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再相见
他们一行人,很快就离开了玄青宗。
夜影阁的人在山门处等着,只有柳朔和邓路白两人。
姜晏倒是不惊讶邓路白跟来,今天看见邓路白在太极殿,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与邓路白有关。
再加上这几年邓路白这几年越发得柳朔看重,所以邓路白能跟来,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柳朔冷着脸,看见他们一群人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,邓路白却依旧笑嘻嘻的,走山前来对着姜晏和徐长风拱了拱手:“徐阁主,姜副阁主。”
徐长风也是人精,笑着与邓路白寒暄。
姜晏这个副阁主倒是显得很冷淡,站在一旁,一句话也不说。
邓路白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没脸,与徐长风说了几句,便道:“我们阁主的意思是,直接撕裂空间过去,但是徽州的情况我们不太清楚,这件事……”
他这般说这话,眼睛却是看着姜晏。
姜晏嘴角微微一抽,没有说话。
徐长风笑了笑:“如此要麻烦姜师侄了。”
徐长风的话姜晏当然不好反驳,点了点头:“阁主言重了。”
姜晏也是行事利落的人,一挥衣袖,便撕出一个空间裂口,他回看了其他人一眼,对齐真和岳明烟道:“压制修为,进去。”
齐真和岳明烟早知有次一遭,急忙将修为压制到金丹,走进了空间裂缝之中。
等这二人进去之后,徐长风笑眯眯的拱了拱手:“既如此,那我也先走一步了。”
徐长风知道柳朔和邓路白那边与姜晏不对付,心中必然有顾虑,是绝不可能先走的。
徐长风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,也走了过去。
如此就只剩下柳朔邓路白和姜晏了。
姜晏冷眼看着那二人,也不催促。
柳朔冷冷扫了一眼姜晏,也抬步走了进去,邓路白自然急忙跟上。
姜晏用尽了全部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,没有在柳朔穿越的时候,关闭空间,让他卡在空间裂缝之中。
等柳朔和邓路白都过去了,姜晏觉得自己后背一身冷汗。
他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这才终于穿过了空间裂缝。
等姜晏脚落在实地上时,心中原本的郁气这才缓和了一些。
“师叔!”岳明烟急忙走上前来:“你怎么这久才过来。”
姜晏勉强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徐长风也一脸关心的上来:“姜师侄,可是维持空间裂缝时间太长,有些疲惫了?”
徐长风这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但是姜晏也不会拒绝徐长风为他遮掩的好意,笑了笑:“是有一点,不过没事,多谢阁主关心。”
徐长风笑了笑,看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冷凝的柳朔,温声道:“柳师兄,现在我们该如何?”
柳朔面色不变,只看了一眼姜晏。
“我们现在在何处?”柳朔语气冰冷。
姜晏心中只觉得反感,但是这是为了宗门事情,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这是徽州东南部靠近无尽海域的地方,应该与魔域封印之处不远。”姜晏语气生硬。
柳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似是不满姜晏的语气。
徐长风赶紧上前打圆场:“如此,我们赶紧寻找魔域封印的地方吧,不要耽误时间了。”
柳朔倒是听得进去徐长风的话,冷冷看了姜晏一眼,这才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。
姜晏紧握双拳,用了一段时间,这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意,跟了上去。
齐真和岳明烟也满眼担忧的跟在姜晏身后,他们之前也知道自家这一脉与夜影阁的恩怨,但是没想到,竟然已经这么严重。
为了寻找魔域入口的封印,宗门早就给了柳朔他们可寻魔气踪迹的法宝。
柳朔一马当先,走在最前,剩下的人都跟在后面,几人的教程极快,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。
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,所有人都皱起了眉。
这儿似乎是一个小镇,只是看着荒芜的很,城郭外几乎没什么人烟,城门处也无什么人进出,姜晏用神识一扫城内,似乎也没有几个人。
姜晏看了其他几人,见他们也都面色不好,知道他们也都知道了城内景象。
“如此,倒是有些麻烦了。”邓路白第一个开了口。
徐长风也叹了口气:“魔域入口就在这小镇之内,而这小镇如此情形,看起来那入口情况也很不妙。”
柳朔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: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进去找到入口,直接封印。”
