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
群雄听了周芷若清朗的语音在头顶盘旋不去,聚而不散,一时之间,俱都惊怔当地。
周芷若适才毙了一人,出手固然了得,但场上多是当代武林的一时之选,有的是一派掌门宗师,有的是威震江湖数十年的成名人物,均是身怀绝技,自是不难做到。
然而这干人均是目光如炬,周芷若几个月前还是武功平平,没想到只是这短时间,就进境如斯。非但有了一身不可思议的内力,就连武功都整体大进,尤其身法之快更是惊世骇俗,绝不在青翼蝠王韦一笑之下。
而韦一笑的轻功可以说是自己天赋异禀,乃是天授,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了卓凌风。
以张无忌之能,亦是目幻奇光,似惊似喜,心想也不知她是得卓凌风传授高深武学,还是峨眉派仍有秘技,而她悟性高于灭绝师太,以致青出于蓝,更胜于蓝。
卓凌风已经明白了,周芷若今日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压倒天下第一大门派少林寺,而这亦是灭绝师太希望的。
而自己身为东道,有些事的确不方便做。
虽然空如明显是成昆一党,可由她闹上一闹,也未见得就是好事,一时也很是踌蹰。
空如虽然久在佛门,定力深湛,心中也是骇异不已,口中却很是平静,合十说道:“周女侠绝艺在身,才智超群。缅怀郭大侠与郭女侠的高情远致,想必也能为天下苍生造福,做出一番轰轰烈烈,有益人间的事了,何必非要逮着我少林寺不放?
莫非只因卓帮主张教主两人位尊,不能轻动,你就要替他们铲除异己,好让这两人荣等武林盟主之位?”
此话说的甚是阴损,群雄瞬间议论纷纷。
毕竟从事实上看,的确就是这么回事。
她与两人纠葛颇深,刚才也是周芷若替卓凌风解的围。难保不是为了情郎出头!
毕竟卓凌风与张无忌的身份地位注定行事不能肆无忌惮,他们要当武林盟主,必是有仁有义,德才兼备,方能让人真心钦服。
刚才那人出口虽然刻薄,若是卓凌风、张无忌出手,那就有失身分了。
可周芷若乃是女子,任谁也不能说她做错了,最多只能说上一句过于狠辣罢了。
卓凌风说道:“这里有的异己,只有成昆的党羽,卓某岂会假手于人?。”
他说这几句话时,向空如一眼也没瞧,但语音中自有一股威严,似是在说我一旦要收拾你,不用将周芷若推出来。
周芷若放眼一扫全场,凝气纵声说道:“这世上恩怨难明,一直都是杀戮相寻,了无休止,不如借今日一战,以分高下,永决雌雄。”
她语音微顿,眼望空如大师,冷冷一笑,道:“依我想来,若要驱逐鞑虏,造福苍生,十恶不赦之人该死,那些自居侠义,假冒为善之人,更应第一个诛灭!”
空如浩叹一声,道:“老衲自幼在少林出家,虽然德薄仁鲜,但却自信不是假冒为善之人。”
说着又看向灭绝师太,蓦地扬声道:“灭绝师太,令徒一路上杀人无数,如今又在这里横蛮霸道,擅开杀戮,你视而不见也就罢了,难道对于谢逊的杀兄之仇,也就此忘却了吗?”
听了这话,张无忌心下一跳,若说他最怕谁寻仇,无疑是灭绝师太,不禁面露忧色。
只见灭绝师太面无表情,淡淡地道:“老尼与我徒儿怎样行事,还轮不到少林管!
况且你这老和尚既然明知我峨眉与全真教、丐帮都是累世渊源,你却在这里多番挑拨,少林寺中固多慈悲为怀的人,何尝没有假仁假义,利欲熏心之辈?
再者说了,少林寺名传武林靠的是七十二绝技,可不是摇唇弄舌,喋喋不休。”
忽听司徒千钟道:“今天乃是英雄大会,咱们以武会友理所应当,但出家人慈悲为本,师太之言,也不怕佛祖嗔怪么?”
灭绝师太双眉斜斜竖起。
静玄师太当即喝道:“你跟旁人说话胡言乱语,在峨嵋派跟前,可得给我规矩些。”
司徒千钟天不怕地不怕,欲要开口辩驳,
就听卓凌风朗声道:“空如,你明着奉了空闻方丈之名参加英雄大会,暗地里却是听从圆真之命,就是要搅得这英雄大会无法进行!你这佛门弟子,倒是甚擅心机啊!”
空如大师目光炯炯,轻注卓凌风一眼,淡然说道:“卓帮主武功绝伦,又是本次大会东道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贫僧又岂敢置喙!”
说着又环顾群豪,说道:“咱们今日是天下英雄之会,大家较量武功,也不是不可。
毕竟总要有个武林盟主出来,说谁德望多高,都是虚的,只有武功是实打实的。
这就跟自古至今,朝廷选立储君以立嫡立长论,而不以贤明论一个道理。
因为一个显而易见,一个却是各有道理,但咱们是单打独斗,却不能倚多为胜!”
群雄大喊:“自然单打独斗,武林中哪有以多为胜的规矩,卓帮主原也是这么说的!”
欧阳牧之起身说道:“倚多为胜,武林中确没这个规矩,然则什么喂毒暗器许不许用?用了是否罪责当诛啊?”
他曾对周芷若用了喂毒暗器,老是心下惴惴。
忽听周芷若大喝道:“空如,你尚不动手要待何时?”
