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“不急。”面对小胖团子的诚恳认错,君桦倒是不紧不慢起来,只挥了挥手让胖团子站一边去,接着继续开口:“于菁荷,这回如何?”
堂下的于菁荷颤了颤,面上俱是一片死灰,紧攥的手指松开又握紧,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挣扎,这时堂内十分的安静,仅宁夫人在那儿抹着泪不语,老太太死死盯着她,面上却是一副的不可置信,仿佛等下一刻她承认了,便会直接扑上去。这一次的丑事让国公府的名声有损,老太太平日最看重的是名声,纵使于菁荷多么在众人面前给她脸儿,但凡涉及到国公府的颜面,她还是能抛弃其他选择颜面,谁也不例外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像是大势已去,于菁荷在堂下缓缓开了口,脸色却是一片灰白,声音死寂,不等堂上的人说话,她便自顾自地开口:“是,都是我做的。我就想不明白,明明我陪在你的身边最久,为何你的心神总是给别人,墨笙也就算了,好不容易她都死了,为何你的心思又给了旁的人?”
说着说着,她神情又激动起来,忽而抬起头盯着我,那眼神里充满了嫉恨与怨愤:“你真是好命啊,才入府没多久,所有人都对你好上了,就连这么一次,你也好命地躲过了......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她垂着头,声音诡异:“可是你知不知道,这些都是你偷来的,都是你偷了我的命数!”她又抬起头来,眼睛里的光芒越发的诡异,“你这偷盗者,终有一天,会收到惩罚的,你就等着吧,等着那人亲自惩罚你!”
“那人?”君桦抓住了话语中的两个字,目光阴鸷,锐利的目光似是要把她戳穿,“什么人?”
而于菁荷却是避而不答了,笑看着男人,泪流满面,面上笼罩重重的哀情,她仿佛是在怀念什么一番,神色有些恍惚:“你不知道,不知道那时的你多么温柔,你说你会爱我生生世世的,为什么为什么你转而把我忘了,喜欢上了别人......”
我看着堂下神情癫狂的姑娘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情之一事,真是能使人疯狂。五年前那个笑容娇俏可爱的姑娘如今全然不见影子了,当时的我只以为是小姑娘的占有欲,但是没想到她会用情至深至此,而至于她所谓的“那时”,更是让我疑惑,难道君桦上辈子是跟这个人在一起的么?犹如我这番,君桦上辈子也有一些自己的过去,自己认识的人,自己不记得的往事......如果真的有,我看着堂下姑娘的面容,心里顿时酸涩难当。
而君桦却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,“关于你的所谓‘那时’,我没有任何印象。而至于生生世世这样的话,以前没有心悦你,以后更不会心悦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既然你不肯交代那人是何人,如此,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说罢,阿舜像是得到了他的指令一番,叫上了几个人就要把堂下的人架出去,而于菁荷却是不管不顾地挥开旁人的手,只目光紧紧盯着,执着地问:“这五年间你就不曾对我有过丝毫心思?”
“不曾。”
面对着堂上人毫不犹豫的回答,于菁荷最终心如死灰,忽地仰天大笑,笑完便目光灼灼地一字一句说出口:“要是墨笙还在,看到你这般还会不会将你放心上?你的感情真是令人发笑。”
君桦的气息忽然变了,周身的气息冷厉,阿舜早已将人拖了下去,堂上空空如也,旁边左侍郎夫妇却是不敢说什么。老太太的脸也十分的不好看,我不清楚为什么到最后于菁荷偏偏要将我提上一提,但眼下作为不是“墨笙”的我理应当是神情苦涩的,如此想,我便也这么做了。
我面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,仰头问君桦:“刚刚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君桦闻言转过来身子,眼里尽是促狭,看得我一愣,这人压根儿就没发火?眼里是这般,但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的配合,“都过去了,往后国公府四公子夫人便只有你。”深情款款的模样,在外人看来是如此。
而我看着他的眼睛,知晓他在做给外人看,内心却是有些触动,尤其是看到他眼里几分认真的时候更是开心了些。从这件案件开始审问到现在起伏不定的内心终究是安定了下来。
君桦又转回头去,看下一旁的左侍郎夫妇,“于大人,令千金该如何处置?”