这话倒也不是瞎说,就这么一个小镇,以他们几人的水准,就算是放岳明烟进去,把这个小镇翻个个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,但是目前来说,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办,因为魔域入口就在这个地方,作为修士,要是真大剌剌的闯进去,遇上了魔域封印被冲开,那就惨了。
“不行。”徐长风生怕柳朔冲动,一脸担忧的走到柳朔身旁:“柳师兄,魔域我们到底不知底细,就这么闯进去,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。”
柳朔斜睨了一眼徐长风,微微迟疑了片刻,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徐长风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,微微笑了笑,转过头来看向姜晏:“姜师侄,我们先找个人问问小镇中的情况吧。”
姜晏看着徐长风,略微觉得有些奇怪,徐长风是一副青年文士的模样,样貌算不上特别英俊,但是气质文雅,人又和气,所以姜晏对他一直有些好感的,但是近日看着,他与柳朔的关系,却似乎比传言中的更好,徐长风对柳朔的态度,也比传言中更加亲密。
姜晏心中忍不住嘀咕,就这个状态,也不知道宗主的打算能不能成真。
“也好。”姜晏心中思绪万千,面上却十分平静,淡淡点头应下。
“明烟,齐真,这件事就由你们二人去做。”姜晏转身对身后的岳明烟和齐真道。
岳明烟刚来下等州,对什么都好奇的很,立刻兴奋的应下,齐真自然也跟着应下。
看着两个弟子离开,他们几人这才找了个高处,往城中看去。
城中情形,果然与他们用神识查探的一样。
街道上几乎没几个人,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窝在墙角,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十分荒凉,几个伙计闲来无事蹲在门槛上打蚊子。
至于普通的百姓,倒也有,但是都双眼无神,神情木讷,看着像是中了什么蛊似得。
姜晏一有这个心思,心中猛地打了个突,难道这里的魔域入口的封印真的破了?
姜晏不敢多想,垂下眸不言语。
而柳朔却不是这么好糊弄,眼带寒意,沉声道:“看起来,那个入口封印真的破了。”
徐长风一惊,急忙看向柳朔:“柳师兄,这……”
“这些百姓多多少少都被魔气浸染了,徽州到底是谁在主事,竟然如此糊涂,容许普通人在这里居住!”柳朔语气带着恼意。
徐长风看起来有些尴尬,低声道: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入口就在这儿,总不能强行赶走这些百姓。”徽州是下等州,虽然也有宗门的势力,但是手却伸不了这么长,毕竟还有别的三个仙门看着。
柳朔冷哼了一声,看着十分不满。
姜晏皱着眉,心中其实也有些同意柳朔的话,在这种事情上,就不该有妇人之仁。
就在这时,岳明烟和齐真也回来了。
“师叔!”岳明烟看着有些焦急:“果真有些不妙!”
她连礼数也顾不得了,直接道:“我听周围的人说,这个小镇从半个月前,突然就生了疫病,一夜之间,半个镇子的人都死光了,然后当地官府就封了这个镇子,不许人进出。”
姜晏眉峰一动,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徐长风面露苦色:“果真封印被冲开了,不然不可能死这么多人,到底是谁?明明云州的封印还好好的。”
柳朔眼露厉色:“看起来是魔域的某些脏东西跑出来了。”
姜晏突然心尖刺痛,脚下一滑,差点没有站稳。
徐长风站在他旁边,见他如此,顿时大惊,急忙扶住了他。
“姜师侄,你没事吧?”
姜晏脸色惨白,心中思绪大乱,一时之间竟然没了头绪。
许久才磕磕巴巴道:“我,我无事,就是有些心悸。”
他如何能不心悸,他为什么会忽视这一点,陆琛就在魔域,魔域封印被冲破,会不会就是陆琛……
虽然原书中陆琛离开魔域还有五十年,但是这世上之事原本就已经改的面目全非,谁又能确信这个还能按照原本的剧本来。
“姜师侄,你不会受了什么内伤啊?怎么……”徐长风面露疑惑。
姜晏紧紧捏着指尖,勉强笑了笑:“真的无事,只是有些心悸。”
徐长风似信非信的看了姜晏一眼,最终还是没有多言。
“那你小心些。”他低声道。
姜晏点了点头,脸上却是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,只木木的看着那个小镇。
“既然身体这么虚弱,就少给人添乱为好。”柳朔在一旁冷嘲热讽。
“柳师兄,不要这样……”徐长风面露尴尬,赶紧上去劝阻。
但是姜晏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情,和柳朔斗气,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小镇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。
陆琛,陆琛就在哪里吗?
姜晏觉得心中又酸又涩,一时想起陆琛看着自己时羞涩的模样,一时又想起他将陆琛打入魔域时,他眼中的绝望。
他回来了吗?他若是回来了,那自己定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吧。
心思不纯,意图不轨,亲手将自己的弟子打入魔域。
姜晏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,他发觉自己心中更多的不是恐惧,而是期待。
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吗?
