为虐。我的房间不在死角处,监控肯定能拍得很清楚,昨晚到底谁进了我的房间。”
虞清娇冷哼一声,有理有据的说道。
“行,我去调监控。”
“我也要看。”
“不行,你在这儿待着。”刘媛直接拒绝她,转身离开。
“妈妈,我们走吧,我想回去开车。”旺仔放下筷子。
“行。”姜芷也不想在这里待了,虞清娇一直用防贼似的目光盯着她,让她很不快。
母子三人一起手拉手往楼上走,她要带的东西不算多,反正两边都备齐了,不用来回折腾。
两个小朋友的东西多些,却也有保姆收拾好了。
行李箱被提了下来,三人都戴上遮阳帽准备离开,还都是奶黄色的亲子系列。
“做什么去?”虞清娇见他们这副架势,立刻从瘫在沙发上,变成了挺直腰杆,一脸警惕的看过去。
“回家,妈妈昨晚不是说了,最近不要在她面前碍眼。”
“妈去查监控了,你现在走,是不是心虚?”
姜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,直接一手牵一个崽往外走,懒得搭理她。
“你站住,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?”虞清娇直接起身,拦在他们三人面前。
“好狗不挡道,听过吗?”
虞清娇还要瞪眼,就见姜芷松开孩子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昨天的打是不是没挨够,需要再给你来两巴掌,帮你回忆一下?”
“你敢——”
虞清娇犹豫片刻,就强撑着说了两个字,只不过这句话还没说完,姜芷当真冲上来要抽她。
“啊。”虞清娇立刻手抱着头跑了。
姜芷其实就是吓唬她,根本没打到她。
昨天已经打过了,今天暂时还没结仇。
反正虞清娇的身世,她已经着手准备拆穿了,不急在一时。
“走。”
没了阻拦,姜芷顺利带两个孩子离开。
她前脚立刻,刘媛后脚就回来了。
“妈,怎么样,监控看到了吗?到底是不是二嫂?”
虞清娇的语气里,竟然充满了期待,似乎就等着找到姜芷的把柄。
“你回来太晚了,她都带着旺仔泡泡跑了,肯定是心虚,我拦她她还要打我……”
“两个孩子也跟着小芷走了?”刘媛的目光闪了闪。
“对啊,那俩小崽子现在可粘姜芷,泡泡就算了,本来就是小粘人精一个。但是旺仔粘着她就奇怪了。”
“哎呀,别说他们了,快告诉我监控拍到谁了?”
刘媛轻叹一口气,道:“昨晚的确有人进了你的房间,而且也拍下来了?”
“谁?”
“你一定要知道?咱揭过去这篇怎么样,妈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。”
刘媛的话音刚落,虞清娇就露出不赞同的神色。
“妈,别说这种话了,我一定要知道是谁。”
刘媛沉默片刻,才在她的催促中开了口:“是我。”
“啊?妈,你不要开玩笑了?怎么可能是你呢?”
“就是我。”
“没有别人了吗?”
“没了。监控录像我给你拷贝过来了,你自己看吧。”刘媛丢给她一个U盘。
虞清娇愣愣地接住U盘,刘媛脸上的表情很认真,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,而且连录像都有,那就是真的了。
“妈,为什么呀?你明知道我有多怕蟑螂,你还放了那么多蟑螂在我床上。头发里和脸上都是,我半梦半醒起来去洗手间,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?怎么有你这种当妈的!”
虞清娇气得又哭又嚎,这回她是真的伤心了。
虽然嘴上说着“妈妈偏心”,可她心里还是有数的,妈妈并不偏心,甚至有些偏疼她这个小女儿,要不然她也不会养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。
但是现在出了这事儿,虞清娇觉得天都要塌了,心拔凉拔凉的,一种浓浓的背叛感席卷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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