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被打
五一小长假,依照许优自己的意思是不愿意回去的,哪怕就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也?无所谓,反正之前的几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,没人管没人问,孤儿当的也?不是一天两天了,再说自己都已经成年十年了,更没什么好矫情的。
仰起头快速的漱了漱口然后吐掉,又接了两捧清水胡乱的在脸上搓揉几把,刚转身准备出去,却被门口的人扯住背心又拉了回去。
“你这洗脸呢?猫舔的都比你干净。”苏家好挤出洗面奶擦在手背上,趁许优不注意,全蹭到这人的脸上,撑起腰比小学老师架子还大“重新洗,小孩子要讲卫生。”
“哎哎哎——”许优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家好会正面偷袭,对着镜子照了照,只得认命重新来洗。
有苏家好在旁边监督,偷懒肯定是不行了,站在洗脸池旁对着镜子愣是活生生搓了五分?钟,差点儿没秃噜下来一层皮,沫子弄了满脸,刘海儿都沾到了许多。
“行了吗?”
“行了。”
得了苏老师的首肯,许优这才?敢把水龙头打开,又是通乱揉乱搓,水花被她溅的到处都是,等清干净了脸上的沫子,衣服也?差不多都湿完了。
“你倒是轻点儿啊,对自己那么狠干嘛。”苏家好见她右侧脸颊的下颌处都被搓红了,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指在上面摸了摸“疼不疼?”
几乎是突然弹开的,那表情像是受到什么惊吓,苏家好都被她带的也?跟着抖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啊?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说话就说话,别乱摸。”许优有些心虚,垂眼不看她就快步往外?走。
“奇奇怪怪。”苏家好嘟囔着,随后伸手扒在门框上问道:“你五一回家吗?”
“不回。”许优倒也?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,她家的大致情况苏家好都是清楚的。
就知道她会这么说,苏家好甩了甩手上的水,慢步走到客厅茶几前微微弯下腰,拿牙签扎了一块刚洗切好的苹果,一点一点咬着。
“你几年没回了?算上这次都有四年了吧。”
苏家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许优,从某些方面来说回家团圆这本身对她就是一种无形的伤害,抿了抿嘴弯腰又叉起一块苹果,朝着那人走了过去。
“吃吗?”
“不吃。”
许优靠在沙发上,手里拨弄着遥控器,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。
“吃一个吧”苏家好顺着许优的胳膊往里挤着,终是逼得这人挪了位置“可甜了,就吃一块嘛。”
许优看着她讨好哄人的模样,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音,张口便连着牙签一起咬进了嘴里。
“你五一要回家啊?”许优边嚼着嘴里的苹果边问道。
“嗯,去年没回,今年我妈专门打电话说让回去。”苏家好的胳膊抵在许优的肩头,温和着言语说道:“你也?回嘛,这样咱们路上来回也?能做个伴儿,而且都四年了,阿姨肯定也?想你了。”
许优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毕竟自己也?不是铁石心肠,谁还不想有个家人呢。
真的是太久没回家了,许优到了小区连找了三栋楼都是错了,最后还是问了值班的保安才?找到正确的方位。
其实现在的这套房子并不是当年她们家最早搬来的房子,而是在许优初中的时候她爸妈另外买的一套,只不过这一套离学校有点儿远,所以才一直没有搬过来,那些年赵丽娟一直为离婚的事?情耿耿于怀,觉得丢人没面子,所以在许优一考上大学,赵丽娟就迫不及待的卖了原先那套房子,那个被她视为最大耻辱的地方,早卖一天她就能早解脱。搬家的时候许优正在上大学,房子里扔的扔卖的卖,等她放暑假回来才发现什么都没了。
站在门口许优有些紧张,手心都被汗水沁湿了,低头从背包里翻出钥匙,轻轻旋转,咔哒两声,门就打?开了。
“咳咳——”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,许优走过玄关,轻声喊道:“妈,我回来。”
没人应,提高?声音又喊了一遍——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还是没有人应。
脱下鞋子,随便找了双拖鞋换上,一个一个卧室查看着,没有人在,许优只好拿出手机拨了过去,上次的通话记录还是四个月以前。
“喂?”赵丽娟的声音又尖又细,许优下意识把手机离远了些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“你回来了?”赵丽娟似乎还在跟谁说话,嘴里连说着再见,好半天才从听筒里又传出声音“那你在家等着,我现在去超市买菜,回去再做饭。”
“行。”
许优其实想说不用那么麻烦,在外面吃也?一样,可话到嘴边又变了,挂断电话后,长长的叹了口气,的确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。
赵丽娟买了一堆菜,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都中午了,许优见状也跟进厨房帮忙。
“不用你帮忙,出去出去,我自己弄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赵丽娟把许优推了出去,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起来,许优听着轰轰的抽油烟机的声音,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,心里顿时有股无法言说的酸楚不断上涌。
家常菜做起来很快,光赵丽娟跟许优两个人,两个菜都吃不完。
“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回来了。”
“嗯,就想回就回来了,刚好也有假期。”
赵丽娟看着寡言少语的女儿,忽然问道:“你那个死鬼老子,没给你打?电话?”