期待被陆琛亲手打入深渊……
期待从万人敬仰的玄青宗万象阁副阁主,落入尘埃……
陆琛!
姜晏紧咬牙关,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这么久,终于要落下来了吗?
“我们三人先进去看看。”柳朔突然道:“这魔气对元婴弟子还是有所伤害,你们好好的待在外面不要乱跑。”
柳朔的眼睛扫过姜晏和徐长风。
徐长风点了点头,并无畏惧,姜晏脸色苍白,面色凝肃,徐长风还以为他怕了,急忙道:“姜师侄刚入化神,还是不要进去了,待在外面照顾这几个弟子吧。”
柳朔眼含讥色刚要开口,姜晏却打断了柳朔的话:“我进去。”他突然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,眼中无波无澜,面容坦然和缓。
徐长风有些惊讶他前后表情的差异,但是也不好多问,只能低声道:“姜师侄,你真的没事吧?”
姜晏看着徐长风笑笑:“我无事,多谢阁主关心。”
柳朔皱着眉看着姜晏,许久见他依旧毫无惧色,这才转过脸去:“既然想要进去,就不要拖后腿。”
冷冷的扔下了这句话,柳朔转身进了小镇。
姜晏和徐长风也急忙跟了上去。
小镇不大,他们突然凭空出现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们身上。
那个原本坐在门槛上打蚊子的小厮,看着他们活像是见了鬼。
“你们,你们……”他先是惊讶,继而狂喜:“难道是镇子里的疫病已经解决了吗?几位仙长,我们可以离开了吗?”
姜晏作为晚辈,自然上前应酬。
“我们正是来调查城中疫病的,你们镇子主事的人可在?”
一听这话,小厮立刻蔫了,有气无力道:“镇长早就在疫病中去世了,如今的代镇长就住在那儿。”他指了指镇中最大的那个宅子。
姜晏笑了笑,并没有责怪之意,还给了小厮几块银子,看着他眉笑眼开的走了,这才和柳朔徐长风朝着代镇长的宅子走去。
柳朔一边走,一边看着周围来往的人,皱着眉低声道:“这些人虽然看着健康,但是其实内里早就被魔气侵蚀,如今不过苦熬日子罢了,若是找不出祛除魔气的办法,只怕这些人也活不过半年。”
姜晏心下一沉,他自己也知道,柳朔说的话是真的。
徐长风却看着很乐观:“先封印了魔域入口,剩下的事总能找到办法的。”
他们很快就到了代镇长的宅子,这宅子和镇中其他建筑看起来完全不同,气派又整洁,没有丝毫颓废之气,门口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守门,看起来丝毫没有身处疫病之城的气息。
而柳朔几人也在见到那两个守门护院的一刹那,皱起了眉。
这两个人,竟然没有丝毫魔气浸染的气息。
姜晏神色不变,走上前去:“两位,我等乃是玄青宗修士,前来拜访代镇长阁下。”
那两个守卫一听他们是修士,神色立刻变得谦卑,急忙拱手:“小的这就去禀报。”
姜晏几人在门口不过等了一刻钟,里面就有人立刻迎了出来,神色欣喜。
“小民赵同,见过几位仙长,迎驾来迟,还请仙长勿怪。”
姜晏看着眼前这个欣喜中带着忐忑,忐忑中带着担忧的代镇长,轻轻笑了笑:“镇长不必如此多礼,我等偶尔路过此间,发觉此地似有疫病作祟,这才进来看看,若是打扰镇中安宁,就是我等的不是了。”
赵同听了这话,一脸的受宠若惊:“仙长客气了,小镇受此劫难,本就是天降灾祸,如今不仅有云泽派仙长在,还有几位仙长相助,想来很快就能度过此劫。”
“云泽派?”姜晏皱眉,看向镇长宅邸,难道宅子中还有云泽派的人,为何他之前没有察觉到?
镇长以为他不知道云泽派,急忙解释:“云泽派乃是本州大派,前几日派了几位仙长前来查探,不过今日只有一位仙长在宅中,别的仙长都外出了,那位仙长身子不适,未能出来迎接,还请几位仙长勿怪。”
姜晏眉头皱的更深了,难道是那人气息太浅,自己这才没能察觉?