一听这话,我有些讶然,这是要将于菁荷交给自家人处置?按照律法来说,因为犯事而押入大牢的人是绝不可能任由家人插手处置的,除非君桦这是在卖给左侍郎的一个人情,顺便将过去的情分隔断开,若是左侍郎应了,那以后国公府便没有什么所谓的远房表亲了。
老太太明显也想到这一层,表情顿时不好看起来,说来也该是这个反应,左侍郎的母亲虽然已经不在人世,但是和老太太却是感情很好的表姐妹手帕交,老姐妹在世的时候跟她关系甚好,这其中我从小经常去国公府自然是知晓一些,现下老姐妹不在了,国公府却要断绝跟左侍郎府的关系,想来她也是觉得对不起老姐妹吧。
只是还未待她说什么,左侍郎那厢就已经给了答复,“小女以后将削发出家为尼,这辈子与青灯古佛作伴,不再回京。”说着他又是顿了顿,才再开口:“多谢都督大人手下留情。”
这一声都督大人喊出来,意味着什么他显然也是很清楚,听他语气艰涩就知道了。见君桦只是面色淡淡应了一声,他如今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,最终只是道了句:“在下告辞。”说罢,又朝老太太拘了一礼,便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去了。
之后老太太也沉着脸离开了,国公爷和蕙姨则是有什么事也退了,一时之间,满是人的庆安堂顿时被清空了一番。
君桦率先下了来,便伸手又将我扶了下来,捏着我的手,就要与我一起回院子,只是刚出门的时候就见到小胖团子端端正正地站在外边儿等着我们,看着他那倔强的小模样我不禁好笑,便走上前问道:“怎的还没回去?”
“我还有错。”说罢又期期艾艾地朝着我身后看去,“小叔叔。”
君桦听见呼唤,却是面无表情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,便走了过来,又拉了我的手,继续朝着君笙院的方向走去,也不管身后的小胖团子如何。
而小胖团子自然是跟在了我们身后,就连我偶尔回头的时候,都能看到他垂头丧气,一副苦恼的模样,看得我都忍不住发笑。
来时是慢悠悠地来,回去自然也没什么急事要赶着回,便再一次慢悠悠地回去了。
刚到君笙院的时候,身后传来“扑通”一声,紧接着小胖团子“慷锵有力”的声音传来:“请小叔叔责罚。”
君桦还是面无表情地往里面走,我回头看,小胖团子已然再次跪在了地上,见君桦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,我忙去扯他的袖子,他回头疑惑地看向我,看着他茫然的表情,我好气又好笑,敢情他是神游天外去了,便示意他看向后面。
他转了身,看着小胖团子这回正正经经地跪在地上,眼眶里有些发红,便肃了表情,问他:“长记性了?”
声音冰冷,与方才堂上的问话分毫不差,我听得拧了拧眉,瞪了他一眼。而小胖团子却是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,忙不迭地点点头:“旭儿已经知错了。”
君桦见此神色终是松动了些,“那便起来吧。”
跪在地上的小胖团子闻言欢欢喜喜地站起了身,而后忽然看向我,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已经扑进了我的怀里,“小婶婶!旭儿好想你啊。”
听他这句话,我下意识去看君桦,只见他神色坦然,我就知道这孩子定是知晓些什么了,只是有些不免惊讶,关于我假扮的事情,他连兄嫂都不曾讲,竟是会跟胖团子说了。
惊讶归惊讶,但我面上还是十分欢喜的,以后少在一个人面前装样子,对我来说百利无一害。遂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,小胖团子的声音有些异样我还是听出来了。
见我们两如此,君桦便说了句:“你们慢慢说吧,我去处理点事。”说着他指了指隔壁的厢房,我点了点头,他便走了。
小胖团子在我的怀里趴了好一会儿,终是整理好情绪,站直了身子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我都不禁有些感慨,仔细端详着往日不曾仔细看得面容,一面感慨着岁月造化弄人,一面又欣慰他的变化,虽然这孩子耳根子软,被人煽动做了些坏事,但后面却是及时认错。君桦的大哥兄嫂多忙我还是知晓一些的,这孩子从小就跟着君桦,眼下这般看来,他这几年还是跟在君桦身边没差了。
“小婶婶。”眼见他突然又吞吞吐吐的,犹犹豫豫的模样倒是显得几分可爱天真起来,与先前那几日我见到的小大人不同,我笑:“有什么话直说无妨。”