许优猛地一怔,手里的碗筷差点没拿稳“没。”
“哼!我就知道!”赵丽娟筷子一拍,鼻孔一张一合,骂道:“那个不要脸的,就这样抛下你,抛下这个家!十几年不闻不问!他有什么良心!我这一辈子都被他给毁了!”说着又气不过,瞪了眼许优“你跟他也?一样!把你辛苦供出来有什么用!我省吃俭用让你上大学,你呢?屁股一拍,人影都见不到!养条狗都比生你强!”
又来了,许优就知道会是现在这副场景,每一次都是这样,没有一次例外?,赵丽娟就像疯了一样,十几年来不停地骂、不停地怨,许优不能反抗,越反抗她越骂的厉害。起身有些麻木的收拾了碗筷,她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。
赵丽娟骂了整整一天,一分?钟都没有休息,连水都没喝几口,许优就看着她骂,直到夜幕降临。
“你起来!不准睡!”赵丽娟推开许优的门,一把将她扯了起来“我还没骂完!你不准睡!”
这天晚上赵丽娟骂了很久,像是不知困倦一样,直到凌晨四五点,她才不情不愿的放过许优。
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自然要补觉,许优反锁了卧室的门,就想好好休息一下,正当睡意袭来的时候,剧烈地敲门声让许优猛地惊醒过来,又是赵丽娟。
“你锁门干什么!”赵丽娟疯了一样的砸着门“你在里面干什么!你锁门干什么!给我开门!开门!”
许优终于忍不住了,重重甩开了门,怒视着赵丽娟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!”
许优这么年逆来顺受惯了,赵丽娟没想到她会反抗,顿时怒火中烧起来“没良心的东西!我供你吃供你喝!还供出罪了!我就该跟你爸一样把你扔了才?对!”
“别再说我爸了,当?年你们离婚他是净身出户,留下两套房子,其中一套是作为我的抚养费,你不经过我同意说卖就卖了!你还要怎么样!”
“我卖房子怎么了!这是你们欠我的!”
“他欠你,那我也?欠你吗!房子的钱、外?公留给我的钱,你全都拿了,我一分?也?没问你要过,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抱怨什么!还有哪里让你不满意!!”许优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红的吓人
“别再说什么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了,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?当?年要不是外公把四年学费提前给了你,你会供我读大学吗!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那是我爸、我父亲给的钱,跟你有什么关系!你这条外家狗,跟你爸一样!怎么?如今你也?要来吸我的血!!”赵丽娟拍着自己的胸脯,歇斯底里的怒吼道。
“外?家狗也?是你生出来的!你的钱?要不是我上大学,外?公会给你给钱吗?要不是有我,我爸会分?文不拿把房子全给你?这些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!别再自欺欺人了!我现在终于懂了,为什么我爸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你离婚!只为了能离开你!”许优一口气将这些年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吐了个干净。
赵丽娟的慈母伪装被许优一分?不留的撕了个彻底,恼羞成怒的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。
“畜生!畜生啊!”她指着许优咒骂的更厉害了“你就跟你父亲是一样的人,没良心!没人性!我一分?钱都不会给你!!你给我滚!这是我的家!你给我滚!”
