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穹顶欲坠
突袭「不东流」的那日夜里,距离「皇榜金灯」不足两日。
白常年看着逐渐暗淡的天光,只是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喝着茶,看着阳光中一缕缕蒸汽飘起,有顺着风飘出了窗。
从阳光变成了月光,又从月光,变成了黑暗。
云遮住了月。
“你干的真是好啊……”
第二盏茶凉时,他听到了窗外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虽说留有几分女性的清亮,但在此时此刻,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吗?”
白常年并没有转头,只是静静地把茶盏推到了笔架之下,然后把手,从案几上移到了自己挎着刀的腰间。
但目光,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茶盏。
“把头转过来和我说话!”声音里已经不再只有威严,更多的是愤怒。
——帝王的震怒。
“别忘了,你的谋反还没有成功呢。”白常年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句话,就再没有后退的路了,不过,对方既然来到了这里,自然也不会再给自己任何退路了。
“我记得,你不是个多嘴的人。”这句话听不出喜怒,而「九」,也就是九皇子说完这一句话后,忽然没了动静。
白常年猛地看向窗边,只有微风吹动窗棂稍稍发出的、“咔哒、咔哒”的撞击声。
刚才的「九」,仿佛只是个鬼影而已。
突然,一点微微的寒冷从后颈渗入,虽然微弱,但顷刻间通透了全身,他知道——「九」的长刀已经点在了自己的后颈了。
“拔刀吧,我是不会对坐着的人出刀的。”,「九」的声音再次响起,提醒着白常年刚刚的对话并不是梦。
他缓缓站起,看向了自己的背后。
月出层云,月光从窗口斜步走入室内,如同轻解罗裳的少女,一步步褪下衣裙,但最终,只给了你一个光洁的后背——
在月光即将照到「九」的前一瞬,白常年拔出了自己的刀!
刀光,在斩出的一瞬,仿佛成了月光,照亮了敌人的面庞。
尽管是在战场相见,白常年的心里仍然有一句纯粹的称赞:真美……
时间仿佛随着如水的月光流过,无论是「九」还是白常年的眼中,世间万物的运行的速度在顷刻间减缓,双方的刀路都变得如此的清晰。
拔刀,顺势,对斩。
这样下去……两把刀势必要交错在一起——
白常年浓黑的眉毛锁成了一根结,毫不犹豫的对了上去:这一次,我的刀不会断了!
在二人即将交兵的前一瞬,他瞥见「九」面上一抹轻笑,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。
紧接着他眼前的刀光一分为三,仿佛从三个角度同时斩落!
哪一刀是真的!还是说哪一刀都是真的!
白常年无暇多想,只能尽全力一刀——
一息之后,「九」静静地走到白常年的身后,“你很强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「九」的刀柄一磕白常年的背后,老飞鱼登时跪倒,以刀拄地,嘴角渗出了鲜血。
双肩绽开两道深深的伤口,几乎是将双臂截断,渗出的血液将城卫军的黑色常服打湿。
最终,他倒了下去,倒在自己的血泊中,而那把全新的钢刀插在地板上,就算它的主人已经身死,仍然不断。
“你赢不了的……”
……又是三个人影出现在桥边。
又是目光锁定在「不东流」。
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三个女人。
时至傍晚,已经有不少小商贩铺排开了自己的铺子,成了一条灯火通明的长流,从平民区直到「不东流」前,面对着「不东流」和「神仙居」的废墟,一边卖着自己的小吃,一边哼唱着一句:“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……”
夜市之外,三个人站在楼下。
“这就是任海……波说的地方吗?”白千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,接着直接放出了小星,怪虫振翅而去,直飞「不东流」的顶层。
而一旁的小商贩看到压根就像没看到一样,只是纷纷避开,唯恐又有什么事情波及到自己。
“昨天就有,靠着那一边的就打打杀杀……没生意做。”
“还是这官那官,都没有「九」好使……”
白千并未理会这边的议论,至于「媚」则是抛了一圈媚眼,不过几乎无人敢对视,小青的目光则放在另一侧的废墟中,如果要埋伏,那样复杂的地形恐怕最合适不过了。
不过,现在好像是空无一人。
“好像……这楼里没什么人啊……还想看看那花魁妹妹有多美呢……”「媚」双手合抱在胸前,抬起一只手用指甲挑了一点嘴上的口脂,舔了一口。