“小叔叔说,不让我在你面前说这些,但是,”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:“但是我还是想说,小婶婶您以后不要害怕,这儿就是您的家,以后我们都是您的亲人。”
看着眼前小胖团子童真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,我才恍然明白过来,他是在为丞相府灭门的事情安抚我。那绝望的一晚似乎有些遥远了,自入京以来,我便很少想起那一晚的事情,因着不想自己太过颓唐而累及旁人为我担心受怕,加上现如今我有了这么多家人陪伴,悲伤的心情已经不那么让人绝望了......眼下的安稳和幸福是不可多得的,我深谙这个道理,如果自己不能把握,那便要任之消散?如此我不能做到,既然做不到让它消散,便只有珍惜了,人心都是自私的,我贪恋这里的温暖。
思及此,我深深吸了口气,轻轻揉了揉小胖团子头顶软软的头发,笑道:“嗯,你们都是我的亲人。”
等君桦再次从厢房出来的时候,小胖团子已经走了,走之前还顺走了好几块糕点,多年喜欢甜食倒是没改,知道他喜欢吃,我便想着嘱咐厨房多做一些,做好带给大房院子。他听罢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“旭儿走了?”
君桦端坐在桌前,自己拿着茶水饮了一杯,我点了点头,拿起茶壶给他倒满。
“先坐。”他叹息一声,将我拉着坐下。见他有话要说,我便静静地待在一旁,等他开口。
“昨日的事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我瞧见他耳尖又不自觉地冒红,便又想逗弄他:“怎么,夫君这是不认账?”
“没有。”他有些懊恼地等了我一眼,我心里不禁发笑,外人面前多是见惯了他这冷心冷情的模样,却不曾想他这么不禁逗,“那是什么?”我促狭开口。
“就是想跟你说对不起,都怪我昨日没把持好自己。”
你要是把持好才怪了,我昨日都那样了。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,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:“没事,我不介意呀。”
许是见惯了我这厚脸皮,他倒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些什么,只说出了今天要说的重点:“这件事来的太意外了,为了你的名声着想,我们都打算将婚期提前,也不过是早了几天,你有没有什么意见?”
提前婚期?
这下轮到我怔住了。婚前同房这件事发生怎么来说对女子这一方都是不好的,虽然说京都现在民风开放,但面上其他人没说些什么,暗地里肯定会沦为民间的谈资。我倒也没介意些什么,意外来的太突然,谁也没料到,现在我没失身于旁人,已是庆幸。更是没想到君桦居然为了这件事,为了不让人非议,把婚期提前了。婚期一提前,这局势就逆转了,外头的人大多只会说一局,小两口恩恩爱爱情难自禁,而不是说未婚媳妇不知羞耻,急于上赶着把自己交给男人之类的难听的话。
见君桦还在等待着我的回答,我回神说了一句:“好。”
嫁给他是我这一生的夙愿,早了更好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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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说着,她神情又激动起来,忽而抬起头盯着我,那眼神里充满了嫉恨与怨愤:“你真是好命啊,才入府没多久,所有人都对你好上了,就连这么一次,你也好命地躲过了......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她垂着头,声音诡异:“可是你知不知道,这些都是你偷来的,都是你偷了我的命数!”她又抬起头来,眼睛里的光芒越发的诡异,“你这偷盗者,终有一天,会收到惩罚的,你就等着吧,等着那人亲自惩罚你!”
“那人?”君桦抓住了话语中的两个字,目光阴鸷,锐利的目光似是要把她戳穿,“什么人?”
而于菁荷却是避而不答了,笑看着男人,泪流满面,面上笼罩重重的哀情,她仿佛是在怀念什么一番,神色有些恍惚:“你不知道,不知道那时的你多么温柔,你说你会爱我生生世世的,为什么为什么你转而把我忘了,喜欢上了别人......”