“我就不该回来!”许优根本就没打算长待,赵丽娟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改过。
啪的一声摔上门,楼道里似乎还能听见赵丽娟的骂喊声,许优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,她对这个家根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。
快步走出小区,许优像躲瘟神一样躲避着身后的家,看着宽阔的马路,伸手拦了辆车去到小时候经常来的公园,看着不远处的滑梯,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,那一年许海军还没走。
作者有话要说:许优的性格是家庭情况造成的,童年家庭的不幸,早就了她性格里的自卑与懦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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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洗脸呢?猫舔的都比你干净。”苏家好挤出洗面奶擦在手背上,趁许优不注意,全蹭到这人的脸上,撑起腰比小学老师架子还大“重新洗,小孩子要讲卫生。”
“哎哎哎——”许优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家好会正面偷袭,对着镜子照了照,只得认命重新来洗。
有苏家好在旁边监督,偷懒肯定是不行了,站在洗脸池旁对着镜子愣是活生生搓了五分?钟,差点儿没秃噜下来一层皮,沫子弄了满脸,刘海儿都沾到了许多。
“行了吗?”
“行了。”
得了苏老师的首肯,许优这才?敢把水龙头打开,又是通乱揉乱搓,水花被她溅的到处都是,等清干净了脸上的沫子,衣服也?差不多都湿完了。
“你倒是轻点儿啊,对自己那么狠干嘛。”苏家好见她右侧脸颊的下颌处都被搓红了,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指在上面摸了摸“疼不疼?”
几乎是突然弹开的,那表情像是受到什么惊吓,苏家好都被她带的也?跟着抖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啊?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说话就说话,别乱摸。”许优有些心虚,垂眼不看她就快步往外?走。
“奇奇怪怪。”苏家好嘟囔着,随后伸手扒在门框上问道:“你五一回家吗?”
“不回。”许优倒也?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,她家的大致情况苏家好都是清楚的。
就知道她会这么说,苏家好甩了甩手上的水,慢步走到客厅茶几前微微弯下腰,拿牙签扎了一块刚洗切好的苹果,一点一点咬着。
“你几年没回了?算上这次都有四年了吧。”
苏家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许优,从某些方面来说回家团圆这本身对她就是一种无形的伤害,抿了抿嘴弯腰又叉起一块苹果,朝着那人走了过去。
“吃吗?”
“不吃。”
许优靠在沙发上,手里拨弄着遥控器,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。
“吃一个吧”苏家好顺着许优的胳膊往里挤着,终是逼得这人挪了位置“可甜了,就吃一块嘛。”
许优看着她讨好哄人的模样,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音,张口便连着牙签一起咬进了嘴里。
“你五一要回家啊?”许优边嚼着嘴里的苹果边问道。
“嗯,去年没回,今年我妈专门打电话说让回去。”苏家好的胳膊抵在许优的肩头,温和着言语说道:“你也?回嘛,这样咱们路上来回也?能做个伴儿,而且都四年了,阿姨肯定也?想你了。”
许优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毕竟自己也?不是铁石心肠,谁还不想有个家人呢。
真的是太久没回家了,许优到了小区连找了三栋楼都是错了,最后还是问了值班的保安才?找到正确的方位。
其实现在的这套房子并不是当年她们家最早搬来的房子,而是在许优初中的时候她爸妈另外买的一套,只不过这一套离学校有点儿远,所以才一直没有搬过来,那些年赵丽娟一直为离婚的事?情耿耿于怀,觉得丢人没面子,所以在许优一考上大学,赵丽娟就迫不及待的卖了原先那套房子,那个被她视为最大耻辱的地方,早卖一天她就能早解脱。搬家的时候许优正在上大学,房子里扔的扔卖的卖,等她放暑假回来才发现什么都没了。
站在门口许优有些紧张,手心都被汗水沁湿了,低头从背包里翻出钥匙,轻轻旋转,咔哒两声,门就打?开了。
“咳咳——”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,许优走过玄关,轻声喊道:“妈,我回来。”
没人应,提高?声音又喊了一遍——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还是没有人应。
脱下鞋子,随便找了双拖鞋换上,一个一个卧室查看着,没有人在,许优只好拿出手机拨了过去,上次的通话记录还是四个月以前。
“喂?”赵丽娟的声音又尖又细,许优下意识把手机离远了些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“你回来了?”赵丽娟似乎还在跟谁说话,嘴里连说着再见,好半天才从听筒里又传出声音“那你在家等着,我现在去超市买菜,回去再做饭。”
“行。”
许优其实想说不用那么麻烦,在外面吃也?一样,可话到嘴边又变了,挂断电话后,长长的叹了口气,的确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。
赵丽娟买了一堆菜,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都中午了,许优见状也跟进厨房帮忙。
“不用你帮忙,出去出去,我自己弄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赵丽娟把许优推了出去,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起来,许优听着轰轰的抽油烟机的声音,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,心里顿时有股无法言说的酸楚不断上涌。
家常菜做起来很快,光赵丽娟跟许优两个人,两个菜都吃不完。
“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回来了。”
“嗯,就想回就回来了,刚好也有假期。”
赵丽娟看着寡言少语的女儿,忽然问道:“你那个死鬼老子,没给你打?电话?”