姜晏不敢确信,只能笑着点头含混过去,转身看向柳朔和徐长风。
“两位阁主,该当如何?”柳朔和徐长风也觉得有些古怪,但是到没有多想,一个下等州,他们两人还是炼虚,能出什么事。
“先进去吧。”徐长风看着柳朔的脸色,低声道。
姜晏点了点头,那位镇长也喜形于色,急忙领着姜晏几人进了宅子。
这宅子着实不小,五进五出大小,亭台楼阁一个不少。
他们直接往正屋走去,不过刚一到正屋院子,姜晏几人顿时大惊。
这灵压,这气息,这屋子里竟然有炼虚修士!
柳朔神色瞬间冷厉了起来,一挥衣袖,挥退了灵压对自己的压制。
“不只是哪位道友在此?竟然对我玄青宗奉上如此大礼?”
柳朔直接报玄青宗的命好,因为他确信,屋里的人绝不会是一个下等州门派的修士。
“哦,原来是玄青宗修士,那果真是熟人了。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屋中传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鸷。
姜晏当即,脸色大变。
这声音,便是杀了他也不会认错。
姜晏脸色惨白的看着正屋的方向。
“陆,陆琛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屋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。
陆琛和五十年前并无多少不同,依旧清隽似雪,目若点星,只是原本冷淡的神色,多了几分漠然。
那是一种漠视众生的冷意,仿佛这天下都不在他眼中,原本的青涩尽数消退,行进间带着煞气。
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几人,在姜晏身上也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不认识他一般。
“姜师侄,这是……”徐长风听到了姜晏的呢喃,有些惊讶的看向陆琛。
姜晏这个时候几乎说不出话来,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应付这样的场面,原本以为自己有了准备,但是在看到陆琛的一刹那,他发现自己真的错了。
“陆琛……”柳朔冷笑:“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掉入魔域的弟子,如今看来,这冲开魔域入口封印的人,便是你了?”
陆琛丝毫不惧:“正是。”
柳朔看着他,面色微寒:“你以为你成为炼虚修士,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?你可知你的行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?”
陆琛微微勾唇,脸上带着一丝讥讽:“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?毕竟,师尊从未告诉过我啊……”
这话像是一根利刃,狠狠的捅入了姜晏的心中。
他脸上血色尽退,垂着眸,一句话都不说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徐长风皱眉,察觉出了陆琛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。
陆琛似笑非笑的看着垂着眸的姜晏,脸上闪过一丝快感。
“我什么意思,师尊应该最清楚。”他语气中隐含着恶意,将师尊两字咬的极重,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捉弄。
姜晏心中苦涩,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,这孩子,这孩子到底还是长成了这个样子。
“陆琛!”徐长风看出了姜晏的躲避,下意识觉得有问题,也不再追问,急忙打断了陆琛的话:“你休要多言,此事由你而起,你需得同我们一起回宗门请罪!”
陆琛看着徐长风和脸色铁青的柳朔,神色意味深长:“两位阁主还是不要关心我的去处了,如今你们进了这镇子,想要出去可就难了。”
“陆琛你……”徐长风还以为他在挑衅,正要怒骂,却突然被柳朔开口打断。
“别说话!”柳朔神色微变:“你检查一□□内的灵气。”
徐长风神色一惊,急忙照做,然后立刻脸色大变。
“陆琛,你在搞什么鬼!为何我们的灵力都被魔气浸染了!”
不仅被浸染了,而且与这座小镇气运相连,要是强行离开,必然会爆体而亡。
化神以上修士,无声无息间被魔气浸染,简直是天方夜谭,但是无论如何,此事这件事都真实的发生了。
陆琛却面色不变,冷冷的看向神情已经平静下来的姜晏。
“这可不能怪我,怪只怪我被人打落魔域,想要逃命,就只能冲破封印,这才落得如此结果,死了这么多人,不知道那个将我打落魔域的人,会不会夜夜不得安枕呢?”
徐长风此时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面色大惊了,陆琛这话虽然没有点出姓名,但是当时和他一起去荡云山的人,可不就是姜晏。
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姜晏,似想问些什么,但是又不敢开口。
而姜晏也一直垂着眸,一句辩解的话也不说,心中却好似在滴血,陆琛的这些话,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重重捅在他心上,让他愧疚难安。
“你说够了吗?”柳朔突然冷声道。
陆琛眼中微动,看向柳朔。
柳朔眼中全是冷意,丝毫不落下风的看着陆琛。
“若是说够了,那就进去好好谈一谈,如何才能解决这件事,离开这个镇子,你一直待在这儿,应该不是想留在这儿做慈善吧?”柳朔一语中的。
陆琛既然留在这儿不走,那说明他自己也走不了!