空如也是嗔目喝道:“你当老衲怕你不成,老衲只怕你若遇到危险,受到伤损,难免有人冲冠一怒,老衲又不是天下无敌!”
这几人的内功造诣俱是不凡,虽在群雄吼声中,语音依然清晰异常,众人听的清楚。
霎时间,落针可闻。
周芷若虽然出言向空如挑战,亦是没有动手的样子。空如满面怒容,却也凝立不动。
所有人眼睛全都集中在卓凌风、张无忌身上。
显然就是再问两人,周芷若若是不敌,你们两人会不会不顾江湖规矩,出手救人,若是如此,人家空如这场根本不用打了。
卓凌风沉默不语,他觉得周芷若与空如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
但仿佛都是在等自己这个东道当众说一句,了结任何恩怨,自己绝不插手一样!
张无忌倏地飘身向前,站在台下,看着周芷若,沉声道:“芷若,这空如以及场上很多人都是在挑拨仇恨,易图制造杀劫,你千万不可受人蛊惑!”
周芷若听他叫的亲呢,不禁暗暗冷笑,口中却道:“张教主,请你自重,你我有何情意,芷若二字也是你能叫的?”
张无忌不禁一愣,他也不知道几个月不见,她对自己怎么如此生分,又向卓凌风看去。
卓凌风瞥了一眼周芷若,见她面含冷笑,两道极为慑人心神的目光,向着赵敏方向飘来飘去,不觉心气一馁。
这一刻他明白了,周芷若连张无忌都怼,又挑战少林空如,那是将天下第一大门派,天下第一大教派都不给面子,下一步还有什么人不能挑战?
与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夫人了断恩怨,岂不是顺理成章了?
张无忌眼见周芷若突然变得如此陌生,想问一句“芷若,你究竟是怎么了?”,但喉头竟似哑了,这句话竟说不出口。
他与周芷若自从大都一别后,过了三个多月,今日瞧她虽然娇颜如昔,但就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肃煞之气,想到江湖传言,不禁百感交集。
这时只觉有人挽住他臂膀,说道:“教主,请回去吧!”张无忌定了定神,一斜眼,见挽住自己手臂的乃是范遥。
范遥一向对名门正派丝毫无感,眼见周芷若咄咄逼人的样子,很是不快!
周芷若睨了范遥一眼,冷冷一笑道:“谁都别急,咱们按部就班,一件件的办!”
范遥横眉冷笑道:“我还怕你不成?”
周芷若哼了一声,又看向了张无忌。
张无忌目光紧随在周芷若身上,瞧她望向自己,顿时双目一亮,露出一片惊喜之色,低声说道:“芷若此时此地,真的不宜自相残杀,授敌以隙!”
岂料周芷若听罢之后,冷若严霜的眸子里,倏地迸射出两股毒怨的光芒,娇喝道:“我说了,不要叫我芷若!”
张无忌心神大凛,情不自禁的退后三步。
只见周芷若切齿道:“我且问你,当日昆仑山下,你既答应娶殷离为妻,为何不告诉她,你就是张无忌?为什么又要告诉我,你就是张无忌?”
说着又瞥了一眼小昭,冷冷道:“你又拿她当什么?”
随后又是看向四周:“今日天下英雄云集,你就好似他们全是三岁孩童一般,任人摆弄?
你若真是大仁大义,就该立刻大义灭亲,用谢逊的人头,以平群雄心头积恨,大家共同抗元!
可你既想对义父尽孝,又想要人人同心协力抗元,你想的比某些人还美?
我算是看透了,你们这些有着大本事的大人物,一个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我们女子在你们眼里,就是招之即来,挥之则去的物件。
张无忌,我告诉你,你我幼小汉水之缘今日当着天下英雄,一刀两段!
今日你要不上台赐教,将我杀了,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到一边去!”
她的声音又冷又峻,听得在场之人心头直冒寒气。
卓凌风与赵敏都听明白了,这被骂之人不光只有张无忌,还有卓凌风。
卓凌风内心颇有些愧疚,知道自己连累了张无忌吃瓜落,赵敏却是暗暗好笑,心想活该,这处处留情的病,还是得有人治!
至于周芷若要对自己发难,她是一点没慌。真打起来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呢!
况且她还有丈夫,她就不信自己遇到危险,卓凌风还真能遵守诺言不出手?
张无忌却是犹似五雷轰顶,他万万没想到,温柔可人的周芷若会变成了这样狠心,更加没想到,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?
他实在不明白!
他虽然答应娶殷离,但那时自己叫“曾阿牛”啊,也是见殷离思念心上人过度,为了开解她,才答应的。
他心里一直有芷若的呀,至于小昭,她就是自己小妹子啊!
但想到这里,他自己也是脸色发红。
因为他经常抱着小昭亲,仿佛对待妹妹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等群豪从周芷若得话语中回过味来,也都有些想笑。
敢情周芷若性格变得与往日大为不同,都是张无忌先始乱终弃造成的!
再想到她与卓凌风的传言,而卓凌风又娶了蒙古郡主,她也没个名分地位了!
像这种心高气傲又有美貌又有本事的女子,无异于受到了奇耻大辱!
众人突然觉得这事,比争武林盟主还有意思。
因为谁都知道以武论盟主,这就是卓凌风囊中之物,谁又能与之争?
反观他们如何对待料理这个美若天仙的周大女侠,倒是让人有些悬念感了。
以卓凌风、张无忌的为人以及渊源,肯定是不能打,那还能怎么办?
卓凌风也有些头疼,他几次看向灭绝师太,怎料对方压根不看自己。
想到当日她说好自为之,仿佛她早有预料。
又不觉看向了赵敏,这周芷若肯定是要对赵敏发难了。这一切就是再铺垫!
