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出手
在孟婆的掩护下,笙月顺利溜出了冥界。
“你终归是冥花,不能离开忘川河太久,否则,不管你修为有多强大,三个月后都将枯萎而死。”
这是笙月离开前孟婆再三嘱咐的话。
冥界与人界相接,人界与天界相连,要到达天界,必须经过人界的无峰山。
御风飞行两天两夜,笙月总算抵达山脚。
无峰山高耸入云,直通天界。山路盘旋曲折,荆棘丛生,山脚下到处是妖魔鬼怪,几乎不见凡人。
六界分开后,九璃在此设下阵法,只有上仙、上神才可腾云驾雾,修行者一律步行上山,而凡人和妖魔鬼怪只能留在山脚。
“老大,我好像闻到了凡人的气息!”一只狐妖吸了吸鼻子,对身旁的狼妖说道。
“嗯,真香!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见到凡人!”狼妖雀跃着往前方的灌木丛逼近。
“你看他细皮嫩肉的,若是烤着吃一定很美味!”
“饿了这么久,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!哈哈哈哈——”
两只兽妖垂涎看着灌木丛中衣衫褴褛的少年,正欲扑上去,却突然停在半空,动弹不得。只见无数藤蔓从脚下破土而出,将他们紧紧缠住。
狐妖顿时慌了神,“老大,我动不了了!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?”狼妖目露凶光,扫了一眼周边,“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,有种放开老子,我们光明正大打一架!”
“别吵,放开你就是了!”笙月迈着颇为优雅的“小碎步”从角落里走了出来,素手一挥就解了狼妖身上的束缚。
“愚蠢!”狼妖蓦地转身朝笙月扑了过去。
“无知。”笙月摇摇头,打了个响指,然后迅速退到旁侧,接着只听一声闷响,狼妖便被食人花一口吞了进去。
“嗝~”
狐妖见同伴就这样没了,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不知何时,少年已经苏醒,此时正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笙月和她身旁的食人花。
“你醒啦!”笙月又打了个响指,食人花立马退回丛林深处。
少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,“谢谢你救了我。你真厉害!”
笙月眉眼弯弯,抿了抿唇,随口问道: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?”
无峰山位于雅岚国西北部,人烟稀少,这少年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,怎会独自出现在这里?
少年垂下头,有些沮丧,“我是来给父亲采药的,二哥说竹心草只有在无峰山的半山腰上才能采到。”
“二哥?亲生的么?”笙月微微蹙眉。
“是。二哥很好,很出色。大哥两年前就去世了,这次父亲染上恶疾,是二哥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他,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。我告诉二哥我也想帮忙,二哥便让我来无峰山采药。”少年眼中似有满天星辰,在说到自家哥哥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艳羡之意。
“他让你一个人来?”笙月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二哥说,我长大了,不能总是依赖别人!父亲很疼我,生怕我磕着碰着,所以派人寸步不离地保护我,可是我想证明给他看,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!”少年坚定地说道。
笙月忽然有些不忍,“你二哥记错了吧,竹心草很常见的,郊外遍地都是,普通药堂应该也有。”
“不会的!二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怎么可能记错呢?”少年对自家哥哥深信不疑。
笙月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,“无峰山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,你快走吧。”
“可是竹心草……”
“这里没有竹心草!”
“我不信。二哥不会记错的!”
少年倔强地朝山上走去,头也不回。
笙月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,却也无法,最后只得将少年捆了起来,带他离开无峰山。
“你家在哪里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!”
“我……恐高……”
“……”
笙月在江边停了下来。
“呕——”
刚一着地,少年就吐得稀里哗啦。
过了一会儿,不等笙月开口,少年自觉地交代道:“我家,住在烟柳城,外面的,水月山庄。”
少年尚未完全恢复,脸色还很苍白,说话断断续续的。
沉默了半晌,笙月忍不住问道:“一开始怎么不说?”
语气平淡,面色如常,叫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。
“啊?”