陆琛毫不介意自己被拆穿,轻声笑了笑:“柳阁主双眼如炬,我们进去说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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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影阁的人在山门处等着,只有柳朔和邓路白两人。
姜晏倒是不惊讶邓路白跟来,今天看见邓路白在太极殿,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与邓路白有关。
再加上这几年邓路白这几年越发得柳朔看重,所以邓路白能跟来,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柳朔冷着脸,看见他们一群人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,邓路白却依旧笑嘻嘻的,走山前来对着姜晏和徐长风拱了拱手:“徐阁主,姜副阁主。”
徐长风也是人精,笑着与邓路白寒暄。
姜晏这个副阁主倒是显得很冷淡,站在一旁,一句话也不说。
邓路白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没脸,与徐长风说了几句,便道:“我们阁主的意思是,直接撕裂空间过去,但是徽州的情况我们不太清楚,这件事……”
他这般说这话,眼睛却是看着姜晏。
姜晏嘴角微微一抽,没有说话。
徐长风笑了笑:“如此要麻烦姜师侄了。”
徐长风的话姜晏当然不好反驳,点了点头:“阁主言重了。”
姜晏也是行事利落的人,一挥衣袖,便撕出一个空间裂口,他回看了其他人一眼,对齐真和岳明烟道:“压制修为,进去。”
齐真和岳明烟早知有次一遭,急忙将修为压制到金丹,走进了空间裂缝之中。
等这二人进去之后,徐长风笑眯眯的拱了拱手:“既如此,那我也先走一步了。”
徐长风知道柳朔和邓路白那边与姜晏不对付,心中必然有顾虑,是绝不可能先走的。
徐长风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,也走了过去。
如此就只剩下柳朔邓路白和姜晏了。
姜晏冷眼看着那二人,也不催促。
柳朔冷冷扫了一眼姜晏,也抬步走了进去,邓路白自然急忙跟上。
姜晏用尽了全部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,没有在柳朔穿越的时候,关闭空间,让他卡在空间裂缝之中。
等柳朔和邓路白都过去了,姜晏觉得自己后背一身冷汗。
他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这才终于穿过了空间裂缝。
等姜晏脚落在实地上时,心中原本的郁气这才缓和了一些。
“师叔!”岳明烟急忙走上前来:“你怎么这久才过来。”
姜晏勉强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徐长风也一脸关心的上来:“姜师侄,可是维持空间裂缝时间太长,有些疲惫了?”
徐长风这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但是姜晏也不会拒绝徐长风为他遮掩的好意,笑了笑:“是有一点,不过没事,多谢阁主关心。”
徐长风笑了笑,看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冷凝的柳朔,温声道:“柳师兄,现在我们该如何?”
柳朔面色不变,只看了一眼姜晏。
“我们现在在何处?”柳朔语气冰冷。
姜晏心中只觉得反感,但是这是为了宗门事情,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这是徽州东南部靠近无尽海域的地方,应该与魔域封印之处不远。”姜晏语气生硬。
柳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似是不满姜晏的语气。
徐长风赶紧上前打圆场:“如此,我们赶紧寻找魔域封印的地方吧,不要耽误时间了。”
柳朔倒是听得进去徐长风的话,冷冷看了姜晏一眼,这才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。
姜晏紧握双拳,用了一段时间,这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意,跟了上去。
齐真和岳明烟也满眼担忧的跟在姜晏身后,他们之前也知道自家这一脉与夜影阁的恩怨,但是没想到,竟然已经这么严重。
为了寻找魔域入口的封印,宗门早就给了柳朔他们可寻魔气踪迹的法宝。
柳朔一马当先,走在最前,剩下的人都跟在后面,几人的教程极快,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。
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,所有人都皱起了眉。
这儿似乎是一个小镇,只是看着荒芜的很,城郭外几乎没什么人烟,城门处也无什么人进出,姜晏用神识一扫城内,似乎也没有几个人。
姜晏看了其他几人,见他们也都面色不好,知道他们也都知道了城内景象。
“如此,倒是有些麻烦了。”邓路白第一个开了口。
徐长风也叹了口气:“魔域入口就在这小镇之内,而这小镇如此情形,看起来那入口情况也很不妙。”
柳朔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: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进去找到入口,直接封印。”