怎料赵敏嘴角边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消息,仿佛满不在乎。
他心下当即一定。
是啊,敏妹也非俗人,周芷若在她手里未必能占到便宜!
其实这就是关心则乱,任何人都不能免,只要是自己亲近的人与人动手,无论实力高低,都会被影响判断力。
周芷若双目电闪,眼见卓凌风向赵敏望了一眼,心道:“这会怕了?我忍辱含垢,为的是什么?今日我要你们这些自诩仁义的大丈夫遇到我,还能否遵守你们的做人原则!”
一念至此,目挟霜刃,环顾四周,说道:“武林之中因为种种纠葛,积怨多年,今日之局,有周芷若战,无周芷若也战。
卓帮主、张教主武功虽高,但为人都是不黑不白,非邪非正。
想要一举登上武林盟主,实难让人信服,
大家伙就大大方方以武论高下,再公平不过!
空如,卓帮主适才说了单打独斗,解决恩怨,他又岂能因为我这种不知好歹之人食言而肥?
而我与张教主恩断义绝,有目共睹,你若还是怕了,就滚回少室山去吧!”
空如微一沉吟,说道:“既然周女侠顾虑如此周详,那老衲想问一句卓帮主,能否用暗器呢?或者是什么喂毒暗器?”
司徒千钟尖声道:“空如大师,怎么少林寺也用什么喂毒暗器吗?”
空如摇头道:“并非少林寺用喂毒暗器,而是卓帮主与周女侠先后都说了结恩怨,但若不问清楚,最终哪位英豪用了暗器,大家伙说对方卑鄙,要让他抵命,那可如何是好?
老衲只是将话说在前头!”
群豪一听此言倒是有理。
周芷若冷冷道:“今日下场比试,纵然用暗器,那也是可以的,若是小女子死在喂毒暗器之下,也是学艺不精,虽死无怨!
但若旁人出手,却是坏了大会的规矩,大伙儿须得群起而攻之。众位意下如何?”
群雄眼见她如此狂妄,也不知她是艺高人胆大,还是被两个男人伤的不想活了!
但有一半人都轰然叫好,都说该当如此。
卓凌风瞧的心中一动,暗道:“空如武功虽说不弱,但他见了周芷若的身法,凭什么敢与其对阵?又提到暗器,八成是有什么阴谋!”
想到这里,记起了原轨迹中少林寺英雄大会上,丐帮长老想要揭穿成昆乃是圆真的阴谋,结果被成昆党羽用喂毒暗器杀人灭口了,他虽然不记得下手之人的名字,却也知道是少林寺的空字辈高僧,立时留上了神。
空如转身从一僧人手中接过一根长达五尺,形如降魔杵的兵刃,纵跃如飞,展眼间,上了高台。
卓凌风早就留神空如,在他飞跃腾空之时,果然瞧出了些许异样,但见空如身穿一袭又宽又大的僧袍,因为过于宽大,瞧来很是诡异,仿佛怀里装着什么?
卓凌风眉头直蹙,暗中运集功力,蓄势以待。
这时空如面向周芷若走去,卓凌风待他路过自己身后之时,陡然转身,右手伸出抓他肩头。
空如乃是少林空字辈高僧,武功也是甚高,耳目极是灵敏,卓凌风猝然施击,事前毫无警兆,空如居然一闪躲开了这一拿,显然他在提前也防着卓凌风。
但卓凌风这一出手,虚实结合,左手瞬间扣向其右肩。但就在手掌将落未落之际,蓦然间一道蓝芒直冲胸口而来。
卓凌风和他相距也就不足三尺,这蓝光来得甚是劲急。
空如以为他武功再高,在仓卒之际,要想抓自己,还再将毒针避去,也万万不能。
可是卓凌风倏尔消失,喝道:“好賊子!”
空如后心一麻,一股浑厚的内力已经封住了穴道。
群雄瞬间大哗。
万万没料到卓凌风会对空如出手,少林僧众齐齐起身,抽出兵刃,奔出木棚。
周芷若离的最近,就听“哧”的一声,一枚细针定在了高台中央的莲花上。
卓凌风一招得手,跟着一把抓住空如后领将之提起,面向群雄厉喝道:“老秃驴,你花言巧语,讲的好不中听!我且问你,成昆在哪里?”
说话间,右手拉住他僧衣前襟往下一扯,嗤的一声响,衣襟破裂,露出一套白色服饰,腰间围着一条皮带子,腰间别了一个小小钢筒,筒头有一细孔。
众人本还不明白卓凌风为何突然出手,这时尽皆恍然:这钢筒中自必装有强力弹簧,只须伸手在怀中一按筒上机括,孔中便射出喂毒钢针,发射这暗器不须抬臂挥手,即使二人相对而立,只隔数尺,也看不出对方发射暗器,可谓阴毒到了极点。
毕竟传统意义上的暗器,都是指用手发射,所以也是武学正途。然而就因为很多卑鄙之人利用机关暗算人,这就让人不齿了。
少林僧众中一个红衣僧人喝道:“各位英雄明鉴,我少林派可决计不使这等阴狠的暗器,这空如乃是本寺叛徒!”
群雄唏嘘声四起。
周芷若抢上一看,那莲花上一枚蓝晃晃的细针,闻到一阵淡淡的腥臭之气,立时可以辨出是经过毒汁淬炼而成,顿时羞怒交加。
她已然想到若是她与空如对阵之际,他用这种机关,那是防不胜防!
