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番外3
姬 看他脚,确实肿起来,她探手抚了抚。
陆韶扑哧笑出,头抵住她的细肩,远眺着海面,有船夫乘着渔船在海上捕捞,偶尔能看到他们往海里扔些小的鱼苗。
这里远离了燕京的喧嚣,人心平静下来,有的只是彼此慰藉,海风吹上岸,鼻尖能闻见腥味,姬 只觉胸口一阵反胃,喃喃问道,“这水里的鱼是他们养的吗?”
“倒不是,他们打鱼时常会捞上来小鱼小虾,渔民们基本不会要,”陆韶柔声说。
姬 抬眼望他,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?”
他好像没有不知道的东西,天上地下,朝里朝外,凡是她能想到的,他都有涉猎,实在懂得太多。
陆韶噙着笑回视,富贵乡里开出来的花,雍容华贵不通世情,即使她再想融入世俗,那一脸懵懂娇贵做不来假,生在枝头就低不下来,也不该低下来,她只做她自己就好,暴躁的、凶狠的,亦或是恃宠而骄的,都极动人。
“我母亲在世时,唱戏挣得钱也不够我们两个人吃喝,临近秦淮河沿岸常有渔民捕鱼,我们跟着也能捡些凑合吃。”
他说的很平静,苦日子在他嘴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。
姬 却从这只言片语中想像出他们有多艰难,一个女人带着儿子住在那样破旧的老屋里,不说可能会遇到歹人,没吃没喝都会死人,他能活到如今,靠的不仅仅是运气,更多的是自身毅力。
姬 摸一下他,想问他父亲是谁,为什么不去找父亲,可她还是没问出口,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是谁,就像他说的,他没有父亲,这个父亲但凡有点心,也不可能将他们抛弃在小离巷里。
垃圾一样的男人,不值得他们母子惦念,现在她和陆韶才是一家人。
他们有一个家。
潮水要涨上来了,陆韶起身拉着她朝后退,水浪缓缓拍打在岸边,腥味萦绕在她四周,那股作呕感又涌上来,她当场一口吐出,早起还没用膳,这会子吐的全是酸水,她吐了第一口就撑不住,往地上跪。
陆韶吓一跳,慌忙搂着她进行宫。
回来她就连连呕着,没呕出什么,一张脸煞白,人也趴床前头脑昏沉,陆韶忐忑不安的放她躺倒,一忽儿喜一忽儿忧,忙叫京墨去请大夫。
京墨只当她是吹多了海风着凉,匆匆去叫大夫。
不一会京墨领着大夫进门,这时姬 倒不吐了,床帐放下,陆韶捏她的手腕出来,给大夫诊脉。
他们这次是秘密来行宫,没带多少人,大夫是京墨就近找到,那大夫不知道他们的身份,但能在行宫这里入住,非富即贵,也知是贵人,给姬 诊脉也不敢随便,拿出帕子放她腕上,细心诊断。
过片刻他眼中一喜,忙朝陆韶拱手,“恭喜这位公子,您夫人已经有一个月喜脉了!”
陆韶心口扑腾扑腾跳,那个他潜意识里的妄想真的实现了,他和姬 有孩子了!他的嘴角弯起,忍着狂喜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给大夫,随即对还呆滞的京墨道,“送大夫回去吧,顺便劳大夫开些安胎药。”
京墨乍乍愣愣问,“是不是诊错了?”
陆韶是太监,姬 怎么可能怀孕,这乡里的大夫或多或少医术不过关,没准就是瞎说的。
陆韶神情荡漾,挥挥手道,“跟大夫去抓药。”
京墨寻思他是想孩子想疯了,都成太监了还想让公主给他生娃,回头不知道又怎么折腾,但终归是他们夫妻私事,她也不敢再插嘴,只能带大夫出门,等离了屋,她才敢拽着大夫问,“大夫,我家夫人真有孕?”
那大夫在屋里听她说诊错就不太高兴,权贵人家的婢女这般没眼色属实讨嫌,但他又不好得罪人,来这一趟就得了一锭银子,实在划算,这家人若是在此常住,免不得会打交道,没道理跟个丫头一般见识。
“我诊的是滑脉,肯定是有了啊!”
京墨傻了眼,“不,不能吧……”
陆韶是太监啊,怎么能让姬 怀孕呢?怎么想也不可能。
那大夫真有些发火,“你怎么服侍你家夫人的?她那月事是不是许多天没来了?”