这话倒也不是瞎说,就这么一个小镇,以他们几人的水准,就算是放岳明烟进去,把这个小镇翻个个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,但是目前来说,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办,因为魔域入口就在这个地方,作为修士,要是真大剌剌的闯进去,遇上了魔域封印被冲开,那就惨了。
“不行。”徐长风生怕柳朔冲动,一脸担忧的走到柳朔身旁:“柳师兄,魔域我们到底不知底细,就这么闯进去,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。”
柳朔斜睨了一眼徐长风,微微迟疑了片刻,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徐长风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,微微笑了笑,转过头来看向姜晏:“姜师侄,我们先找个人问问小镇中的情况吧。”
姜晏看着徐长风,略微觉得有些奇怪,徐长风是一副青年文士的模样,样貌算不上特别英俊,但是气质文雅,人又和气,所以姜晏对他一直有些好感的,但是近日看着,他与柳朔的关系,却似乎比传言中的更好,徐长风对柳朔的态度,也比传言中更加亲密。
姜晏心中忍不住嘀咕,就这个状态,也不知道宗主的打算能不能成真。
“也好。”姜晏心中思绪万千,面上却十分平静,淡淡点头应下。
“明烟,齐真,这件事就由你们二人去做。”姜晏转身对身后的岳明烟和齐真道。
岳明烟刚来下等州,对什么都好奇的很,立刻兴奋的应下,齐真自然也跟着应下。
看着两个弟子离开,他们几人这才找了个高处,往城中看去。
城中情形,果然与他们用神识查探的一样。
街道上几乎没几个人,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窝在墙角,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十分荒凉,几个伙计闲来无事蹲在门槛上打蚊子。
至于普通的百姓,倒也有,但是都双眼无神,神情木讷,看着像是中了什么蛊似得。
姜晏一有这个心思,心中猛地打了个突,难道这里的魔域入口的封印真的破了?
姜晏不敢多想,垂下眸不言语。
而柳朔却不是这么好糊弄,眼带寒意,沉声道:“看起来,那个入口封印真的破了。”
徐长风一惊,急忙看向柳朔:“柳师兄,这……”
“这些百姓多多少少都被魔气浸染了,徽州到底是谁在主事,竟然如此糊涂,容许普通人在这里居住!”柳朔语气带着恼意。
徐长风看起来有些尴尬,低声道: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入口就在这儿,总不能强行赶走这些百姓。”徽州是下等州,虽然也有宗门的势力,但是手却伸不了这么长,毕竟还有别的三个仙门看着。
柳朔冷哼了一声,看着十分不满。
姜晏皱着眉,心中其实也有些同意柳朔的话,在这种事情上,就不该有妇人之仁。
就在这时,岳明烟和齐真也回来了。
“师叔!”岳明烟看着有些焦急:“果真有些不妙!”
她连礼数也顾不得了,直接道:“我听周围的人说,这个小镇从半个月前,突然就生了疫病,一夜之间,半个镇子的人都死光了,然后当地官府就封了这个镇子,不许人进出。”
姜晏眉峰一动,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徐长风面露苦色:“果真封印被冲开了,不然不可能死这么多人,到底是谁?明明云州的封印还好好的。”
柳朔眼露厉色:“看起来是魔域的某些脏东西跑出来了。”
姜晏突然心尖刺痛,脚下一滑,差点没有站稳。
徐长风站在他旁边,见他如此,顿时大惊,急忙扶住了他。
“姜师侄,你没事吧?”
姜晏脸色惨白,心中思绪大乱,一时之间竟然没了头绪。
许久才磕磕巴巴道:“我,我无事,就是有些心悸。”
他如何能不心悸,他为什么会忽视这一点,陆琛就在魔域,魔域封印被冲破,会不会就是陆琛……
虽然原书中陆琛离开魔域还有五十年,但是这世上之事原本就已经改的面目全非,谁又能确信这个还能按照原本的剧本来。
“姜师侄,你不会受了什么内伤啊?怎么……”徐长风面露疑惑。
姜晏紧紧捏着指尖,勉强笑了笑:“真的无事,只是有些心悸。”
徐长风似信非信的看了姜晏一眼,最终还是没有多言。
“那你小心些。”他低声道。
姜晏点了点头,脸上却是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,只木木的看着那个小镇。
“既然身体这么虚弱,就少给人添乱为好。”柳朔在一旁冷嘲热讽。
“柳师兄,不要这样……”徐长风面露尴尬,赶紧上去劝阻。
但是姜晏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情,和柳朔斗气,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小镇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。
陆琛,陆琛就在哪里吗?
姜晏觉得心中又酸又涩,一时想起陆琛看着自己时羞涩的模样,一时又想起他将陆琛打入魔域时,他眼中的绝望。
他回来了吗?他若是回来了,那自己定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吧。
心思不纯,意图不轨,亲手将自己的弟子打入魔域。
姜晏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,他发觉自己心中更多的不是恐惧,而是期待。
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吗?