只听空如阴沉沉的冷笑道:“卓帮主爱美之名,果不虚传。竟然为了周女侠无视武林大会的规矩,真叫人佩服!还你们两清清白白,呵呵……”
原来空如和四大神僧同辈,辈分武功均高,却是成昆党羽,但空闻方丈与空智神僧却不知这一节。他奉命前来英雄大会,暗中却是听从成昆指令,目的就是搅乱大会不成,亦或者找寻机会杀了卓凌风亦或张无忌。
那时自有少林高手取得盟主之位,再设法整除异己,成就武林至尊之名,那知竟被周芷若一个无名之辈接二连三的挑衅,给破坏了,叫他如何不恨?
卓凌风冷冷道:“暗器原是正派兵器,以小及远,与拳脚、兵刃,同为武学三大门之一,只是给无耻个人一喂毒,这才让人瞧低了。
你为了一己私利,投靠成昆,居心叵测,意图引得群雄自相残杀,只可叹少林寺千百年来的美名都被你毁了!”说着将这针筒从他腰间扯下,扔到一边。
他更是不由想到当年在笑傲世界,自己被费彬暗算,若非少林寺相救,他早就投胎了。
故而这番话说的满怀激愤,但众人却听出了大义凛然的味道,因为直到现在他还为少林寺蒙羞而痛恨,好多使用喂毒暗器之人不由得暗自惭愧。
周芷若突然抓起地上钢筒,一按机括,嗖的一声,一根毒针射在了空如身上,群雄又齐声惊叫。
周芷若出手太快,又距离不过咫尺,以卓凌风之能也不及阻止,他一按空如右腕,竟觉脉息已停,向周芷若怒目而视,心想:“你将他杀了,成昆的阴谋从哪里知晓?”
周芷若嘴唇一撇,满面不屑之色,说道:“这种人杀就杀了,他还能真的知道成昆下落不成?”心想:“早知道你还要瞪我,我就给你一针!”
卓凌风也突然意识到,两人距离太近,周芷若若是向自己发毒针,弄不好得吃亏,起身伸手道:“拿来!”
周芷若冷哼一声,却还是将这针筒交给了他。
突然人影一闪,张无忌上台一看空如死状,心念一动,这针上剧毒似是得自西域的毒虫“心一跳”。
所谓“心一跳”,是说虫身剧毒一与热血相触,中毒者的心脏只跳得一跳,便即停止。
当即对卓凌风道:“卓帮主,成昆恶贼诡计多端,少林群僧中不知还是否隐伏有他的党羽,再加上这种心一跳的剧毒,这大会得尽快结束才是!”
卓凌风眉头微蹙,突然朗朗大笑道:“张教主所言极是。”
他又面对周芷若拱手道:“卓某身为东主之道,却一时疏忽,让这假高僧混了进来,今愿当众向周女侠致上歉意。”
卓凌风双拳当胸一抱,向周芷若深深一礼,低身之时,嘴唇微动,用“传音入密”之法说道:“周姑娘,是我不知好歹,得罪了你。请你看在我对你尽心尽力的份上,你可千万不要对敏敏发难!”
周芷若想闪躲已是不及,当即敛妊回敬,口中说道:“卑鄙小人所在多有,小女子何以克当?”
群雄见卓凌风对周芷若屈理致歉,心下肯定了,这两人也不是情人关系啊?
而深懂女人的欧阳牧之却是摇了摇头,嗤笑一声。
旁边有人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欧阳牧之折扇轻挥,很是悠然道:“哈,不可说啊,不可说,哈!”心想:“卓凌风武功虽高,却不懂女人心啊!
面对这种傲气的女子,在这当口,你越拿她当外人,她越跟你对着干,等着瞧吧!”
卓凌风眼见周芷若此举,这是表明要跟自己对着干了,心下不由一叹,罢了罢了,无论敏敏能否胜她,我自己又不是当盟主的材料,争它何来?还不如尽快结束这场大会,共同商讨起义之事!
他心中一定,当即向四周抱拳,做了一个罗圈揖,朗声道:“张教主武功超群,仁义过人,面对年轻女子怒斥,也是不怒,这份好脾性,大家有目共睹。
卓某远远不及,我又娶了元廷绍敏郡主为妻。内子昔日与六大派颇有仇怨,得罪了不少人,卓凌风也不敢奢求诸位原谅。
今日身处嫌疑之地,绝不能再做丐帮帮主,更加没有资格染指武林盟主之位,卓凌风今愿当众奉张教主为武林盟主!”
此话一出,众人都被惊的呆了!
可只一瞬间,明教众人欢声雷动。
崆峒派的二老宗维侠站起身来,说道:“卓帮主果然高风亮节,宗某佩服!
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们六大派对卓夫人多少有些嫌弃。
可是你又将我们从万安寺救了出来,若是再揪着不放,有点儿犯不着。
但若奉你为武林盟主,你究竟是想将我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呢,还是真的要抗元,谁都心里没底!
但如今卓帮主不争这武林盟主,我想大家都明白你的心了。
至于丐帮帮主之位,却是丐帮众位好汉操心的事了,我们大家伙就无权干涉了!”
光明顶一役,张无忌以德报怨,为他治好了因练七伤拳而蓄积的内伤,后来又蒙张无忌救出万安寺,崆峒派这次原有相助明教之意。
场上很多人大呼道:“张教主乃是谦谦君子,做武林盟主可说当之无愧!”