“为什么飞了那么久才告诉我你恐高?”笙月再次开口,依旧是面无表情。
“你生气了。”少年眼圈微红,声音都在颤抖。
他也不知道,为什么这个少女看起来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,在她面前,他却显得那样无知、幼稚……而又卑微。“我的确生气了,因为你不信我。”
“对不起!”
“不用道歉,我明白的,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至亲而去相信一个陌生人。”
笙月不过是心疼他罢了。
“我叫笙月,你呢?”
“东方肆陌,你叫我东方就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乘船来到水月山庄。
气派的紫金木大门紧闭着,门口没有一个侍卫。
笙月侧耳一听,脸色渐渐黑沉了下来,“我们走吧。”
东方肆陌没有注意到笙月说的是“我们”,以为她心里有所顾忌,“不用怕,我二哥很热情的。既然来了,哪有不进门就走的道理?”
笙月抿了抿唇,脸色仍有些难看。
“二哥,我回来啦!”东方肆陌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喊道。
以往他下山游玩归来时,只要在门口喊一声,二哥就会笑着从里面走出来,挽着他肩头佯怒道:“这么晚回来,小心不给你留饭菜!”
然而,等了好一会儿,依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。
东方肆陌掩下眸中一抹淡淡的失落,咧嘴道:“二哥可能临时有事,我们先进去吧。”
刚要往里走,却见一个身影摇晃着走了出来。
“二哥——”
看清来人后,东方肆陌眼里刚亮起的光泽一下子又变得暗淡起来。
醉醺醺的侍卫揉了揉眼睛,见鬼似的撒腿就跑,“救命啊!诈尸了诈尸了!”
日头偏西,天边的晚霞煞是好看。
山庄南侧的一个卧房里,余温尚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床上,无人问津,亡者死不瞑目。
“恭喜庄主,贺喜庄主!”
“干杯!”
议事厅里,宾客喧闹,其乐融融,道贺声、谈笑声、酒樽的碰撞声接连不断。
“多亏各位叔伯,我东方肆钰才能有今天。日后有什么难处,诸位只管开口,他东方仁能做的、不能做的、不愿做的,我东方肆钰都能做!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,议事厅门口的宾客退到两旁。
看到东方肆陌,东方肆钰瞬间敛了笑容。
“二哥,这不是真的对不对?”东方肆陌跑到东方肆钰跟前,拽着他的衣角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来人,水月山庄三少爷为谋权势,毒杀亲生父亲,天理难容。拖下去!处以绞刑!”东方肆钰厌恶地甩开东方肆陌的手,堂而皇之地宣布他的罪行。
“轰——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。
东方肆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哽咽到不能言语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把人带下去!”
这时,一阵妖风吹过,周围的门窗全部被合上,笙月瘦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议事厅里。
“妖怪!妖怪啊!”
众人在不算宽敞的议事厅里到处逃窜,乱得像锅粥。
笙月鄙视地笑了笑,玉指轻勾,东方肆陌随即被吸了过去。接着她两手上下翻飞,结了个印,所有人霎时间动弹不得。
“怎么处置?”
东方肆陌不语。
“那就通通去死吧!”
笙月双手交叠,而后迅速分开,紧接着东方肆钰等人同时被长满倒刺的藤条来回贯穿身体,很快便死透了。
笙月扶着东方肆陌去了东方仁的卧房,又找到了被关着的青梅和竹马。
如今,整个山庄只剩下他们几个活人了。
入夜,晚风微凉。
笙月和东方肆陌坐在水月山庄最高处的屋顶上,眺望着烟柳城的万家灯火。
笙月不懂得怎么安慰东方肆陌,遂哼起了孟婆教她唱的歌谣。
“啦啦啦——啦啦啦——啦啦啦啦啦——”
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
“彼岸。一个朋友教我唱的。”
“填词了吗?”
“填了。”
“你能完整唱一遍给我听吗?”