我看着堂下神情癫狂的姑娘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情之一事,真是能使人疯狂。五年前那个笑容娇俏可爱的姑娘如今全然不见影子了,当时的我只以为是小姑娘的占有欲,但是没想到她会用情至深至此,而至于她所谓的“那时”,更是让我疑惑,难道君桦上辈子是跟这个人在一起的么?犹如我这番,君桦上辈子也有一些自己的过去,自己认识的人,自己不记得的往事......如果真的有,我看着堂下姑娘的面容,心里顿时酸涩难当。
而君桦却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,“关于你的所谓‘那时’,我没有任何印象。而至于生生世世这样的话,以前没有心悦你,以后更不会心悦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既然你不肯交代那人是何人,如此,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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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桦的气息忽然变了,周身的气息冷厉,阿舜早已将人拖了下去,堂上空空如也,旁边左侍郎夫妇却是不敢说什么。老太太的脸也十分的不好看,我不清楚为什么到最后于菁荷偏偏要将我提上一提,但眼下作为不是“墨笙”的我理应当是神情苦涩的,如此想,我便也这么做了。
我面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,仰头问君桦:“刚刚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君桦闻言转过来身子,眼里尽是促狭,看得我一愣,这人压根儿就没发火?眼里是这般,但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的配合,“都过去了,往后国公府四公子夫人便只有你。”深情款款的模样,在外人看来是如此。
而我看着他的眼睛,知晓他在做给外人看,内心却是有些触动,尤其是看到他眼里几分认真的时候更是开心了些。从这件案件开始审问到现在起伏不定的内心终究是安定了下来。
君桦又转回头去,看下一旁的左侍郎夫妇,“于大人,令千金该如何处置?”
一听这话,我有些讶然,这是要将于菁荷交给自家人处置?按照律法来说,因为犯事而押入大牢的人是绝不可能任由家人插手处置的,除非君桦这是在卖给左侍郎的一个人情,顺便将过去的情分隔断开,若是左侍郎应了,那以后国公府便没有什么所谓的远房表亲了。
老太太明显也想到这一层,表情顿时不好看起来,说来也该是这个反应,左侍郎的母亲虽然已经不在人世,但是和老太太却是感情很好的表姐妹手帕交,老姐妹在世的时候跟她关系甚好,这其中我从小经常去国公府自然是知晓一些,现下老姐妹不在了,国公府却要断绝跟左侍郎府的关系,想来她也是觉得对不起老姐妹吧。
只是还未待她说什么,左侍郎那厢就已经给了答复,“小女以后将削发出家为尼,这辈子与青灯古佛作伴,不再回京。”说着他又是顿了顿,才再开口:“多谢都督大人手下留情。”
这一声都督大人喊出来,意味着什么他显然也是很清楚,听他语气艰涩就知道了。见君桦只是面色淡淡应了一声,他如今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,最终只是道了句:“在下告辞。”说罢,又朝老太太拘了一礼,便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去了。
之后老太太也沉着脸离开了,国公爷和蕙姨则是有什么事也退了,一时之间,满是人的庆安堂顿时被清空了一番。
君桦率先下了来,便伸手又将我扶了下来,捏着我的手,就要与我一起回院子,只是刚出门的时候就见到小胖团子端端正正地站在外边儿等着我们,看着他那倔强的小模样我不禁好笑,便走上前问道:“怎的还没回去?”
“我还有错。”说罢又期期艾艾地朝着我身后看去,“小叔叔。”
君桦听见呼唤,却是面无表情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,便走了过来,又拉了我的手,继续朝着君笙院的方向走去,也不管身后的小胖团子如何。
而小胖团子自然是跟在了我们身后,就连我偶尔回头的时候,都能看到他垂头丧气,一副苦恼的模样,看得我都忍不住发笑。
来时是慢悠悠地来,回去自然也没什么急事要赶着回,便再一次慢悠悠地回去了。
刚到君笙院的时候,身后传来“扑通”一声,紧接着小胖团子“慷锵有力”的声音传来:“请小叔叔责罚。”
君桦还是面无表情地往里面走,我回头看,小胖团子已然再次跪在了地上,见君桦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,我忙去扯他的袖子,他回头疑惑地看向我,看着他茫然的表情,我好气又好笑,敢情他是神游天外去了,便示意他看向后面。
他转了身,看着小胖团子这回正正经经地跪在地上,眼眶里有些发红,便肃了表情,问他:“长记性了?”