“也许吧,也许……”小青突然从三人的行列里冲出,紧接着进了废墟。
一时间周围再次回归了寂静。
二人等了片刻,只见小青缓步走了出来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到了,那里面有不算新鲜的血迹,还有一些残留的……暗器和弓箭,不确定是什么人,可能是攻击者,也可能是守卫,不过,他们带走了尸体或者说伤者,这就说明无论袭击成功与否,都是早之前的事情了,至于结果,我们也无从得知了。”
“希望,没有太多伤亡吧。”白千叹了一口气,摸了摸自己的小星,“毕竟,里面已经没有人迹了。”
“看来,咱们慢了不止一步啊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还是赶紧走吧。”「媚」扭着步子,已经准备转回了。
“等等……至少,得知道是什么人在我们前面。”小青突然一转,冲进了那群商贩之中,揪出了三个人。
“他们都不敢看,就你们几个盯得死死的,看你们的时候又刻意避开,欲盖弥彰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你凭什么抓我——唔!唔!”飞落的小星堵住了那个人的嘴,突然注入了一股液体。
“你……你对他做了什么!做了什么!”一同被拎出来的三人中的另一个声音颤抖的开了口。
“没什么呢,不过是一些能让他老实下来的东西。”白千一脸温柔的笑容,但此时此刻,那两个意识还清醒的男人不敢说话了,只是拿手指了指左侧。
然后带着同伴仓皇逃离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……
“原来如此,你们就是这么逃出来了。”绕着自己长发的瘦高汉子微笑着看着地下战战兢兢的三人。
“所以,找「九」的人,又有了三个美人儿?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们没说。”
“没说。”
“好吧,多谢多谢。”瘦高汉子转身走了,紧接着六个黑衣人从两侧的阴影中闪出,将匕首刺入了三个人的身体。
接着,按着受害者流血的咽喉,把三个人拖回了阴影中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黑夜中的重云层层叠叠,被灯火映成暗红色,好像摇摇欲坠,但,仍然有几点星光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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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常年看着逐渐暗淡的天光,只是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喝着茶,看着阳光中一缕缕蒸汽飘起,有顺着风飘出了窗。
从阳光变成了月光,又从月光,变成了黑暗。
云遮住了月。
“你干的真是好啊……”
第二盏茶凉时,他听到了窗外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虽说留有几分女性的清亮,但在此时此刻,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吗?”
白常年并没有转头,只是静静地把茶盏推到了笔架之下,然后把手,从案几上移到了自己挎着刀的腰间。
但目光,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茶盏。
“把头转过来和我说话!”声音里已经不再只有威严,更多的是愤怒。
——帝王的震怒。
“别忘了,你的谋反还没有成功呢。”白常年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句话,就再没有后退的路了,不过,对方既然来到了这里,自然也不会再给自己任何退路了。
“我记得,你不是个多嘴的人。”这句话听不出喜怒,而「九」,也就是九皇子说完这一句话后,忽然没了动静。
白常年猛地看向窗边,只有微风吹动窗棂稍稍发出的、“咔哒、咔哒”的撞击声。
刚才的「九」,仿佛只是个鬼影而已。
突然,一点微微的寒冷从后颈渗入,虽然微弱,但顷刻间通透了全身,他知道——「九」的长刀已经点在了自己的后颈了。
“拔刀吧,我是不会对坐着的人出刀的。”,「九」的声音再次响起,提醒着白常年刚刚的对话并不是梦。
他缓缓站起,看向了自己的背后。
月出层云,月光从窗口斜步走入室内,如同轻解罗裳的少女,一步步褪下衣裙,但最终,只给了你一个光洁的后背——
在月光即将照到「九」的前一瞬,白常年拔出了自己的刀!
