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天界不过半日,人间早已十几年。万物变迁,也不过是一刹那。
丞相府。
阳光正好,透过大敞的雕花窗落入一大片金闪闪的光芒,半透明的纱帘外安静地站着两个丫鬟,纱帘内只见一个粉衣的小姑娘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整张床,粉嘟嘟显而易见婴儿肥的面容此时却是秀眉紧蹙,汗珠细细密密地布满了整个额头,神色颇有些痛苦,与帘外安稳静谧不同,此时的小姑娘显然是睡的极其不安稳。
帘外帘内显然是两个世界。
“别......你别走!”
这时,女孩大叫一声,翻身从床上坐起,双瞳茫然没有焦距,大颗汗珠从额头滚下。这一声,却惊坏了帘外的小丫鬟,站立在床右方的那一位便是立马就掀了蚊帐将头探进来......
瞧着翠竹一脸紧张和周遭熟悉的环境,我稍稍松了口气。没错,方才躺在床上歇晌的是我,陷入梦魇便也是我。
我是当今国泰民安的宁朝丞相千金,墨笙。传言,自个儿娘亲生我那日,一抬头看见窗外墨竹开的正好。遂起名为笙,芳龄十三,再有两年及笄。
再说到及笄,最让我期待的事便是我的亲事,娘亲说我自小出生的时候,隔壁的国公府也生了娃,是个男娃,晚我半个时辰,因着自幼娘亲跟国公夫人手帕交的关系,两人生了娃便是各自抱出来认识一番。刚恰好我一见这个小男娃便乐的见不到爹娘,爹娘觉得甚为新奇,遂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,这就很大程度造就了后来我做什么都要跟小夫君一同的机会,直到七岁我们才分席,虽是当时我不服气大闹了一场,娘亲却说,女娃行过及笄礼之后便可成亲了。于是从七岁开始,我便期待着及笄的到来.....
心里思索着这些,觉得没什么跟方才的梦有出入我便才彻底将心放下。
方才那一梦便是梦见我与我那小夫君俱是神仙,同在那一处,我便同是喜欢我那小夫君得紧,一样的心情,小夫君的态度还与现在无异,只是最后结局却是小夫君即将要娶他人,还将我捅了个透心凉,结局不得善终......
一梦醒,我便急着追忆脑海里的事,力求无异我才心安......也是,小夫君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......我们可是从小在一起的缘分呀,再说了还有一道娃娃亲呢。想到这一层,我的疑虑才渐消。
“姑娘,怎么了?”翠竹见我不说话,便又询问了一句,神色隐隐有些担忧。
“无事。”我打着呵欠,摆了摆手,转身打算就着掀开的被褥再躺进去补上一觉,却见旁里横出一双细白的手。
我抬眼瞧去,只见丫鬟樱桃蹙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模样,“姑娘从用了午膳之后便一直躺到了现在,再躺下去肚子里积食怕是晚膳又用不下了。”
说起这毛病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比旁人能睡些,自小身子骨便也是单薄的很,吃不下还经常积食便是常有的事,往些日子便有亲娘哄着吃些旁的,再不济也是有兄长哄着我吃些颇有营养的小零食,十几年下来,肉还是长了不少。
如此,我便也不怕樱桃说教我,嘟着嘴巴当听不见地又想躺回去,反正会有哥哥娘亲善后,我是不怕的。
“小幺儿。”
这厢刚准备要躺下,只听得一道爽朗却年轻的声音从我的屋外响起,伴随着亲昵阳光的嗓音而来的是一道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过须臾,说话的人已经掀了帘子走了进来。
来人端着一副白玉英气俊逸的面庞,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,深邃的眸子凝着还在床上坐着的我,面上有几分揶揄,“看来三哥哥来的不是时候啊,小幺儿这是还要睡呢?”