京墨一震,还真是,姬 的月事有一个多月没来了,这些天陆韶陪在她身边,京墨想近身也不敢,就把这事给忘了。
要真这么说,姬 有了,可也不能是陆韶的……
京墨心一抖,回想起姬 从前干过的事情,还真不排除她又磨搓陆韶,但见陆韶那满脸笑,显然他期待这孩子。
唉,太监确实可怜。
她忽然一懵,姬 这些天跟陆韶亲近,就没再招惹过什么男人,这要真怀也该怀的是他孩子。
只有一个可能,陆韶是假太监!
那大夫一见她两眼发直,不觉黑了脸,“你这丫头怎么回事,主子有喜是高兴事,你还这般一惊一乍,别落了喜气,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。”
京墨立时回神,讪讪笑两声,随他一起去配安胎药。
屋里姬 被陆韶抱出来喂粥喝,她吃了两口,胃里翻滚,没一会就又吐,陆韶看的心揪,这怀孩子本来就是苦差事,她素来身体底子单薄,这回是真受大罪,他轻轻拍着姬 的细背,拿帕子擦她嘴唇,小声道,“我叫她们炖点汤吧。”
他让小丫头下去跟膳房打招呼煲汤。
姬 吐过了头,头晕眼花,叫他兜起来放美人榻上,她还沉浸在怀孕的错愕中,太突然了,她都没想好,这个孩子就来了。
陆韶蹲在榻前,摩挲着她的脸,不由目光落到她的腹部,那里有一个孩子,可能长的像她,也可能像他,还是像她吧,像她好看。
他突的弯着眼笑,“ 要做母亲了。”
姬 哼他,“你是太监。”
太监哪能有孩子?传出去得让人忌惮。
陆韶没脸没皮,“反正不说,他们谁知道孩子哪儿来的,我们在这里呆到孩子出生再回京,他们不会疑心,只当这孩子是我们抱来的都说不准。”
姬 抿住唇。
陆韶看出她不开心,探身吻她脸哄道,“委屈你和孩子,我这太监身份甩不开,他们要敢多嘴,我拔掉他们的舌头给 出气。”
姬 把脸撇开,拿手拍他头,“一边去。”
陆韶轻叹气,跟炸毛的猫儿似的,哄着疼着又能跳起来挠人,回头要再生出个小霸王,他可不得把这两祖宗捧着。
――
京墨叫人熬了安胎药端进来,陆韶喂姬 喝了半碗药,她才勉强止住呕吐感,没劲的倒榻上,想睡又睡不着。
正巧丫鬟捧进来鱼汤,那鱼香味刚飘近,姬 捂着口又开始呕,陆韶赶紧催丫鬟,“快换其他汤!”
丫鬟一脸惊恐的将汤端屋外,转头又换了冬瓜排骨汤进来,她的反应才小些。
陆韶盛了半碗汤小心翼翼喂着她,她喝了会儿,哑着声道,“你没吃饭。”
陆韶笑,“晓得心疼我了,先填饱你的肚子,我再去吃。”
姬 便由着他喂进那碗汤,喝完就乖乖躺好。
陆韶笑不拢嘴,就着她的碗也盛了汤往嘴里喝,那汤刚进嘴,他骤然喉间反酸,竟一口呕出,连着呕了好几声。
姬 赶忙爬起来,“你……”
她吐是怀孕,他吐难道也有了?从没听说男人有孕的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,双双惊的说不出话。
京墨在一旁委实尴尬,只好将先前大夫交代的事情说出来,“厂,厂督……”
两人回头看着她。
京墨不自禁后退道,“那大夫说,殿下带身子也能影响厂督,殿下吐了,厂督也会吐……”
后面还有姬 生孩子艰难,陆韶还可能心情低落,这话她没敢说,先前她以为大夫扯淡,这会子才明白过来。
那大夫都说到点子上了,这夫妻俩往后都得受孩子罪。
姬 不免幸灾乐祸,躺回去兀自心情舒坦。
陆韶皱着眉头,望姬 ,这满喉咙都是酸,他苦哈哈道,“你们娘俩果真是来讨债的。”
可不是来讨债的,从这天起,姬 吃不下饭,陆韶也跟着吃不下饭,姬 孕吐的厉害,他比姬 还吐的很,成天围着姬 转,性子也逐渐变得担惊受怕,时不时就落寞,姬 的肚子越来越大,他也越来越紧张,有时候还看着姬 的大肚子湿了眼睛,比姬 还多愁善感。
姬 临盆那天,他蹲在床前拽着姬 ,直看她疼的去了半条命,他只恨自己不能代受,趴床前忍着怯怕给姬 打气,到夜里姬 才将孩子生出来,她也累的昏了过去。
陆韶吓得几近昏厥,连孩子都没顾得上看,急得大叫着大夫。
整个屋内都哈哈笑,有产婆抱来孩子给他看,“夫人只是累了,公子不必担心,恭喜公子,是位千金。”
陆韶看她怀里的孩子,皱巴巴的,一点也不好看,但他也不知怎的,心底溢满柔软,产婆将洗好的孩子放在姬 身旁,这一大一小都睡得香甜,他看着就不禁笑出来。
――
陆韶和姬 的闺女是在行宫这里降生的,所以大名暂时没取,只取了小名。
小名叫蛮蛮。
蛮蛮在行宫这里长到一岁多,性子像极了姬 ,偏又黏姬 的紧,到哪儿都要拉着姬 ,还鬼灵精,尽会捉弄人。
京里小皇帝发来好几道书信,催促他们回京,陆韶眼看压不住了,才琢磨着到夏季回京里。
眼看着天越来越热,行宫里陆韶特叫人挖了个小池塘,里头养着小鱼,蛮蛮常趴在池塘边玩鱼,陆韶坐她身旁看着,指着那些小鱼道,“你母亲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,你也喜欢,两个混世魔头。”
小蛮蛮很不服气的起身哼一声,蹬着小腿往屋里跑。
陆韶摇摇头,认命拿着网兜给她在水里捞鱼。
姬 在屋里午睡,叫蛮蛮闹醒了,她撅着嘴跟她告状,“爹爹坏坏!”