许优猛地一怔,手里的碗筷差点没拿稳“没。”
“哼!我就知道!”赵丽娟筷子一拍,鼻孔一张一合,骂道:“那个不要脸的,就这样抛下你,抛下这个家!十几年不闻不问!他有什么良心!我这一辈子都被他给毁了!”说着又气不过,瞪了眼许优“你跟他也?一样!把你辛苦供出来有什么用!我省吃俭用让你上大学,你呢?屁股一拍,人影都见不到!养条狗都比生你强!”
又来了,许优就知道会是现在这副场景,每一次都是这样,没有一次例外?,赵丽娟就像疯了一样,十几年来不停地骂、不停地怨,许优不能反抗,越反抗她越骂的厉害。起身有些麻木的收拾了碗筷,她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。
赵丽娟骂了整整一天,一分?钟都没有休息,连水都没喝几口,许优就看着她骂,直到夜幕降临。
“你起来!不准睡!”赵丽娟推开许优的门,一把将她扯了起来“我还没骂完!你不准睡!”
这天晚上赵丽娟骂了很久,像是不知困倦一样,直到凌晨四五点,她才不情不愿的放过许优。
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自然要补觉,许优反锁了卧室的门,就想好好休息一下,正当睡意袭来的时候,剧烈地敲门声让许优猛地惊醒过来,又是赵丽娟。
“你锁门干什么!”赵丽娟疯了一样的砸着门“你在里面干什么!你锁门干什么!给我开门!开门!”
许优终于忍不住了,重重甩开了门,怒视着赵丽娟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!”
许优这么年逆来顺受惯了,赵丽娟没想到她会反抗,顿时怒火中烧起来“没良心的东西!我供你吃供你喝!还供出罪了!我就该跟你爸一样把你扔了才?对!”
“别再说我爸了,当?年你们离婚他是净身出户,留下两套房子,其中一套是作为我的抚养费,你不经过我同意说卖就卖了!你还要怎么样!”
“我卖房子怎么了!这是你们欠我的!”
“他欠你,那我也?欠你吗!房子的钱、外?公留给我的钱,你全都拿了,我一分?也?没问你要过,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抱怨什么!还有哪里让你不满意!!”许优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红的吓人
“别再说什么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了,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?当?年要不是外公把四年学费提前给了你,你会供我读大学吗!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那是我爸、我父亲给的钱,跟你有什么关系!你这条外家狗,跟你爸一样!怎么?如今你也?要来吸我的血!!”赵丽娟拍着自己的胸脯,歇斯底里的怒吼道。
“外?家狗也?是你生出来的!你的钱?要不是我上大学,外?公会给你给钱吗?要不是有我,我爸会分?文不拿把房子全给你?这些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!别再自欺欺人了!我现在终于懂了,为什么我爸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你离婚!只为了能离开你!”许优一口气将这些年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吐了个干净。
赵丽娟的慈母伪装被许优一分?不留的撕了个彻底,恼羞成怒的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。
“畜生!畜生啊!”她指着许优咒骂的更厉害了“你就跟你父亲是一样的人,没良心!没人性!我一分?钱都不会给你!!你给我滚!这是我的家!你给我滚!”
“我就不该回来!”许优根本就没打算长待,赵丽娟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改过。
啪的一声摔上门,楼道里似乎还能听见赵丽娟的骂喊声,许优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,她对这个家根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。
快步走出小区,许优像躲瘟神一样躲避着身后的家,看着宽阔的马路,伸手拦了辆车去到小时候经常来的公园,看着不远处的滑梯,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,那一年许海军还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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