“唔,甚是。”我面上一红,却仍是不肯承认,不知这嗜睡的毛病我被笑了多少年,在谁的耳朵里便不是小懒猪的形容?于是此时我再怎么都不肯承认我是睡回笼觉的!
“三哥哥胡说!笙儿只是坐着醒神!”
“好好好,醒神就醒神罢。”三哥墨之行笑眯眯地将整个话头带了开去。说到这位行三的哥哥,便不得不又说我娘,我自以为我娘生了我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,自是一个好福气的,却不想年纪大了些,便才知道我娘岂止是有福气,简直是大有福气!
我行四,上头还有三个嫡亲哥哥,父亲没有妾室,和娘琴瑟和鸣。大哥是个刑部侍郎的官职,自小便是神童一般的存在,实在是我崇拜不得了的人。二哥书画精通,虽不入朝为官,便也是考了进士,在家能孝顺父母,出外亦能行商走天下,更是把家里庄子里头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,虽是商人,全家上下却不得不佩服他,我甚是与有荣焉。
最后便是这个三哥哥,虽不是神童,便也是早慧的,自小识字又快,中了甲等,早早又入宫当了最年轻的太傅,实在是年轻有为的很。
在父亲这一辈,子孙也是稀少,祖母便只有父亲这一儿子,祖父便是早早病逝,妾室也无所出,病死的也干净了,怎么说这剩下的唯一独子,不求他光耀门楣,只求他能够生一儿子延续香火便罢了。
谁承想,父亲是个争气的,早年年轻有为不说,如今便是连皇帝也要敬重的丞相。母亲一进门,便给父亲接连生了三个儿子,笑得老太太合不拢嘴,一家子其乐融融,不曾生过旁的嫌隙。生完最后一个儿子,肚子十年都没动静,母亲都已经放弃要剩女儿的心思了,谁知十年又一年头有了身孕,十月怀胎落地,一个大胖闺女儿,便是我了。旁人都直夸母亲是个有福气的,儿女双全,哥儿也争气。可不是呢,换谁哪一家能如此光耀门楣的,怕是在京城都找不到几个。
这些个往年琐事便是我从几个丫鬟的口中听来的,人闲得慌,便想着打听点事来度过这不常见到小夫君而无聊的时光。
“想到什么了这么用神?”
旁边有一道嗓音插了进来,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抬眼瞧去,便见我那好三哥哥端坐在紫檀木桌旁端着小茶杯,缓缓喝着他手里的茶,姿态优雅地让人嫉妒。
而我身上的衣服却已被穿戴完毕,丫鬟正扶我在铜镜旁梳妆扎髻。显然在我出神之间,我早就被人伺候上了。我竟是不知,自己出个神儿,旁的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地步......
许是见我还愣神儿,墨之行放下茶杯,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教训我:“别是睡傻了,叫你这番耽搁下去,连傅君桦的面儿没见着,便是又该哭了,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提醒你......”
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此时我抖着声儿打断了他的话,是兴奋的。
他见我如此模样,笑眯眯的神色都不见了,颇为嫌弃地才强调一句:“傅君桦就在前院等着你,国公夫人叫他接你去他府上叙话。”
“真的?!”此时我是真的神不晃,人不困,眼皮也不打架了。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!
是的,兴奋!我已经不见我家小夫君十二个时辰了!现在即将要见他,就算方才我做了惊天地动泣鬼神地噩梦我也不介意了,即将见到心上人,谁不欣喜呢?好时光耽误不得,我连忙细细去瞧镜中的自己,再好好端详面容有哪些不妥之处好做修整。
“哎呀这个青色太老了,换红色红色!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这一身粉色的衣衫换了我要红色衣衫,那样才明媚!”
“可是......姑娘......”
“没有可是!还有坠子不要这个,我要这个,快快快,我家小夫君要等急了!”
手忙脚乱空隙下,我瞧见墨之行负气愤愤而走的背影,心里却是一片春暖花开。
好不容易穿戴整齐,我急忙忙扯着裙摆就朝着前院奔去,徒留一群小丫鬟在身后追。
“哎哟,姑娘慢点!”