周芷若冷笑一声,道:“如果是我,才不要这份荣衔,倒像是人家为了表示歉意而奉送的。”
张无忌也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,被她一叱,面上不由一红,欲要开口。
就听一声大喝:“慢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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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芷若适才毙了一人,出手固然了得,但场上多是当代武林的一时之选,有的是一派掌门宗师,有的是威震江湖数十年的成名人物,均是身怀绝技,自是不难做到。
然而这干人均是目光如炬,周芷若几个月前还是武功平平,没想到只是这短时间,就进境如斯。非但有了一身不可思议的内力,就连武功都整体大进,尤其身法之快更是惊世骇俗,绝不在青翼蝠王韦一笑之下。
而韦一笑的轻功可以说是自己天赋异禀,乃是天授,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了卓凌风。
以张无忌之能,亦是目幻奇光,似惊似喜,心想也不知她是得卓凌风传授高深武学,还是峨眉派仍有秘技,而她悟性高于灭绝师太,以致青出于蓝,更胜于蓝。
卓凌风已经明白了,周芷若今日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压倒天下第一大门派少林寺,而这亦是灭绝师太希望的。
而自己身为东道,有些事的确不方便做。
虽然空如明显是成昆一党,可由她闹上一闹,也未见得就是好事,一时也很是踌蹰。
空如虽然久在佛门,定力深湛,心中也是骇异不已,口中却很是平静,合十说道:“周女侠绝艺在身,才智超群。缅怀郭大侠与郭女侠的高情远致,想必也能为天下苍生造福,做出一番轰轰烈烈,有益人间的事了,何必非要逮着我少林寺不放?
莫非只因卓帮主张教主两人位尊,不能轻动,你就要替他们铲除异己,好让这两人荣等武林盟主之位?”
此话说的甚是阴损,群雄瞬间议论纷纷。
毕竟从事实上看,的确就是这么回事。
她与两人纠葛颇深,刚才也是周芷若替卓凌风解的围。难保不是为了情郎出头!
毕竟卓凌风与张无忌的身份地位注定行事不能肆无忌惮,他们要当武林盟主,必是有仁有义,德才兼备,方能让人真心钦服。
刚才那人出口虽然刻薄,若是卓凌风、张无忌出手,那就有失身分了。
可周芷若乃是女子,任谁也不能说她做错了,最多只能说上一句过于狠辣罢了。
卓凌风说道:“这里有的异己,只有成昆的党羽,卓某岂会假手于人?。”
他说这几句话时,向空如一眼也没瞧,但语音中自有一股威严,似是在说我一旦要收拾你,不用将周芷若推出来。
周芷若放眼一扫全场,凝气纵声说道:“这世上恩怨难明,一直都是杀戮相寻,了无休止,不如借今日一战,以分高下,永决雌雄。”
她语音微顿,眼望空如大师,冷冷一笑,道:“依我想来,若要驱逐鞑虏,造福苍生,十恶不赦之人该死,那些自居侠义,假冒为善之人,更应第一个诛灭!”
空如浩叹一声,道:“老衲自幼在少林出家,虽然德薄仁鲜,但却自信不是假冒为善之人。”
说着又看向灭绝师太,蓦地扬声道:“灭绝师太,令徒一路上杀人无数,如今又在这里横蛮霸道,擅开杀戮,你视而不见也就罢了,难道对于谢逊的杀兄之仇,也就此忘却了吗?”
听了这话,张无忌心下一跳,若说他最怕谁寻仇,无疑是灭绝师太,不禁面露忧色。
只见灭绝师太面无表情,淡淡地道:“老尼与我徒儿怎样行事,还轮不到少林管!
况且你这老和尚既然明知我峨眉与全真教、丐帮都是累世渊源,你却在这里多番挑拨,少林寺中固多慈悲为怀的人,何尝没有假仁假义,利欲熏心之辈?
再者说了,少林寺名传武林靠的是七十二绝技,可不是摇唇弄舌,喋喋不休。”
忽听司徒千钟道:“今天乃是英雄大会,咱们以武会友理所应当,但出家人慈悲为本,师太之言,也不怕佛祖嗔怪么?”
灭绝师太双眉斜斜竖起。
静玄师太当即喝道:“你跟旁人说话胡言乱语,在峨嵋派跟前,可得给我规矩些。”
司徒千钟天不怕地不怕,欲要开口辩驳,
就听卓凌风朗声道:“空如,你明着奉了空闻方丈之名参加英雄大会,暗地里却是听从圆真之命,就是要搅得这英雄大会无法进行!你这佛门弟子,倒是甚擅心机啊!”
空如大师目光炯炯,轻注卓凌风一眼,淡然说道:“卓帮主武功绝伦,又是本次大会东道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贫僧又岂敢置喙!”
说着又环顾群豪,说道:“咱们今日是天下英雄之会,大家较量武功,也不是不可。
毕竟总要有个武林盟主出来,说谁德望多高,都是虚的,只有武功是实打实的。
这就跟自古至今,朝廷选立储君以立嫡立长论,而不以贤明论一个道理。
因为一个显而易见,一个却是各有道理,但咱们是单打独斗,却不能倚多为胜!”
群雄大喊:“自然单打独斗,武林中哪有以多为胜的规矩,卓帮主原也是这么说的!”
欧阳牧之起身说道:“倚多为胜,武林中确没这个规矩,然则什么喂毒暗器许不许用?用了是否罪责当诛啊?”
他曾对周芷若用了喂毒暗器,老是心下惴惴。
忽听周芷若大喝道:“空如,你尚不动手要待何时?”
空如也是嗔目喝道:“你当老衲怕你不成,老衲只怕你若遇到危险,受到伤损,难免有人冲冠一怒,老衲又不是天下无敌!”
