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3%(3)
明琅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见到他,却没成想,再见面,是生死鸿沟。
“现在……尸体有了,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”酒鬼站定在原地,“验尸?谁去?”
没人上前一步。
明琅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,生怕躲慢了就和这具“尸体”扯上关系。
灰衣男子看过尸体之后搭话变得频繁起来,“这……没人想去吧,不然挨个说说是怎么和他接触的?”
明琅心跳乱了一拍。
怎么接触的?负距离接触?
灰衣男子条分缕析地继续道:“这样也能分析一下每个人的作案动机,找找话里的漏洞?”
他能有什么作案动机?因为被差评?心生怨怼非要搞死他?
面具之下的明琅吊着一张黑脸,他很不喜欢这个问答环节。
酒鬼摸着头努力回忆,“我都不记得在哪见过他了,没什么印象了,可能一起喝过酒?不对,医生是不是不喝酒的?”
小偷对“死者”很有印象,也偷过他的口袋,然后发现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光蛋。
[4:我傍晚的时候在街上见过他,他进了酒店。
灰衣男子:“我在酒店大堂办入住的时候见过他,其他人呢?”
剩下的人摇着头,都是一句没印象,不知真假。
六号看向明琅,“你呢?还有印象吗?”
明琅眼神飘出去,看了眼窗户,违背良心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,“我?他帮我做过身体检查。”说完浑身腾得热了起来。
六号追问:“那你们是在医院见的?”
酒鬼异口同声:“什么体检?”
明琅胡乱点了点头,“差不多吧,体检,就常规的体检,体检你没做过?”
听了一圈下来,酒鬼哼笑出声,“我猜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,没一个有动机的,凶手又不是傻子,你一问就招供?还是要验尸。”
明琅身体极为抗拒的跟着人群朝“尸体”靠拢了几步。
灰衣男子直接向尸体伸出了手。
酒鬼一手给他拍掉了,“你做什么?”
“我探探他有没有鼻息。”
酒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都死成一个副本了还能有鼻息?”
酒鬼并不消停,转身看到插兜挺立在一侧旁观的明琅,“你躲什么?手劲不是挺大的吗?胆子这么小,过来一起验尸啊。”
明琅被闹得心烦,向前跺了一步,赏光的蹲在尸体跟前,要死不活地盯着A的面具。
让你给我差评,这下凉了吧?
“你们快看!”六号指着尸体的衣领内侧,“他脖子上有抓痕。”
明琅浅看了一眼,那是……他当时太紧张太痛了一不小心抓的。
“这得是个娘们挠的吧,”酒鬼摸着下巴研究,说完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位女性,“我就说要验尸吧,范围一下缩小了,已经锁定你俩了,哭也不好用。”
明琅听到“娘们”两字差点咬碎牙,面无表情地藏起了自己的手指。
酒鬼还在研究爪印,伸手比了比,“这姑娘手够大的啊!”
“……”明琅闭了闭眼睛。
六号:“我说我们要不要脱掉衣服检查?万一还有别的伤口呢?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
明琅一言不发,手指冰凉,探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。
他对于“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抓痕”没有一点兴趣,他更想不明白他就约了这一次,为什么会演变出这种局面?
后患无穷。
焦躁中,明琅扬起眼皮,再一次看向白色面具中紧闭着的双眼。
似乎是长久凝视产生了错觉,他仿佛看到那人浓密的睫毛轻微的抖动了一下。
烟盒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六号伸向尸体衣服的手猛得顿住,“他他他……”
“尸体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一声惨叫盘旋在超市内,经久不衰,酒鬼后仰倒在地上,音调急转,“操操草……曹?诈尸了?”
离得最近的小偷直接两眼一黑晕厥过去。
六号嫌弃地跳开,“这胆子是有多小?”“尸体”拧动脖子的时候,骨骼发出“咯噔”的响声,他用手掌拂过后脑,半睁的双目逡巡过半圈,恍若大梦初醒:“你们围着我做什么?”
六号喊出了大家心里的话:“你没死?”