我已经慢不了了,心里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。一路疾走到前院门口我却又突然停下,等着那些慢我些许的丫鬟追上来,再仔细整理完自己的仪容,这才缓缓地朝大堂中央走去。
堂上上座是母亲,她笑容和蔼地喝着茶,此时她面前侧坐着一个着青衣直缀的有些瘦高的人,一个侧脸便是天下无双,独一无二,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吗,让人一瞧,眼珠子都不舍得离了去。
“傻愣着干啥呢你这孩子,快进来。”
母亲嗔怪的语气插了进来,使我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之际瞧见母亲警告的讯号,这会子眼珠子再怎么乱动便再也不敢往右手边那位身影子上瞟了。
于是,我便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,压抑着兴奋到想要大叫的心情走到母亲与他的面前行了个礼:“母亲安,小......君桦。”
因着小夫君是平辈,我便与他点了点头,就到母亲右手边坐下,抬眼就能看见对面人的面容。
见我坐好,母亲这才抬眼细细瞧我,“听你三哥哥说,你便是又要赖床不起是吗?”母亲是个大大咧咧的又爽快的人,一般不会在外人给自己家的儿女留面子,要她说,早要面子就不能干不合理的事让她知道。况且还是在未来的即将成为亲人的小夫君面前更是无所顾忌了,一番例行训话训得十分......习以为常。
却能使我头快钻到地底下去,我红着一番面容,不知道作何反驳也不知该说什么,只得秉着从头红到脚指头的劲儿听着母亲的一番话训完。末了才敢补上一句: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抬眼的间隙我又偷偷瞧了一眼端着坐在对面的人,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对面的人嘴角挑了一下,等我眨眨眼,却又是恢复如常了。不得我的细想,此时的我十分的精神,有七分是端在对面那一头。
今日夫君不再穿玄衣了,一身青色直缀真是好看得劲,浓而密的眉,眼珠子深邃不可方物,真真是好看的紧啊,还有那淡色的薄唇,不知道咬上去是什么感觉......
“咳咳,笙儿。”
“啊?”听到母亲的咳嗽声,我立刻惊醒。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瞪了我一眼。
母亲见我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,又是狠狠瞪我一眼,便又继续道:“眼见现下快端午了,你蕙姨若有什么活儿你便帮衬着些,女孩子家家的,别老是出神儿就魂不在体。”
“孩儿知道了。”我心里美滋滋地应承下来,别说是去帮忙,待在小夫君家里任劳任怨只要能看到他,我都是一百个乐意!
这厢说完,母亲的注意力便不再放在了我的身上,转而去跟小夫君说话,“君桦,你母亲那边有什么忙的尽管让笙儿帮就是,都是一家人,不必客气。若是笙儿作懒,不肯动手,你只告知我便是。”
“琳姨客气了。”小夫君端着肃容回了一个晚辈的礼,精致的小脸庞上颇有几分认真,好看得让我简直移不开双目。
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,再拖下去就天黑了。这里是我给你母亲的一点儿小礼物,你拿回去给你母亲罢。”说着,母亲从旁边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已经打包好了的礼盒递给了小夫君。
“如此,君桦在这里替母亲谢过。”
“谢什么,你这孩子。”母亲笑眯眯地将就要再次行礼的小夫君扶了起来,又转头看向坐一旁的我,“跟着君桦去玩吧。”
“好的,母亲。”我欢喜地福了福身子,起身的时候瞧见了母亲警告的眼神,便只好将即将要咧开的嘴角缓缓收了些。
母亲说过,窈窕淑女,君子才好逑。
见此,母亲这才放心地挥挥手,“好了,快走吧。”
小夫君这才行了告退礼,与我缓缓出了前院。一路上我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人,端详他的衣着,乌黑光滑的一头青丝,如玉般的侧脸,白玉一样的耳朵......