这几人的内功造诣俱是不凡,虽在群雄吼声中,语音依然清晰异常,众人听的清楚。
霎时间,落针可闻。
周芷若虽然出言向空如挑战,亦是没有动手的样子。空如满面怒容,却也凝立不动。
所有人眼睛全都集中在卓凌风、张无忌身上。
显然就是再问两人,周芷若若是不敌,你们两人会不会不顾江湖规矩,出手救人,若是如此,人家空如这场根本不用打了。
卓凌风沉默不语,他觉得周芷若与空如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
但仿佛都是在等自己这个东道当众说一句,了结任何恩怨,自己绝不插手一样!
张无忌倏地飘身向前,站在台下,看着周芷若,沉声道:“芷若,这空如以及场上很多人都是在挑拨仇恨,易图制造杀劫,你千万不可受人蛊惑!”
周芷若听他叫的亲呢,不禁暗暗冷笑,口中却道:“张教主,请你自重,你我有何情意,芷若二字也是你能叫的?”
张无忌不禁一愣,他也不知道几个月不见,她对自己怎么如此生分,又向卓凌风看去。
卓凌风瞥了一眼周芷若,见她面含冷笑,两道极为慑人心神的目光,向着赵敏方向飘来飘去,不觉心气一馁。
这一刻他明白了,周芷若连张无忌都怼,又挑战少林空如,那是将天下第一大门派,天下第一大教派都不给面子,下一步还有什么人不能挑战?
与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夫人了断恩怨,岂不是顺理成章了?
张无忌眼见周芷若突然变得如此陌生,想问一句“芷若,你究竟是怎么了?”,但喉头竟似哑了,这句话竟说不出口。
他与周芷若自从大都一别后,过了三个多月,今日瞧她虽然娇颜如昔,但就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肃煞之气,想到江湖传言,不禁百感交集。
这时只觉有人挽住他臂膀,说道:“教主,请回去吧!”张无忌定了定神,一斜眼,见挽住自己手臂的乃是范遥。
范遥一向对名门正派丝毫无感,眼见周芷若咄咄逼人的样子,很是不快!
周芷若睨了范遥一眼,冷冷一笑道:“谁都别急,咱们按部就班,一件件的办!”
范遥横眉冷笑道:“我还怕你不成?”
周芷若哼了一声,又看向了张无忌。
张无忌目光紧随在周芷若身上,瞧她望向自己,顿时双目一亮,露出一片惊喜之色,低声说道:“芷若此时此地,真的不宜自相残杀,授敌以隙!”
岂料周芷若听罢之后,冷若严霜的眸子里,倏地迸射出两股毒怨的光芒,娇喝道:“我说了,不要叫我芷若!”
张无忌心神大凛,情不自禁的退后三步。
只见周芷若切齿道:“我且问你,当日昆仑山下,你既答应娶殷离为妻,为何不告诉她,你就是张无忌?为什么又要告诉我,你就是张无忌?”
说着又瞥了一眼小昭,冷冷道:“你又拿她当什么?”
随后又是看向四周:“今日天下英雄云集,你就好似他们全是三岁孩童一般,任人摆弄?
你若真是大仁大义,就该立刻大义灭亲,用谢逊的人头,以平群雄心头积恨,大家共同抗元!
可你既想对义父尽孝,又想要人人同心协力抗元,你想的比某些人还美?
我算是看透了,你们这些有着大本事的大人物,一个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我们女子在你们眼里,就是招之即来,挥之则去的物件。
张无忌,我告诉你,你我幼小汉水之缘今日当着天下英雄,一刀两段!
今日你要不上台赐教,将我杀了,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到一边去!”
她的声音又冷又峻,听得在场之人心头直冒寒气。
卓凌风与赵敏都听明白了,这被骂之人不光只有张无忌,还有卓凌风。
卓凌风内心颇有些愧疚,知道自己连累了张无忌吃瓜落,赵敏却是暗暗好笑,心想活该,这处处留情的病,还是得有人治!
至于周芷若要对自己发难,她是一点没慌。真打起来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呢!
况且她还有丈夫,她就不信自己遇到危险,卓凌风还真能遵守诺言不出手?
张无忌却是犹似五雷轰顶,他万万没想到,温柔可人的周芷若会变成了这样狠心,更加没想到,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?
他实在不明白!
他虽然答应娶殷离,但那时自己叫“曾阿牛”啊,也是见殷离思念心上人过度,为了开解她,才答应的。
他心里一直有芷若的呀,至于小昭,她就是自己小妹子啊!
但想到这里,他自己也是脸色发红。
因为他经常抱着小昭亲,仿佛对待妹妹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等群豪从周芷若得话语中回过味来,也都有些想笑。
敢情周芷若性格变得与往日大为不同,都是张无忌先始乱终弃造成的!
再想到她与卓凌风的传言,而卓凌风又娶了蒙古郡主,她也没个名分地位了!
像这种心高气傲又有美貌又有本事的女子,无异于受到了奇耻大辱!
众人突然觉得这事,比争武林盟主还有意思。
因为谁都知道以武论盟主,这就是卓凌风囊中之物,谁又能与之争?
反观他们如何对待料理这个美若天仙的周大女侠,倒是让人有些悬念感了。
以卓凌风、张无忌的为人以及渊源,肯定是不能打,那还能怎么办?
卓凌风也有些头疼,他几次看向灭绝师太,怎料对方压根不看自己。
想到当日她说好自为之,仿佛她早有预料。
又不觉看向了赵敏,这周芷若肯定是要对赵敏发难了。这一切就是再铺垫!