“我为什么要死?”
“那你躺这里做什么?”
安寻紧接着反问回去:“不能在这睡觉吗?”
“那这血,这一滩?”六号指着地上。
安寻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拎出一个塑封袋,轻飘飘一句:“血袋漏了。”
大家沉默了。
说他不是装死不是故意的,酒鬼这种傻的都不会信。
六号第一次见血袋还挺兴奋,“这东西怎么漏的?”说罢还要靠过去看,被明琅拉了一把胳膊。
明琅:“他不是一号。”
六号回身看向明琅,一瞬间明白了明琅的未竟之言,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昨晚联系不上的另一个——五号。
这个五号戒备心高,昨晚也没和大家一起,六号还给他标注了星号。
直到明琅开口讲了话,安寻好像这才看到正前方的那个人,视线微微一上挑就碰到了明琅的目光,无形的对视像两峰间牵起的桥梁,一点点聚焦成一线。
超市二楼像清了场,只剩下彼与此。
安寻的目光没有力度,却很专注,像一个平易近人的观察者,观察着明琅最细微的动作。
当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被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时候,一个眼神究竟能传递多少情绪?明琅善于伪装情绪,可伪装本身也是一种情绪。
——他现在轻微焦躁,想探究,又不满,被吓得不轻转而有些发毛。他为什么被吓到?害怕我死吗?
不会。安寻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——他是在害怕被人发现他与我的那二两“不正当”关系,脸皮这么薄可不行。
安寻观察结束,缓缓吐出一句:“很高兴,又见面了。”那语调,一分温柔二分诚恳,三分亲昵四分真高兴。
“……”高兴个屁。
“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?”
“你的感觉很敏锐。”明琅冷漠地错开了视线,见人还是个活的,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快下来。
“我活着你不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至少不用继续尸检了。
六号在二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:“你们很熟?”
明琅冷道:“不熟。”
安寻礼貌地抢答:“嗯,我给他做过身体检查。”
“……”明琅耳根充血,这人分明就是装死,躺地上什么都听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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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……尸体有了,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”酒鬼站定在原地,“验尸?谁去?”
没人上前一步。
明琅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,生怕躲慢了就和这具“尸体”扯上关系。
灰衣男子看过尸体之后搭话变得频繁起来,“这……没人想去吧,不然挨个说说是怎么和他接触的?”
明琅心跳乱了一拍。
怎么接触的?负距离接触?
灰衣男子条分缕析地继续道:“这样也能分析一下每个人的作案动机,找找话里的漏洞?”
他能有什么作案动机?因为被差评?心生怨怼非要搞死他?
面具之下的明琅吊着一张黑脸,他很不喜欢这个问答环节。
酒鬼摸着头努力回忆,“我都不记得在哪见过他了,没什么印象了,可能一起喝过酒?不对,医生是不是不喝酒的?”
小偷对“死者”很有印象,也偷过他的口袋,然后发现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光蛋。
[4:我傍晚的时候在街上见过他,他进了酒店。
灰衣男子:“我在酒店大堂办入住的时候见过他,其他人呢?”
剩下的人摇着头,都是一句没印象,不知真假。
六号看向明琅,“你呢?还有印象吗?”
明琅眼神飘出去,看了眼窗户,违背良心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,“我?他帮我做过身体检查。”说完浑身腾得热了起来。
六号追问:“那你们是在医院见的?”
酒鬼异口同声:“什么体检?”
明琅胡乱点了点头,“差不多吧,体检,就常规的体检,体检你没做过?”
听了一圈下来,酒鬼哼笑出声,“我猜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,没一个有动机的,凶手又不是傻子,你一问就招供?还是要验尸。”
明琅身体极为抗拒的跟着人群朝“尸体”靠拢了几步。
灰衣男子直接向尸体伸出了手。
酒鬼一手给他拍掉了,“你做什么?”
“我探探他有没有鼻息。”
酒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都死成一个副本了还能有鼻息?”