真真是好看啊......
我心里又发出这般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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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正好,透过大敞的雕花窗落入一大片金闪闪的光芒,半透明的纱帘外安静地站着两个丫鬟,纱帘内只见一个粉衣的小姑娘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整张床,粉嘟嘟显而易见婴儿肥的面容此时却是秀眉紧蹙,汗珠细细密密地布满了整个额头,神色颇有些痛苦,与帘外安稳静谧不同,此时的小姑娘显然是睡的极其不安稳。
帘外帘内显然是两个世界。
“别......你别走!”
这时,女孩大叫一声,翻身从床上坐起,双瞳茫然没有焦距,大颗汗珠从额头滚下。这一声,却惊坏了帘外的小丫鬟,站立在床右方的那一位便是立马就掀了蚊帐将头探进来......
瞧着翠竹一脸紧张和周遭熟悉的环境,我稍稍松了口气。没错,方才躺在床上歇晌的是我,陷入梦魇便也是我。
我是当今国泰民安的宁朝丞相千金,墨笙。传言,自个儿娘亲生我那日,一抬头看见窗外墨竹开的正好。遂起名为笙,芳龄十三,再有两年及笄。
再说到及笄,最让我期待的事便是我的亲事,娘亲说我自小出生的时候,隔壁的国公府也生了娃,是个男娃,晚我半个时辰,因着自幼娘亲跟国公夫人手帕交的关系,两人生了娃便是各自抱出来认识一番。刚恰好我一见这个小男娃便乐的见不到爹娘,爹娘觉得甚为新奇,遂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,这就很大程度造就了后来我做什么都要跟小夫君一同的机会,直到七岁我们才分席,虽是当时我不服气大闹了一场,娘亲却说,女娃行过及笄礼之后便可成亲了。于是从七岁开始,我便期待着及笄的到来.....
心里思索着这些,觉得没什么跟方才的梦有出入我便才彻底将心放下。
方才那一梦便是梦见我与我那小夫君俱是神仙,同在那一处,我便同是喜欢我那小夫君得紧,一样的心情,小夫君的态度还与现在无异,只是最后结局却是小夫君即将要娶他人,还将我捅了个透心凉,结局不得善终......
一梦醒,我便急着追忆脑海里的事,力求无异我才心安......也是,小夫君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......我们可是从小在一起的缘分呀,再说了还有一道娃娃亲呢。想到这一层,我的疑虑才渐消。
“姑娘,怎么了?”翠竹见我不说话,便又询问了一句,神色隐隐有些担忧。
“无事。”我打着呵欠,摆了摆手,转身打算就着掀开的被褥再躺进去补上一觉,却见旁里横出一双细白的手。
我抬眼瞧去,只见丫鬟樱桃蹙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模样,“姑娘从用了午膳之后便一直躺到了现在,再躺下去肚子里积食怕是晚膳又用不下了。”
说起这毛病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比旁人能睡些,自小身子骨便也是单薄的很,吃不下还经常积食便是常有的事,往些日子便有亲娘哄着吃些旁的,再不济也是有兄长哄着我吃些颇有营养的小零食,十几年下来,肉还是长了不少。
如此,我便也不怕樱桃说教我,嘟着嘴巴当听不见地又想躺回去,反正会有哥哥娘亲善后,我是不怕的。
“小幺儿。”
这厢刚准备要躺下,只听得一道爽朗却年轻的声音从我的屋外响起,伴随着亲昵阳光的嗓音而来的是一道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过须臾,说话的人已经掀了帘子走了进来。
来人端着一副白玉英气俊逸的面庞,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,深邃的眸子凝着还在床上坐着的我,面上有几分揶揄,“看来三哥哥来的不是时候啊,小幺儿这是还要睡呢?”
“唔,甚是。”我面上一红,却仍是不肯承认,不知这嗜睡的毛病我被笑了多少年,在谁的耳朵里便不是小懒猪的形容?于是此时我再怎么都不肯承认我是睡回笼觉的!