刀光,在斩出的一瞬,仿佛成了月光,照亮了敌人的面庞。
尽管是在战场相见,白常年的心里仍然有一句纯粹的称赞:真美……
时间仿佛随着如水的月光流过,无论是「九」还是白常年的眼中,世间万物的运行的速度在顷刻间减缓,双方的刀路都变得如此的清晰。
拔刀,顺势,对斩。
这样下去……两把刀势必要交错在一起——
白常年浓黑的眉毛锁成了一根结,毫不犹豫的对了上去:这一次,我的刀不会断了!
在二人即将交兵的前一瞬,他瞥见「九」面上一抹轻笑,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。
紧接着他眼前的刀光一分为三,仿佛从三个角度同时斩落!
哪一刀是真的!还是说哪一刀都是真的!
白常年无暇多想,只能尽全力一刀——
一息之后,「九」静静地走到白常年的身后,“你很强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「九」的刀柄一磕白常年的背后,老飞鱼登时跪倒,以刀拄地,嘴角渗出了鲜血。
双肩绽开两道深深的伤口,几乎是将双臂截断,渗出的血液将城卫军的黑色常服打湿。
最终,他倒了下去,倒在自己的血泊中,而那把全新的钢刀插在地板上,就算它的主人已经身死,仍然不断。
“你赢不了的……”
……又是三个人影出现在桥边。
又是目光锁定在「不东流」。
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三个女人。
时至傍晚,已经有不少小商贩铺排开了自己的铺子,成了一条灯火通明的长流,从平民区直到「不东流」前,面对着「不东流」和「神仙居」的废墟,一边卖着自己的小吃,一边哼唱着一句:“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……”
夜市之外,三个人站在楼下。
“这就是任海……波说的地方吗?”白千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,接着直接放出了小星,怪虫振翅而去,直飞「不东流」的顶层。
而一旁的小商贩看到压根就像没看到一样,只是纷纷避开,唯恐又有什么事情波及到自己。
“昨天就有,靠着那一边的就打打杀杀……没生意做。”
“还是这官那官,都没有「九」好使……”
白千并未理会这边的议论,至于「媚」则是抛了一圈媚眼,不过几乎无人敢对视,小青的目光则放在另一侧的废墟中,如果要埋伏,那样复杂的地形恐怕最合适不过了。
不过,现在好像是空无一人。
“好像……这楼里没什么人啊……还想看看那花魁妹妹有多美呢……”「媚」双手合抱在胸前,抬起一只手用指甲挑了一点嘴上的口脂,舔了一口。
“也许吧,也许……”小青突然从三人的行列里冲出,紧接着进了废墟。
一时间周围再次回归了寂静。
二人等了片刻,只见小青缓步走了出来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到了,那里面有不算新鲜的血迹,还有一些残留的……暗器和弓箭,不确定是什么人,可能是攻击者,也可能是守卫,不过,他们带走了尸体或者说伤者,这就说明无论袭击成功与否,都是早之前的事情了,至于结果,我们也无从得知了。”
“希望,没有太多伤亡吧。”白千叹了一口气,摸了摸自己的小星,“毕竟,里面已经没有人迹了。”
“看来,咱们慢了不止一步啊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还是赶紧走吧。”「媚」扭着步子,已经准备转回了。
“等等……至少,得知道是什么人在我们前面。”小青突然一转,冲进了那群商贩之中,揪出了三个人。
“他们都不敢看,就你们几个盯得死死的,看你们的时候又刻意避开,欲盖弥彰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你凭什么抓我——唔!唔!”飞落的小星堵住了那个人的嘴,突然注入了一股液体。
“你……你对他做了什么!做了什么!”一同被拎出来的三人中的另一个声音颤抖的开了口。
“没什么呢,不过是一些能让他老实下来的东西。”白千一脸温柔的笑容,但此时此刻,那两个意识还清醒的男人不敢说话了,只是拿手指了指左侧。
然后带着同伴仓皇逃离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……
“原来如此,你们就是这么逃出来了。”绕着自己长发的瘦高汉子微笑着看着地下战战兢兢的三人。
“所以,找「九」的人,又有了三个美人儿?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们没说。”
“没说。”
“好吧,多谢多谢。”瘦高汉子转身走了,紧接着六个黑衣人从两侧的阴影中闪出,将匕首刺入了三个人的身体。
接着,按着受害者流血的咽喉,把三个人拖回了阴影中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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