怎料赵敏嘴角边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消息,仿佛满不在乎。
他心下当即一定。
是啊,敏妹也非俗人,周芷若在她手里未必能占到便宜!
其实这就是关心则乱,任何人都不能免,只要是自己亲近的人与人动手,无论实力高低,都会被影响判断力。
周芷若双目电闪,眼见卓凌风向赵敏望了一眼,心道:“这会怕了?我忍辱含垢,为的是什么?今日我要你们这些自诩仁义的大丈夫遇到我,还能否遵守你们的做人原则!”
一念至此,目挟霜刃,环顾四周,说道:“武林之中因为种种纠葛,积怨多年,今日之局,有周芷若战,无周芷若也战。
卓帮主、张教主武功虽高,但为人都是不黑不白,非邪非正。
想要一举登上武林盟主,实难让人信服,
大家伙就大大方方以武论高下,再公平不过!
空如,卓帮主适才说了单打独斗,解决恩怨,他又岂能因为我这种不知好歹之人食言而肥?
而我与张教主恩断义绝,有目共睹,你若还是怕了,就滚回少室山去吧!”
空如微一沉吟,说道:“既然周女侠顾虑如此周详,那老衲想问一句卓帮主,能否用暗器呢?或者是什么喂毒暗器?”
司徒千钟尖声道:“空如大师,怎么少林寺也用什么喂毒暗器吗?”
空如摇头道:“并非少林寺用喂毒暗器,而是卓帮主与周女侠先后都说了结恩怨,但若不问清楚,最终哪位英豪用了暗器,大家伙说对方卑鄙,要让他抵命,那可如何是好?
老衲只是将话说在前头!”
群豪一听此言倒是有理。
周芷若冷冷道:“今日下场比试,纵然用暗器,那也是可以的,若是小女子死在喂毒暗器之下,也是学艺不精,虽死无怨!
但若旁人出手,却是坏了大会的规矩,大伙儿须得群起而攻之。众位意下如何?”
群雄眼见她如此狂妄,也不知她是艺高人胆大,还是被两个男人伤的不想活了!
但有一半人都轰然叫好,都说该当如此。
卓凌风瞧的心中一动,暗道:“空如武功虽说不弱,但他见了周芷若的身法,凭什么敢与其对阵?又提到暗器,八成是有什么阴谋!”
想到这里,记起了原轨迹中少林寺英雄大会上,丐帮长老想要揭穿成昆乃是圆真的阴谋,结果被成昆党羽用喂毒暗器杀人灭口了,他虽然不记得下手之人的名字,却也知道是少林寺的空字辈高僧,立时留上了神。
空如转身从一僧人手中接过一根长达五尺,形如降魔杵的兵刃,纵跃如飞,展眼间,上了高台。
卓凌风早就留神空如,在他飞跃腾空之时,果然瞧出了些许异样,但见空如身穿一袭又宽又大的僧袍,因为过于宽大,瞧来很是诡异,仿佛怀里装着什么?
卓凌风眉头直蹙,暗中运集功力,蓄势以待。
这时空如面向周芷若走去,卓凌风待他路过自己身后之时,陡然转身,右手伸出抓他肩头。
空如乃是少林空字辈高僧,武功也是甚高,耳目极是灵敏,卓凌风猝然施击,事前毫无警兆,空如居然一闪躲开了这一拿,显然他在提前也防着卓凌风。
但卓凌风这一出手,虚实结合,左手瞬间扣向其右肩。但就在手掌将落未落之际,蓦然间一道蓝芒直冲胸口而来。
卓凌风和他相距也就不足三尺,这蓝光来得甚是劲急。
空如以为他武功再高,在仓卒之际,要想抓自己,还再将毒针避去,也万万不能。
可是卓凌风倏尔消失,喝道:“好賊子!”
空如后心一麻,一股浑厚的内力已经封住了穴道。
群雄瞬间大哗。
万万没料到卓凌风会对空如出手,少林僧众齐齐起身,抽出兵刃,奔出木棚。
周芷若离的最近,就听“哧”的一声,一枚细针定在了高台中央的莲花上。
卓凌风一招得手,跟着一把抓住空如后领将之提起,面向群雄厉喝道:“老秃驴,你花言巧语,讲的好不中听!我且问你,成昆在哪里?”
说话间,右手拉住他僧衣前襟往下一扯,嗤的一声响,衣襟破裂,露出一套白色服饰,腰间围着一条皮带子,腰间别了一个小小钢筒,筒头有一细孔。
众人本还不明白卓凌风为何突然出手,这时尽皆恍然:这钢筒中自必装有强力弹簧,只须伸手在怀中一按筒上机括,孔中便射出喂毒钢针,发射这暗器不须抬臂挥手,即使二人相对而立,只隔数尺,也看不出对方发射暗器,可谓阴毒到了极点。
毕竟传统意义上的暗器,都是指用手发射,所以也是武学正途。然而就因为很多卑鄙之人利用机关暗算人,这就让人不齿了。
少林僧众中一个红衣僧人喝道:“各位英雄明鉴,我少林派可决计不使这等阴狠的暗器,这空如乃是本寺叛徒!”
群雄唏嘘声四起。
周芷若抢上一看,那莲花上一枚蓝晃晃的细针,闻到一阵淡淡的腥臭之气,立时可以辨出是经过毒汁淬炼而成,顿时羞怒交加。
她已然想到若是她与空如对阵之际,他用这种机关,那是防不胜防!