姬 刮一下她的小鼻子,搀她去找陆韶麻烦。
两人走到池塘边,见陆韶在捞鱼,姬 才要说他,蛮蛮忽然伸指头嘘声。
姬 站住脚。
只见蛮蛮猫着腰跑到陆韶身后,张两只小手将他一推。
陆韶半个身子悬空,蛮蛮的小力气不算大,可是他着不了力道,叫她这一推,人直接跌池塘里,那一网兜鱼全吓跑了,岸上就听见蛮蛮咯咯笑。
陆韶抹掉一脸水爬上岸,虎着声道,“小混蛋,你想打屁股。”
蛮蛮扒着姬 腿,有恃无恐道,“是,是母亲叫我推爹爹的!”
作者有话要说:
来了来了,卡了半天!不好意思大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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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韶蹲在榻前,摩挲着她的脸,不由目光落到她的腹部,那里有一个孩子,可能长的像她,也可能像他,还是像她吧,像她好看。
他突的弯着眼笑,“ 要做母亲了。”
姬 哼他,“你是太监。”
太监哪能有孩子?传出去得让人忌惮。
陆韶没脸没皮,“反正不说,他们谁知道孩子哪儿来的,我们在这里呆到孩子出生再回京,他们不会疑心,只当这孩子是我们抱来的都说不准。”
姬 抿住唇。
陆韶看出她不开心,探身吻她脸哄道,“委屈你和孩子,我这太监身份甩不开,他们要敢多嘴,我拔掉他们的舌头给 出气。”
姬 把脸撇开,拿手拍他头,“一边去。”
陆韶轻叹气,跟炸毛的猫儿似的,哄着疼着又能跳起来挠人,回头要再生出个小霸王,他可不得把这两祖宗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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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巧丫鬟捧进来鱼汤,那鱼香味刚飘近,姬 捂着口又开始呕,陆韶赶紧催丫鬟,“快换其他汤!”
丫鬟一脸惊恐的将汤端屋外,转头又换了冬瓜排骨汤进来,她的反应才小些。
陆韶盛了半碗汤小心翼翼喂着她,她喝了会儿,哑着声道,“你没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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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里小皇帝发来好几道书信,催促他们回京,陆韶眼看压不住了,才琢磨着到夏季回京里。
眼看着天越来越热,行宫里陆韶特叫人挖了个小池塘,里头养着小鱼,蛮蛮常趴在池塘边玩鱼,陆韶坐她身旁看着,指着那些小鱼道,“你母亲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,你也喜欢,两个混世魔头。”
小蛮蛮很不服气的起身哼一声,蹬着小腿往屋里跑。
陆韶摇摇头,认命拿着网兜给她在水里捞鱼。
姬 在屋里午睡,叫蛮蛮闹醒了,她撅着嘴跟她告状,“爹爹坏坏!”
姬 刮一下她的小鼻子,搀她去找陆韶麻烦。
两人走到池塘边,见陆韶在捞鱼,姬 才要说他,蛮蛮忽然伸指头嘘声。
姬 站住脚。
只见蛮蛮猫着腰跑到陆韶身后,张两只小手将他一推。
陆韶半个身子悬空,蛮蛮的小力气不算大,可是他着不了力道,叫她这一推,人直接跌池塘里,那一网兜鱼全吓跑了,岸上就听见蛮蛮咯咯笑。
陆韶抹掉一脸水爬上岸,虎着声道,“小混蛋,你想打屁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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