“三哥哥胡说!笙儿只是坐着醒神!”
“好好好,醒神就醒神罢。”三哥墨之行笑眯眯地将整个话头带了开去。说到这位行三的哥哥,便不得不又说我娘,我自以为我娘生了我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,自是一个好福气的,却不想年纪大了些,便才知道我娘岂止是有福气,简直是大有福气!
我行四,上头还有三个嫡亲哥哥,父亲没有妾室,和娘琴瑟和鸣。大哥是个刑部侍郎的官职,自小便是神童一般的存在,实在是我崇拜不得了的人。二哥书画精通,虽不入朝为官,便也是考了进士,在家能孝顺父母,出外亦能行商走天下,更是把家里庄子里头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,虽是商人,全家上下却不得不佩服他,我甚是与有荣焉。
最后便是这个三哥哥,虽不是神童,便也是早慧的,自小识字又快,中了甲等,早早又入宫当了最年轻的太傅,实在是年轻有为的很。
在父亲这一辈,子孙也是稀少,祖母便只有父亲这一儿子,祖父便是早早病逝,妾室也无所出,病死的也干净了,怎么说这剩下的唯一独子,不求他光耀门楣,只求他能够生一儿子延续香火便罢了。
谁承想,父亲是个争气的,早年年轻有为不说,如今便是连皇帝也要敬重的丞相。母亲一进门,便给父亲接连生了三个儿子,笑得老太太合不拢嘴,一家子其乐融融,不曾生过旁的嫌隙。生完最后一个儿子,肚子十年都没动静,母亲都已经放弃要剩女儿的心思了,谁知十年又一年头有了身孕,十月怀胎落地,一个大胖闺女儿,便是我了。旁人都直夸母亲是个有福气的,儿女双全,哥儿也争气。可不是呢,换谁哪一家能如此光耀门楣的,怕是在京城都找不到几个。
这些个往年琐事便是我从几个丫鬟的口中听来的,人闲得慌,便想着打听点事来度过这不常见到小夫君而无聊的时光。
“想到什么了这么用神?”
旁边有一道嗓音插了进来,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抬眼瞧去,便见我那好三哥哥端坐在紫檀木桌旁端着小茶杯,缓缓喝着他手里的茶,姿态优雅地让人嫉妒。
而我身上的衣服却已被穿戴完毕,丫鬟正扶我在铜镜旁梳妆扎髻。显然在我出神之间,我早就被人伺候上了。我竟是不知,自己出个神儿,旁的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地步......
许是见我还愣神儿,墨之行放下茶杯,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教训我:“别是睡傻了,叫你这番耽搁下去,连傅君桦的面儿没见着,便是又该哭了,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提醒你......”
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此时我抖着声儿打断了他的话,是兴奋的。
他见我如此模样,笑眯眯的神色都不见了,颇为嫌弃地才强调一句:“傅君桦就在前院等着你,国公夫人叫他接你去他府上叙话。”
“真的?!”此时我是真的神不晃,人不困,眼皮也不打架了。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!
是的,兴奋!我已经不见我家小夫君十二个时辰了!现在即将要见他,就算方才我做了惊天地动泣鬼神地噩梦我也不介意了,即将见到心上人,谁不欣喜呢?好时光耽误不得,我连忙细细去瞧镜中的自己,再好好端详面容有哪些不妥之处好做修整。
“哎呀这个青色太老了,换红色红色!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这一身粉色的衣衫换了我要红色衣衫,那样才明媚!”
“可是......姑娘......”
“没有可是!还有坠子不要这个,我要这个,快快快,我家小夫君要等急了!”
手忙脚乱空隙下,我瞧见墨之行负气愤愤而走的背影,心里却是一片春暖花开。
好不容易穿戴整齐,我急忙忙扯着裙摆就朝着前院奔去,徒留一群小丫鬟在身后追。
“哎哟,姑娘慢点!”