只听空如阴沉沉的冷笑道:“卓帮主爱美之名,果不虚传。竟然为了周女侠无视武林大会的规矩,真叫人佩服!还你们两清清白白,呵呵……”
原来空如和四大神僧同辈,辈分武功均高,却是成昆党羽,但空闻方丈与空智神僧却不知这一节。他奉命前来英雄大会,暗中却是听从成昆指令,目的就是搅乱大会不成,亦或者找寻机会杀了卓凌风亦或张无忌。
那时自有少林高手取得盟主之位,再设法整除异己,成就武林至尊之名,那知竟被周芷若一个无名之辈接二连三的挑衅,给破坏了,叫他如何不恨?
卓凌风冷冷道:“暗器原是正派兵器,以小及远,与拳脚、兵刃,同为武学三大门之一,只是给无耻个人一喂毒,这才让人瞧低了。
你为了一己私利,投靠成昆,居心叵测,意图引得群雄自相残杀,只可叹少林寺千百年来的美名都被你毁了!”说着将这针筒从他腰间扯下,扔到一边。
他更是不由想到当年在笑傲世界,自己被费彬暗算,若非少林寺相救,他早就投胎了。
故而这番话说的满怀激愤,但众人却听出了大义凛然的味道,因为直到现在他还为少林寺蒙羞而痛恨,好多使用喂毒暗器之人不由得暗自惭愧。
周芷若突然抓起地上钢筒,一按机括,嗖的一声,一根毒针射在了空如身上,群雄又齐声惊叫。
周芷若出手太快,又距离不过咫尺,以卓凌风之能也不及阻止,他一按空如右腕,竟觉脉息已停,向周芷若怒目而视,心想:“你将他杀了,成昆的阴谋从哪里知晓?”
周芷若嘴唇一撇,满面不屑之色,说道:“这种人杀就杀了,他还能真的知道成昆下落不成?”心想:“早知道你还要瞪我,我就给你一针!”
卓凌风也突然意识到,两人距离太近,周芷若若是向自己发毒针,弄不好得吃亏,起身伸手道:“拿来!”
周芷若冷哼一声,却还是将这针筒交给了他。
突然人影一闪,张无忌上台一看空如死状,心念一动,这针上剧毒似是得自西域的毒虫“心一跳”。
所谓“心一跳”,是说虫身剧毒一与热血相触,中毒者的心脏只跳得一跳,便即停止。
当即对卓凌风道:“卓帮主,成昆恶贼诡计多端,少林群僧中不知还是否隐伏有他的党羽,再加上这种心一跳的剧毒,这大会得尽快结束才是!”
卓凌风眉头微蹙,突然朗朗大笑道:“张教主所言极是。”
他又面对周芷若拱手道:“卓某身为东主之道,却一时疏忽,让这假高僧混了进来,今愿当众向周女侠致上歉意。”
卓凌风双拳当胸一抱,向周芷若深深一礼,低身之时,嘴唇微动,用“传音入密”之法说道:“周姑娘,是我不知好歹,得罪了你。请你看在我对你尽心尽力的份上,你可千万不要对敏敏发难!”
周芷若想闪躲已是不及,当即敛妊回敬,口中说道:“卑鄙小人所在多有,小女子何以克当?”
群雄见卓凌风对周芷若屈理致歉,心下肯定了,这两人也不是情人关系啊?
而深懂女人的欧阳牧之却是摇了摇头,嗤笑一声。
旁边有人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欧阳牧之折扇轻挥,很是悠然道:“哈,不可说啊,不可说,哈!”心想:“卓凌风武功虽高,却不懂女人心啊!
面对这种傲气的女子,在这当口,你越拿她当外人,她越跟你对着干,等着瞧吧!”
卓凌风眼见周芷若此举,这是表明要跟自己对着干了,心下不由一叹,罢了罢了,无论敏敏能否胜她,我自己又不是当盟主的材料,争它何来?还不如尽快结束这场大会,共同商讨起义之事!
他心中一定,当即向四周抱拳,做了一个罗圈揖,朗声道:“张教主武功超群,仁义过人,面对年轻女子怒斥,也是不怒,这份好脾性,大家有目共睹。
卓某远远不及,我又娶了元廷绍敏郡主为妻。内子昔日与六大派颇有仇怨,得罪了不少人,卓凌风也不敢奢求诸位原谅。
今日身处嫌疑之地,绝不能再做丐帮帮主,更加没有资格染指武林盟主之位,卓凌风今愿当众奉张教主为武林盟主!”
此话一出,众人都被惊的呆了!
可只一瞬间,明教众人欢声雷动。
崆峒派的二老宗维侠站起身来,说道:“卓帮主果然高风亮节,宗某佩服!
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们六大派对卓夫人多少有些嫌弃。
可是你又将我们从万安寺救了出来,若是再揪着不放,有点儿犯不着。
但若奉你为武林盟主,你究竟是想将我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呢,还是真的要抗元,谁都心里没底!
但如今卓帮主不争这武林盟主,我想大家都明白你的心了。
至于丐帮帮主之位,却是丐帮众位好汉操心的事了,我们大家伙就无权干涉了!”
光明顶一役,张无忌以德报怨,为他治好了因练七伤拳而蓄积的内伤,后来又蒙张无忌救出万安寺,崆峒派这次原有相助明教之意。
场上很多人大呼道:“张教主乃是谦谦君子,做武林盟主可说当之无愧!”
周芷若冷笑一声,道:“如果是我,才不要这份荣衔,倒像是人家为了表示歉意而奉送的。”
张无忌也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,被她一叱,面上不由一红,欲要开口。
就听一声大喝:“慢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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