期待被陆琛亲手打入深渊……
期待从万人敬仰的玄青宗万象阁副阁主,落入尘埃……
陆琛!
姜晏紧咬牙关,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这么久,终于要落下来了吗?
“我们三人先进去看看。”柳朔突然道:“这魔气对元婴弟子还是有所伤害,你们好好的待在外面不要乱跑。”
柳朔的眼睛扫过姜晏和徐长风。
徐长风点了点头,并无畏惧,姜晏脸色苍白,面色凝肃,徐长风还以为他怕了,急忙道:“姜师侄刚入化神,还是不要进去了,待在外面照顾这几个弟子吧。”
柳朔眼含讥色刚要开口,姜晏却打断了柳朔的话:“我进去。”他突然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,眼中无波无澜,面容坦然和缓。
徐长风有些惊讶他前后表情的差异,但是也不好多问,只能低声道:“姜师侄,你真的没事吧?”
姜晏看着徐长风笑笑:“我无事,多谢阁主关心。”
柳朔皱着眉看着姜晏,许久见他依旧毫无惧色,这才转过脸去:“既然想要进去,就不要拖后腿。”
冷冷的扔下了这句话,柳朔转身进了小镇。
姜晏和徐长风也急忙跟了上去。
小镇不大,他们突然凭空出现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们身上。
那个原本坐在门槛上打蚊子的小厮,看着他们活像是见了鬼。
“你们,你们……”他先是惊讶,继而狂喜:“难道是镇子里的疫病已经解决了吗?几位仙长,我们可以离开了吗?”
姜晏作为晚辈,自然上前应酬。
“我们正是来调查城中疫病的,你们镇子主事的人可在?”
一听这话,小厮立刻蔫了,有气无力道:“镇长早就在疫病中去世了,如今的代镇长就住在那儿。”他指了指镇中最大的那个宅子。
姜晏笑了笑,并没有责怪之意,还给了小厮几块银子,看着他眉笑眼开的走了,这才和柳朔徐长风朝着代镇长的宅子走去。
柳朔一边走,一边看着周围来往的人,皱着眉低声道:“这些人虽然看着健康,但是其实内里早就被魔气侵蚀,如今不过苦熬日子罢了,若是找不出祛除魔气的办法,只怕这些人也活不过半年。”
姜晏心下一沉,他自己也知道,柳朔说的话是真的。
徐长风却看着很乐观:“先封印了魔域入口,剩下的事总能找到办法的。”
他们很快就到了代镇长的宅子,这宅子和镇中其他建筑看起来完全不同,气派又整洁,没有丝毫颓废之气,门口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守门,看起来丝毫没有身处疫病之城的气息。
而柳朔几人也在见到那两个守门护院的一刹那,皱起了眉。
这两个人,竟然没有丝毫魔气浸染的气息。
姜晏神色不变,走上前去:“两位,我等乃是玄青宗修士,前来拜访代镇长阁下。”
那两个守卫一听他们是修士,神色立刻变得谦卑,急忙拱手:“小的这就去禀报。”
姜晏几人在门口不过等了一刻钟,里面就有人立刻迎了出来,神色欣喜。
“小民赵同,见过几位仙长,迎驾来迟,还请仙长勿怪。”
姜晏看着眼前这个欣喜中带着忐忑,忐忑中带着担忧的代镇长,轻轻笑了笑:“镇长不必如此多礼,我等偶尔路过此间,发觉此地似有疫病作祟,这才进来看看,若是打扰镇中安宁,就是我等的不是了。”
赵同听了这话,一脸的受宠若惊:“仙长客气了,小镇受此劫难,本就是天降灾祸,如今不仅有云泽派仙长在,还有几位仙长相助,想来很快就能度过此劫。”
“云泽派?”姜晏皱眉,看向镇长宅邸,难道宅子中还有云泽派的人,为何他之前没有察觉到?
镇长以为他不知道云泽派,急忙解释:“云泽派乃是本州大派,前几日派了几位仙长前来查探,不过今日只有一位仙长在宅中,别的仙长都外出了,那位仙长身子不适,未能出来迎接,还请几位仙长勿怪。”
姜晏眉头皱的更深了,难道是那人气息太浅,自己这才没能察觉?