声音冰冷,与方才堂上的问话分毫不差,我听得拧了拧眉,瞪了他一眼。而小胖团子却是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,忙不迭地点点头:“旭儿已经知错了。”
君桦见此神色终是松动了些,“那便起来吧。”
跪在地上的小胖团子闻言欢欢喜喜地站起了身,而后忽然看向我,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已经扑进了我的怀里,“小婶婶!旭儿好想你啊。”
听他这句话,我下意识去看君桦,只见他神色坦然,我就知道这孩子定是知晓些什么了,只是有些不免惊讶,关于我假扮的事情,他连兄嫂都不曾讲,竟是会跟胖团子说了。
惊讶归惊讶,但我面上还是十分欢喜的,以后少在一个人面前装样子,对我来说百利无一害。遂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,小胖团子的声音有些异样我还是听出来了。
见我们两如此,君桦便说了句:“你们慢慢说吧,我去处理点事。”说着他指了指隔壁的厢房,我点了点头,他便走了。
小胖团子在我的怀里趴了好一会儿,终是整理好情绪,站直了身子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我都不禁有些感慨,仔细端详着往日不曾仔细看得面容,一面感慨着岁月造化弄人,一面又欣慰他的变化,虽然这孩子耳根子软,被人煽动做了些坏事,但后面却是及时认错。君桦的大哥兄嫂多忙我还是知晓一些的,这孩子从小就跟着君桦,眼下这般看来,他这几年还是跟在君桦身边没差了。
“小婶婶。”眼见他突然又吞吞吐吐的,犹犹豫豫的模样倒是显得几分可爱天真起来,与先前那几日我见到的小大人不同,我笑:“有什么话直说无妨。”
“小叔叔说,不让我在你面前说这些,但是,”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:“但是我还是想说,小婶婶您以后不要害怕,这儿就是您的家,以后我们都是您的亲人。”
看着眼前小胖团子童真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,我才恍然明白过来,他是在为丞相府灭门的事情安抚我。那绝望的一晚似乎有些遥远了,自入京以来,我便很少想起那一晚的事情,因着不想自己太过颓唐而累及旁人为我担心受怕,加上现如今我有了这么多家人陪伴,悲伤的心情已经不那么让人绝望了......眼下的安稳和幸福是不可多得的,我深谙这个道理,如果自己不能把握,那便要任之消散?如此我不能做到,既然做不到让它消散,便只有珍惜了,人心都是自私的,我贪恋这里的温暖。
思及此,我深深吸了口气,轻轻揉了揉小胖团子头顶软软的头发,笑道:“嗯,你们都是我的亲人。”
等君桦再次从厢房出来的时候,小胖团子已经走了,走之前还顺走了好几块糕点,多年喜欢甜食倒是没改,知道他喜欢吃,我便想着嘱咐厨房多做一些,做好带给大房院子。他听罢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“旭儿走了?”
君桦端坐在桌前,自己拿着茶水饮了一杯,我点了点头,拿起茶壶给他倒满。
“先坐。”他叹息一声,将我拉着坐下。见他有话要说,我便静静地待在一旁,等他开口。
“昨日的事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我瞧见他耳尖又不自觉地冒红,便又想逗弄他:“怎么,夫君这是不认账?”
“没有。”他有些懊恼地等了我一眼,我心里不禁发笑,外人面前多是见惯了他这冷心冷情的模样,却不曾想他这么不禁逗,“那是什么?”我促狭开口。
“就是想跟你说对不起,都怪我昨日没把持好自己。”
你要是把持好才怪了,我昨日都那样了。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,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:“没事,我不介意呀。”
许是见惯了我这厚脸皮,他倒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些什么,只说出了今天要说的重点:“这件事来的太意外了,为了你的名声着想,我们都打算将婚期提前,也不过是早了几天,你有没有什么意见?”
提前婚期?
这下轮到我怔住了。婚前同房这件事发生怎么来说对女子这一方都是不好的,虽然说京都现在民风开放,但面上其他人没说些什么,暗地里肯定会沦为民间的谈资。我倒也没介意些什么,意外来的太突然,谁也没料到,现在我没失身于旁人,已是庆幸。更是没想到君桦居然为了这件事,为了不让人非议,把婚期提前了。婚期一提前,这局势就逆转了,外头的人大多只会说一局,小两口恩恩爱爱情难自禁,而不是说未婚媳妇不知羞耻,急于上赶着把自己交给男人之类的难听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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