我已经慢不了了,心里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。一路疾走到前院门口我却又突然停下,等着那些慢我些许的丫鬟追上来,再仔细整理完自己的仪容,这才缓缓地朝大堂中央走去。
堂上上座是母亲,她笑容和蔼地喝着茶,此时她面前侧坐着一个着青衣直缀的有些瘦高的人,一个侧脸便是天下无双,独一无二,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吗,让人一瞧,眼珠子都不舍得离了去。
“傻愣着干啥呢你这孩子,快进来。”
母亲嗔怪的语气插了进来,使我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之际瞧见母亲警告的讯号,这会子眼珠子再怎么乱动便再也不敢往右手边那位身影子上瞟了。
于是,我便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,压抑着兴奋到想要大叫的心情走到母亲与他的面前行了个礼:“母亲安,小......君桦。”
因着小夫君是平辈,我便与他点了点头,就到母亲右手边坐下,抬眼就能看见对面人的面容。
见我坐好,母亲这才抬眼细细瞧我,“听你三哥哥说,你便是又要赖床不起是吗?”母亲是个大大咧咧的又爽快的人,一般不会在外人给自己家的儿女留面子,要她说,早要面子就不能干不合理的事让她知道。况且还是在未来的即将成为亲人的小夫君面前更是无所顾忌了,一番例行训话训得十分......习以为常。
却能使我头快钻到地底下去,我红着一番面容,不知道作何反驳也不知该说什么,只得秉着从头红到脚指头的劲儿听着母亲的一番话训完。末了才敢补上一句: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抬眼的间隙我又偷偷瞧了一眼端着坐在对面的人,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对面的人嘴角挑了一下,等我眨眨眼,却又是恢复如常了。不得我的细想,此时的我十分的精神,有七分是端在对面那一头。
今日夫君不再穿玄衣了,一身青色直缀真是好看得劲,浓而密的眉,眼珠子深邃不可方物,真真是好看的紧啊,还有那淡色的薄唇,不知道咬上去是什么感觉......
“咳咳,笙儿。”
“啊?”听到母亲的咳嗽声,我立刻惊醒。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瞪了我一眼。
母亲见我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,又是狠狠瞪我一眼,便又继续道:“眼见现下快端午了,你蕙姨若有什么活儿你便帮衬着些,女孩子家家的,别老是出神儿就魂不在体。”
“孩儿知道了。”我心里美滋滋地应承下来,别说是去帮忙,待在小夫君家里任劳任怨只要能看到他,我都是一百个乐意!
这厢说完,母亲的注意力便不再放在了我的身上,转而去跟小夫君说话,“君桦,你母亲那边有什么忙的尽管让笙儿帮就是,都是一家人,不必客气。若是笙儿作懒,不肯动手,你只告知我便是。”
“琳姨客气了。”小夫君端着肃容回了一个晚辈的礼,精致的小脸庞上颇有几分认真,好看得让我简直移不开双目。
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,再拖下去就天黑了。这里是我给你母亲的一点儿小礼物,你拿回去给你母亲罢。”说着,母亲从旁边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已经打包好了的礼盒递给了小夫君。
“如此,君桦在这里替母亲谢过。”
“谢什么,你这孩子。”母亲笑眯眯地将就要再次行礼的小夫君扶了起来,又转头看向坐一旁的我,“跟着君桦去玩吧。”
“好的,母亲。”我欢喜地福了福身子,起身的时候瞧见了母亲警告的眼神,便只好将即将要咧开的嘴角缓缓收了些。
母亲说过,窈窕淑女,君子才好逑。
见此,母亲这才放心地挥挥手,“好了,快走吧。”
小夫君这才行了告退礼,与我缓缓出了前院。一路上我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人,端详他的衣着,乌黑光滑的一头青丝,如玉般的侧脸,白玉一样的耳朵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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