“黄泉路,忘川河,看水天一色,奈何桥头说奈何,叹死生契阔。缥缈身,阴阳隔,悟是非因果,阎罗殿上评功过,尘世多坎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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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终归是冥花,不能离开忘川河太久,否则,不管你修为有多强大,三个月后都将枯萎而死。”
这是笙月离开前孟婆再三嘱咐的话。
冥界与人界相接,人界与天界相连,要到达天界,必须经过人界的无峰山。
御风飞行两天两夜,笙月总算抵达山脚。
无峰山高耸入云,直通天界。山路盘旋曲折,荆棘丛生,山脚下到处是妖魔鬼怪,几乎不见凡人。
六界分开后,九璃在此设下阵法,只有上仙、上神才可腾云驾雾,修行者一律步行上山,而凡人和妖魔鬼怪只能留在山脚。
“老大,我好像闻到了凡人的气息!”一只狐妖吸了吸鼻子,对身旁的狼妖说道。
“嗯,真香!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见到凡人!”狼妖雀跃着往前方的灌木丛逼近。
“你看他细皮嫩肉的,若是烤着吃一定很美味!”
“饿了这么久,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!哈哈哈哈——”
两只兽妖垂涎看着灌木丛中衣衫褴褛的少年,正欲扑上去,却突然停在半空,动弹不得。只见无数藤蔓从脚下破土而出,将他们紧紧缠住。
狐妖顿时慌了神,“老大,我动不了了!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?”狼妖目露凶光,扫了一眼周边,“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,有种放开老子,我们光明正大打一架!”
“别吵,放开你就是了!”笙月迈着颇为优雅的“小碎步”从角落里走了出来,素手一挥就解了狼妖身上的束缚。
“愚蠢!”狼妖蓦地转身朝笙月扑了过去。
“无知。”笙月摇摇头,打了个响指,然后迅速退到旁侧,接着只听一声闷响,狼妖便被食人花一口吞了进去。
“嗝~”
狐妖见同伴就这样没了,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不知何时,少年已经苏醒,此时正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笙月和她身旁的食人花。
“你醒啦!”笙月又打了个响指,食人花立马退回丛林深处。
少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,“谢谢你救了我。你真厉害!”
笙月眉眼弯弯,抿了抿唇,随口问道: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?”
无峰山位于雅岚国西北部,人烟稀少,这少年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,怎会独自出现在这里?
少年垂下头,有些沮丧,“我是来给父亲采药的,二哥说竹心草只有在无峰山的半山腰上才能采到。”
“二哥?亲生的么?”笙月微微蹙眉。
“是。二哥很好,很出色。大哥两年前就去世了,这次父亲染上恶疾,是二哥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他,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。我告诉二哥我也想帮忙,二哥便让我来无峰山采药。”少年眼中似有满天星辰,在说到自家哥哥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艳羡之意。
“他让你一个人来?”笙月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二哥说,我长大了,不能总是依赖别人!父亲很疼我,生怕我磕着碰着,所以派人寸步不离地保护我,可是我想证明给他看,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!”少年坚定地说道。
笙月忽然有些不忍,“你二哥记错了吧,竹心草很常见的,郊外遍地都是,普通药堂应该也有。”
“不会的!二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怎么可能记错呢?”少年对自家哥哥深信不疑。
笙月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,“无峰山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,你快走吧。”
“可是竹心草……”
“这里没有竹心草!”
“我不信。二哥不会记错的!”
少年倔强地朝山上走去,头也不回。
笙月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,却也无法,最后只得将少年捆了起来,带他离开无峰山。
“你家在哪里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!”
“我……恐高……”
“……”
笙月在江边停了下来。
“呕——”
刚一着地,少年就吐得稀里哗啦。
过了一会儿,不等笙月开口,少年自觉地交代道:“我家,住在烟柳城,外面的,水月山庄。”
少年尚未完全恢复,脸色还很苍白,说话断断续续的。
沉默了半晌,笙月忍不住问道:“一开始怎么不说?”
语气平淡,面色如常,叫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。
“啊?”