姜晏不敢确信,只能笑着点头含混过去,转身看向柳朔和徐长风。
“两位阁主,该当如何?”柳朔和徐长风也觉得有些古怪,但是到没有多想,一个下等州,他们两人还是炼虚,能出什么事。
“先进去吧。”徐长风看着柳朔的脸色,低声道。
姜晏点了点头,那位镇长也喜形于色,急忙领着姜晏几人进了宅子。
这宅子着实不小,五进五出大小,亭台楼阁一个不少。
他们直接往正屋走去,不过刚一到正屋院子,姜晏几人顿时大惊。
这灵压,这气息,这屋子里竟然有炼虚修士!
柳朔神色瞬间冷厉了起来,一挥衣袖,挥退了灵压对自己的压制。
“不只是哪位道友在此?竟然对我玄青宗奉上如此大礼?”
柳朔直接报玄青宗的命好,因为他确信,屋里的人绝不会是一个下等州门派的修士。
“哦,原来是玄青宗修士,那果真是熟人了。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屋中传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鸷。
姜晏当即,脸色大变。
这声音,便是杀了他也不会认错。
姜晏脸色惨白的看着正屋的方向。
“陆,陆琛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屋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。
陆琛和五十年前并无多少不同,依旧清隽似雪,目若点星,只是原本冷淡的神色,多了几分漠然。
那是一种漠视众生的冷意,仿佛这天下都不在他眼中,原本的青涩尽数消退,行进间带着煞气。
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几人,在姜晏身上也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不认识他一般。
“姜师侄,这是……”徐长风听到了姜晏的呢喃,有些惊讶的看向陆琛。
姜晏这个时候几乎说不出话来,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应付这样的场面,原本以为自己有了准备,但是在看到陆琛的一刹那,他发现自己真的错了。
“陆琛……”柳朔冷笑:“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掉入魔域的弟子,如今看来,这冲开魔域入口封印的人,便是你了?”
陆琛丝毫不惧:“正是。”
柳朔看着他,面色微寒:“你以为你成为炼虚修士,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?你可知你的行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?”
陆琛微微勾唇,脸上带着一丝讥讽:“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?毕竟,师尊从未告诉过我啊……”
这话像是一根利刃,狠狠的捅入了姜晏的心中。
他脸上血色尽退,垂着眸,一句话都不说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徐长风皱眉,察觉出了陆琛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。
陆琛似笑非笑的看着垂着眸的姜晏,脸上闪过一丝快感。
“我什么意思,师尊应该最清楚。”他语气中隐含着恶意,将师尊两字咬的极重,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捉弄。
姜晏心中苦涩,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,这孩子,这孩子到底还是长成了这个样子。
“陆琛!”徐长风看出了姜晏的躲避,下意识觉得有问题,也不再追问,急忙打断了陆琛的话:“你休要多言,此事由你而起,你需得同我们一起回宗门请罪!”
陆琛看着徐长风和脸色铁青的柳朔,神色意味深长:“两位阁主还是不要关心我的去处了,如今你们进了这镇子,想要出去可就难了。”
“陆琛你……”徐长风还以为他在挑衅,正要怒骂,却突然被柳朔开口打断。
“别说话!”柳朔神色微变:“你检查一□□内的灵气。”
徐长风神色一惊,急忙照做,然后立刻脸色大变。
“陆琛,你在搞什么鬼!为何我们的灵力都被魔气浸染了!”
不仅被浸染了,而且与这座小镇气运相连,要是强行离开,必然会爆体而亡。
化神以上修士,无声无息间被魔气浸染,简直是天方夜谭,但是无论如何,此事这件事都真实的发生了。
陆琛却面色不变,冷冷的看向神情已经平静下来的姜晏。
“这可不能怪我,怪只怪我被人打落魔域,想要逃命,就只能冲破封印,这才落得如此结果,死了这么多人,不知道那个将我打落魔域的人,会不会夜夜不得安枕呢?”
徐长风此时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面色大惊了,陆琛这话虽然没有点出姓名,但是当时和他一起去荡云山的人,可不就是姜晏。
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姜晏,似想问些什么,但是又不敢开口。
而姜晏也一直垂着眸,一句辩解的话也不说,心中却好似在滴血,陆琛的这些话,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重重捅在他心上,让他愧疚难安。
“你说够了吗?”柳朔突然冷声道。
陆琛眼中微动,看向柳朔。
柳朔眼中全是冷意,丝毫不落下风的看着陆琛。
“若是说够了,那就进去好好谈一谈,如何才能解决这件事,离开这个镇子,你一直待在这儿,应该不是想留在这儿做慈善吧?”柳朔一语中的。
陆琛既然留在这儿不走,那说明他自己也走不了!
陆琛毫不介意自己被拆穿,轻声笑了笑:“柳阁主双眼如炬,我们进去说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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