酒鬼并不消停,转身看到插兜挺立在一侧旁观的明琅,“你躲什么?手劲不是挺大的吗?胆子这么小,过来一起验尸啊。”
明琅被闹得心烦,向前跺了一步,赏光的蹲在尸体跟前,要死不活地盯着A的面具。
让你给我差评,这下凉了吧?
“你们快看!”六号指着尸体的衣领内侧,“他脖子上有抓痕。”
明琅浅看了一眼,那是……他当时太紧张太痛了一不小心抓的。
“这得是个娘们挠的吧,”酒鬼摸着下巴研究,说完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位女性,“我就说要验尸吧,范围一下缩小了,已经锁定你俩了,哭也不好用。”
明琅听到“娘们”两字差点咬碎牙,面无表情地藏起了自己的手指。
酒鬼还在研究爪印,伸手比了比,“这姑娘手够大的啊!”
“……”明琅闭了闭眼睛。
六号:“我说我们要不要脱掉衣服检查?万一还有别的伤口呢?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
明琅一言不发,手指冰凉,探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。
他对于“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抓痕”没有一点兴趣,他更想不明白他就约了这一次,为什么会演变出这种局面?
后患无穷。
焦躁中,明琅扬起眼皮,再一次看向白色面具中紧闭着的双眼。
似乎是长久凝视产生了错觉,他仿佛看到那人浓密的睫毛轻微的抖动了一下。
烟盒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六号伸向尸体衣服的手猛得顿住,“他他他……”
“尸体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一声惨叫盘旋在超市内,经久不衰,酒鬼后仰倒在地上,音调急转,“操操草……曹?诈尸了?”
离得最近的小偷直接两眼一黑晕厥过去。
六号嫌弃地跳开,“这胆子是有多小?”“尸体”拧动脖子的时候,骨骼发出“咯噔”的响声,他用手掌拂过后脑,半睁的双目逡巡过半圈,恍若大梦初醒:“你们围着我做什么?”
六号喊出了大家心里的话:“你没死?”
“我为什么要死?”
“那你躺这里做什么?”
安寻紧接着反问回去:“不能在这睡觉吗?”
“那这血,这一滩?”六号指着地上。
安寻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拎出一个塑封袋,轻飘飘一句:“血袋漏了。”
大家沉默了。
说他不是装死不是故意的,酒鬼这种傻的都不会信。
六号第一次见血袋还挺兴奋,“这东西怎么漏的?”说罢还要靠过去看,被明琅拉了一把胳膊。
明琅:“他不是一号。”
六号回身看向明琅,一瞬间明白了明琅的未竟之言,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昨晚联系不上的另一个——五号。
这个五号戒备心高,昨晚也没和大家一起,六号还给他标注了星号。
直到明琅开口讲了话,安寻好像这才看到正前方的那个人,视线微微一上挑就碰到了明琅的目光,无形的对视像两峰间牵起的桥梁,一点点聚焦成一线。
超市二楼像清了场,只剩下彼与此。
安寻的目光没有力度,却很专注,像一个平易近人的观察者,观察着明琅最细微的动作。
当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被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时候,一个眼神究竟能传递多少情绪?明琅善于伪装情绪,可伪装本身也是一种情绪。
——他现在轻微焦躁,想探究,又不满,被吓得不轻转而有些发毛。他为什么被吓到?害怕我死吗?
不会。安寻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——他是在害怕被人发现他与我的那二两“不正当”关系,脸皮这么薄可不行。
安寻观察结束,缓缓吐出一句:“很高兴,又见面了。”那语调,一分温柔二分诚恳,三分亲昵四分真高兴。
“……”高兴个屁。
“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?”
“你的感觉很敏锐。”明琅冷漠地错开了视线,见人还是个活的,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快下来。
“我活着你不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至少不用继续尸检了。
六号在二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:“你们很熟?”
明琅冷道:“不熟。”
安寻礼貌地抢答:“嗯,我给他做过身体检查。”
“……”明琅耳根充血,这人分明就是装死,躺地上什么都听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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