“为什么飞了那么久才告诉我你恐高?”笙月再次开口,依旧是面无表情。
“你生气了。”少年眼圈微红,声音都在颤抖。
他也不知道,为什么这个少女看起来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,在她面前,他却显得那样无知、幼稚……而又卑微。“我的确生气了,因为你不信我。”
“对不起!”
“不用道歉,我明白的,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至亲而去相信一个陌生人。”
笙月不过是心疼他罢了。
“我叫笙月,你呢?”
“东方肆陌,你叫我东方就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乘船来到水月山庄。
气派的紫金木大门紧闭着,门口没有一个侍卫。
笙月侧耳一听,脸色渐渐黑沉了下来,“我们走吧。”
东方肆陌没有注意到笙月说的是“我们”,以为她心里有所顾忌,“不用怕,我二哥很热情的。既然来了,哪有不进门就走的道理?”
笙月抿了抿唇,脸色仍有些难看。
“二哥,我回来啦!”东方肆陌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喊道。
以往他下山游玩归来时,只要在门口喊一声,二哥就会笑着从里面走出来,挽着他肩头佯怒道:“这么晚回来,小心不给你留饭菜!”
然而,等了好一会儿,依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。
东方肆陌掩下眸中一抹淡淡的失落,咧嘴道:“二哥可能临时有事,我们先进去吧。”
刚要往里走,却见一个身影摇晃着走了出来。
“二哥——”
看清来人后,东方肆陌眼里刚亮起的光泽一下子又变得暗淡起来。
醉醺醺的侍卫揉了揉眼睛,见鬼似的撒腿就跑,“救命啊!诈尸了诈尸了!”
日头偏西,天边的晚霞煞是好看。
山庄南侧的一个卧房里,余温尚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床上,无人问津,亡者死不瞑目。
“恭喜庄主,贺喜庄主!”
“干杯!”
议事厅里,宾客喧闹,其乐融融,道贺声、谈笑声、酒樽的碰撞声接连不断。
“多亏各位叔伯,我东方肆钰才能有今天。日后有什么难处,诸位只管开口,他东方仁能做的、不能做的、不愿做的,我东方肆钰都能做!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,议事厅门口的宾客退到两旁。
看到东方肆陌,东方肆钰瞬间敛了笑容。
“二哥,这不是真的对不对?”东方肆陌跑到东方肆钰跟前,拽着他的衣角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来人,水月山庄三少爷为谋权势,毒杀亲生父亲,天理难容。拖下去!处以绞刑!”东方肆钰厌恶地甩开东方肆陌的手,堂而皇之地宣布他的罪行。
“轰——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。
东方肆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哽咽到不能言语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把人带下去!”
这时,一阵妖风吹过,周围的门窗全部被合上,笙月瘦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议事厅里。
“妖怪!妖怪啊!”
众人在不算宽敞的议事厅里到处逃窜,乱得像锅粥。
笙月鄙视地笑了笑,玉指轻勾,东方肆陌随即被吸了过去。接着她两手上下翻飞,结了个印,所有人霎时间动弹不得。
“怎么处置?”
东方肆陌不语。
“那就通通去死吧!”
笙月双手交叠,而后迅速分开,紧接着东方肆钰等人同时被长满倒刺的藤条来回贯穿身体,很快便死透了。
笙月扶着东方肆陌去了东方仁的卧房,又找到了被关着的青梅和竹马。
如今,整个山庄只剩下他们几个活人了。
入夜,晚风微凉。
笙月和东方肆陌坐在水月山庄最高处的屋顶上,眺望着烟柳城的万家灯火。
笙月不懂得怎么安慰东方肆陌,遂哼起了孟婆教她唱的歌谣。
“啦啦啦——啦啦啦——啦啦啦啦啦——”
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
“彼岸。一个朋友教我唱的。”
“填词了吗?”
“填了。”
“你能完整唱一遍给我听吗?”
“黄泉路,忘川河,看水天一色,奈何桥头说奈何,叹死生契阔。缥缈身,阴阳隔,悟是非因果,阎罗殿上评功过,尘世多坎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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